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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团被拆成草绳子,坚固无比,捶不烂扯不断,连真气神识也穿不透,简直就是一根可柔可刚的如意金箍棍,进攻、防御再方便不过。
小意思,这还不算什么!
最奇妙之处在于,它是一个容量奇大的移动灵气仓库,能够随时随地、源源不断为小满哥补充粮食弹药。
这一件历经八百年沧桑,因为机缘巧合而造就的奇物,并非法宝,其价值却要甩开世间法宝好几条街。
满江红为其尊重命名——灵索。
把灵索一圈圈盘在上半身,不是未卜先知云飞会打出凌厉一掌,实在是那么一长串没地方搁。谁料到瞎猫碰着死耗子,灵机一动让对方吃了一个大哑巴亏,丫捂住嘴巴偷着乐。
小满哥单足立在灵索之上,先缓缓转了三圈。嗯,亮相很重要。这个是慢镜头效果,以示神秘庄严,也是跟电影里学的。
灵索上下被他用灵能钻出了好些小眼儿,滋滋向外喷射着灵气,再同周遭的水蒸汽混杂,仙雾祥云一般缭绕。
这道具,这效果,杠杠滴!
小满哥下血本了,肉痛不已。
喷射的灵气中含有周癫的神魂气息,小满哥也不怕南海派高手用神识窥探,就怕不探。价真货实的老祖宗味道,熏都熏晕你,吓都吓死你。
周癫这厮,史书上记载他相貌奇特,其实就是丑得有特点。小满哥见玉牌子上刻着的老人额头鼓出,下巴凸出,络腮胡,大大地撇了撇嘴问候。丫就是活生生一钟馗呀,走哪儿都能避邪,难怪没姑娘喜欢,只好出家。
小满哥当初跟花戎学缩骨功是为了强悍躯体,当体魄达到人间极致时这门功夫就成了鸡肋。不过也留下了一个大好处,让他能够在一定幅度内改变身形体貌。变丑很容易,麻烦一点的胡子。他爬回海船找到一把剪子绞下几缕头发,揣上一根山药。刚才出水隐在雾中上升的时候,快手快脚掰断山药,用粘稠的汁液把头发贴在下巴上,倒也似模似样。
隔了一百米安全距离,凌空立于海上,又云遮雾罩的,小满哥不怕谁咬,也不担心被瞧出破绽,得意洋洋。
小爷真的是一个天才呀,这样的办法也想得出!
十米深处的海水中,大白叼着灵索竖立,龇牙咧嘴。这货都长十二米了,进化神速,实力强横。
含着源源不断的灵气“喷嘴”,大白舒服呀,实在太舒服鸟!
但是没爽多久,就感觉口腔麻痒刺痛。因为灵气喷射的速度极快,锐利如枪,时间稍微一长,就连皮糙肉厚的大白也经受不了。
聪明的大白收颌曲身,把垂直咬着灵索改为斜叼,小心翼翼露出喷射灵气的末端。
然而……更大的考验来了。
晶体气化吸收了庞大热量,海水温度在急剧下降,灵索上开始结出冰晶,正在向冰棍、冰棒、冰柱的方向发展,连大白的身体也覆盖上一层冰霜。
靠,本大爷会变成一坨鲜嫩无比的冰冻海鲜!
大白瞠目结舌,欲哭无泪。可又没有办法清楚明白地通知满江红,只好咬紧牙关强撑。
额滴个小爷诶,赶快办完事咱们好滚蛋。要不这儿会造出好大一座海上冰雕,成活靶子!
脚下传出一阵急促微小的颤动,小满哥不予理会。大白这憨货到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云阳子恭敬地躬身作揖,带领南海派教众齐声高呼道,参见真人!
啊,我靠,神马情况?什么叫参见真人?
难道不应该是小爷虎躯一震,王八之气直冲云霄,丫的统统跪拜神仙祖师爷吗?
真人指神仙、天师,后来成为一种尊称、敬称。比方说全真教的丘处机,号长春真人。到当代宗教滥觞,真人、活佛什么的称呼全不具备什么实质威慑力了。如同酒桌上称某某小官员为领导,其实丫屁也不是。
情节出现意外,剧本突然卡壳,煞费苦心的某人一时间傻眼了。
这可不像在玉笥岛糊弄一帮愚民,大呼一声“某韩湘子是也”就行了。面对修真界的顶级人物,仙人临凡岂能弱了气势,跌了身份。况且,难道老祖宗到了自家小崽子的门口,还要啰啰嗦嗦自我介绍一番?
冷场了,鸦雀无声。
云阳子等人没有进一步行动,满江红也没有思想准备,心中破口大骂老狐狸,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尴尬静默之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弟子罗裳,拜见仙人祖师爷!”
