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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君,你笑什么,是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夏荷眨巴眨巴眼。
“我笑,我笑这戏真好看。”唐柠一语双关,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太君,可这戏不是还没上演吗?太君怎么知道很好看?难道太君以前看过?不应该啊!”夏荷整个人都糊涂了,感觉今天的老太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连那位都憋不住,从宫里跑出来,要看的戏,能差到哪里去?我就等着看一出好戏。”那位指的是谁,唐柠和夏荷心知肚明。
好像,好像也说得通,这能让太后都坐不住,非要跑出来看的戏,肯定是很好看的,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可是还是很奇怪啊!
“可,可太君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看戏吗?觉得咿咿呀呀的唱调,让人想睡觉。”夏荷嘀嘀咕咕,脑袋里装了很多疑惑。
“人总是会变的,以前喜欢的,现在没准就不喜欢了,以前不喜欢的,现在没准就喜欢了。
就像春柳,说一辈子不成亲,现在连孩子都快有了。身边没了她,挺不习惯的,但还是为她高兴以后饿了有人端饭,病了有人找大夫,死了有人摔盆。”唐柠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步朝前走。
“太君,奴婢不成亲,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夏荷赶紧表忠心。
“那可别,我身边可不留老姑娘,等你找到了喜欢的,我给你准备一份嫁妆,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留着留着,留成了老姑娘,反倒不美。
“太君,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夏荷羞红了脸。
夏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刚刚抱着唐柠小腿的臭乞丐,就是昔日名扬天下的韩国公爷许弼。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唐柠虽然在替报仇,却并不敢让太多人知道,为了以后委托者能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做个潇洒快乐的老太君,死了和老国公葬在一起。
至于许弼,就在一年前,他还是京城炙手可热的的风云人物,可是一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成了邋遢的乞丐,只能靠乞讨为生,脸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只脚没了,嗓子哑了,比唐柠想象得还要惨的多。
这可不就是上演了一出好戏吗?
他死也想不到,他有今天全拜唐柠所赐。他今天能在这遇到唐柠,也有唐柠的手笔在里头。
作为老国公唯一的儿子,唐柠不杀他,但也不想他好过。
她只是毁了他的脸,毒哑了他的喉咙,他的那条腿,却是因为和别人逞凶斗恶,被人打断的,不关她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许弼给委托者下了毒,将委托者变成了疯女人,诬陷她害了自己的亲孙子,那么就应该有将来有一天风水轮流转的觉悟。
在别人的眼里,他现在可不就是个痴心妄想的老乞丐。
国公爷早死了,早就入葬了,那么活着的这个,就是招摇撞骗痴心妄想之人。
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说自己是国公爷,想当年国公爷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名动京城的美男子。
去年许弼前脚刚杀了三皇子,后脚就被唐柠的人,用药迷晕过去了。
很久以前许弼给委托者用的是慢性毒药,为了不被发现,都是一点点往下加,就加在委托者爱吃的燕窝里,燕窝的采买则是周卿做的,可以说是两人合谋,下了毒。
但那样的事情做起来很麻烦,因为有毒的药物吃多了会让人觉得不适,而一旦请了大夫再三来看,说不定就会被发现蛛丝马迹,吃少了又不会有效果
而让人丧失理智一点点变疯一点点变得暴躁易怒的毒药,必须吃很长一段时间才有用。
所以唐柠给周卿下了点毒,那药是一点点起作用的,她胖了,很快身材走样了,她从来没有往中毒上面想,毕竟她吃了那么多东西,哪能光吃不胖呢!
而对许弼却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动了手。
到了地儿,人满为患。
一声锣鼓响,伶人们有着精致的扮相,舞刀弄枪,唱的虽都是老戏,但确实精致好听,太后边听边点头,还不忘让身边宫女记得打赏。
一阵乐声急促,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台上看去。
这刚刚出场的伶人,想必就是最近红极一时的月娥了!
月娥身披坚执锐,打扮得英气飒爽,面上虽画着油彩,却无损于她小巧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
“老太君为国要尽忠,她命我挂帅去征东,穆桂英懒掌这招讨印哪,穆桂英懒领那大小三军,我若是不到校场去传令,聚将钟啊,聚将钟催的我两耳轰啊”
伶人们美,从来不是靠本身的容貌,而是唱腔与身段。月娥出名,也不是因为过人的相貌,而是老天爷赏的一副好嗓子。
第550章 恶婆婆11()
太后平时就好听个小曲儿,宫里也不缺戏班子去表演,可那些戏班子和这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手还是在民间。
她不觉听痴了。
如果周卿在,就能认出来,台上风华无限的伶人,就是当初和她在莲花巷对呛,把她吓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的那个人。
“太老夫人觉得这戏如何,是不是很好看?年轻的时候,本本夫人常来这里听戏,后来进了宫,就再没来过了,再没听过这么有味儿的戏。”太后直到这一场唱罢了,仍旧意犹未尽。
她迫不及待地想问问班主,方才台上那唱穆桂英挂帅的伶人卖身契在不在他那?若是自己想买,能卖么?银两不是问题。
月娥演的穆桂英溶融青衣、武旦、刀马旦等表演程式为一炉,独具匠心地创造了适合剧情人物需要的“帅旦”。
“穆桂英挂帅这出戏虽好,但我更爱花打朝。”
“那我又有不同的见解了,穆桂英挂帅和花打朝虽好,但我更爱花枪缘。”
台下这么一讨论,太后就更心动了,恨不得直接将人掳走,带到宫里,日日给自己唱戏。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如愿了,许弼如愿了,太后如愿了,月娥也如愿了。
月娥一开始并不是唱戏的,她是富商之女,家里条件很好。每年光租金就能拿不少,他家却并没有什么后台
这年头贪官污吏屡见不鲜,设局夺了她家的铺子宅子,然后串通好了上头的官员,让他们求助无援。
被抢了东西,当然不甘心,然后那官老爷干脆就给那户人家安了个罪名,然后查封了对方的宅子,把人打了几十个大板,再将人赶了出去。
被这么一折腾,最后竟是接连死了男人和老人,月娥的娘亲跟着上吊死了,最后只剩下了月娥。
破家县令,灭门知府!更别说月娥的事,还牵扯到了官位更大权力更大的人。
在古代,因为地方官员集民政、税收、司法、教化各类大权于一身,如果父母官觉得治下哪个子民不大顺眼,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够让他狼狈不堪,甚至家破人亡。
有的是法子让人求生无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上京告御状的,更何况现在官僚黑暗,世道混乱,谁会管一个微不足道的草民呢。
她因为天生好嗓子,被戏班主收留了,成了角儿。
她命里的不甘与仇恨,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人,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喜欢听戏,月娥帮了唐柠一个忙,唐柠给她寻了一条路,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农历六月十五,是个上香还愿意大好日子,这天一大早,唐柠就起床梳洗,穿上一条鹅黄色的长裙,上身罩着藕合色比甲,头上插只菊花簪,用过早饭,领着夏荷出门去。
走到门口,发现停着一溜三顶小轿,周卿和挺着大肚子的小妾,已经在了,招呼她坐上第一顶小轿,然后小厮们抬起轿子,出城而去。
唐柠在夏荷的搀扶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又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去,身后跟着一众乌衣护卫,沉默的样子,莫名添了几分肃穆。
庙里的主持已经早早在门口迎候,待他们走到近前,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恭恭敬敬将他们请了进去。
大殿里早已清了场,除了主持,其他人都退避了。
唐柠往里走了几步,先净手,从主持手中接过三根香,点燃后,再向如来佛祖像躬身三次。
退后几步在铺着软褥的蒲团后面站定,盯着软褥看了几眼,抬脚将这蒲团往后面轻轻勾了勾,拉离了原先的位置,这才缓缓跪下,她面上一派虔诚,谁也看不出来,她的内心上演了怎样的大戏。
跪下来一个头磕到底,心中默念佛祖保佑委托者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唐柠分明看见面前的香台下面,挂帘轻微动了动,露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里面有男人的鞋一闪而过,她还听见了轻轻的喘息声。
这事妥了。
她最后起身将香插在佛像前的香炉内,就算是完成了整个流程。
在寺庙里逛了一圈,所有人都累的不行,只想去休息。
“女施主里面请!”这时候早有小和尚出来领着她们去厢房。
“师父说今天时辰不早了,几位女施主这一路已经辛苦,所以请女施主先行休息!这个院子边上就是今天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小尼!”这小僧长得眉清目秀,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谁会相信,这佛门重地,竟是脏污纳垢之地呢!
“我知道了,多谢小师父!”唐柠关上了门。
这边周卿刚转进后面小厢房,下了命令让身边的婢女去休息,没事少来打扰自己。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情况,便被人抵在了墙上,衣裳被从底下掀起,露出细长双腿。
男人的手火热狂肆,从她大腿一路蜿蜒而上。
“别动,不然,你国公夫人的清誉就不保了。”一张纸条出现在了周卿的视线里。
这字迹很眼熟,眼熟得让人心惊。
“夫人,奴婢刚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