某人如释重负,如闻天籁。
这姑娘的声音简直太好听了,妙不可言。实在太聪明了,没浪费小爷送出的一盒胭脂。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仙人抚我顶()
罗裳双手结太极阴阳印,上举齐眉,垂首躬腰,左掌贴紧心房右手下探,身子徐徐下蹲。待右手触及地面后,左手覆盖其上交织成十字状,双膝跪下,额头触地。
这是道家最尊崇隆重的礼节——五体投地叩拜大礼。
她的动作缓慢庄重,一丝不苟。神态虔诚目光澄静,如谒至圣,如面祖师。
同她距离仅仅三步之遥的几个杂役心情激荡,没搞明白状况,见她跪下也慌忙跟着下拜,被同伴飞快拉起后,才发觉前边的掌教同长老们都还直挺挺地杵着呢,吓得脸红了又白,忐忑不安。
云飞大惊失色。
温柔和顺的师姐今日怎么变了一个人?倔强到这种程度,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抗掌教和长老的意志。
在回禀情况时,他把望见海船逃跑沉没一节隐藏不说,就是怕掌教日后询问,师姐咬定“五鬼搬运”惹下麻烦。至于对方身上的道袍感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此刻已被他抛诸脑后。
没想到,她还是捅出了大篓子!
难道真的祖师爷显灵?师姐是唯一进入过对方识海之人,必定遭遇了不可置疑的证据,才敢如此肯定。
想到这里,连云飞也有一丝动摇了。
听到罗裳纤细而坚定的声音,云阳子脊背一僵,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回头。
纵观修真界,没有谁能搞出面前犹如仙境的神奇一幕,珍惜至极的灵气跟不要钱似的汩汩冒出。难道海水之下有一道灵泉在喷溅,或者隐藏着威力巨大的上古法宝?
那人凌空而立,脚下却仿佛有物支撑,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这海面之上光秃秃的,水底下能有什么物事冒出来?
本来云阳子的目力敏锐,看得清数十米水下的鱼游草动。可是他才觉察异状,海水便翻滚鼎沸,灵气如热浪腾空,把什么都遮盖住了。
他先后以气场、神识窥探冒出海面的“白玉柱”,接触到类似先祖的气息便不敢寸进。越往里去,灵气越浓郁,近乎实质一般,切断了气场,阻隔了神识。若强行穿刺,恐怕会激起对方愤怒,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且看他下一步如何行事。
来的就算是大罗金仙他也认了,可来的是“祖师爷”。在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可以相认,也不得罪,是长老们经过简短会商后形成的集体共识。原因无它,修真界秉执古礼,最讲究师道尊严、长幼有序。一旦祖师爷回归,全教上下都要听其差遣,八百年基业可一言而废。
眼下,虽然罗裳那笨丫头把话揭破了,揭破就揭破吧,自己反正是没有听见的。
全场皆惊,随即一道尖利惊惶的斥骂响起。
“谁叫你跪的,快起来!”
丁君佩望见掌教长老们没有表态,罗裳倒先跪拜了,心中又惊又气又怕。完了,这一次天大的责罚燕子楼准逃不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个管事。
她惊恐骂出声后,晓得失了礼仪,干脆心一横直奔队伍后方去拽罗裳,期待将功赎罪。
“你个浪蹄子,明天就滚出罗浮岛!”
丁君佩用只能两人听见的怨毒咬牙切齿,拽住罗裳的胳膊往上提,又趁机死命掐。但她没有几分力气,境界也不比罗裳高,硬是奈何不了对方稳稳磕下三个响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世俗修真皆如此。厮混江湖有一条铁律,永远不要先于老大表态。虽然罗裳惹掌教长老们不高兴了,但丁君佩耍小聪明反着搞,也未必讨喜。
云阳子和众长老依旧没有回头,好像不知道背后有一出闹剧正上演。
丁君佩瞧见姑妈微不可察地偏头一瞥,目光冰冷犹如厉电一般,吓得哆嗦着松开了手,傻楞楞站立,面色苍白,心头一派茫然。
怎么办?就这么走回去,脸面肯定丢净了。不回去?杵在这里更丢人,倒成了这浪蹄子的贴身丫鬟一般。
“哈哈哈……好,你这个小女娃挺对老人家胃口。罗裳,到前边来。”
苍老威严的笑声如闷雷滚动,又好像一具无形的巨大磨盘碾压在港口上空,牵引海面上的灵气跳跃不已。
“是。”
罗裳敛衽低眉,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款款走向海边,理也不理身旁的丁君佩。后者见她动了,下意识吊在后头,却越拉越远,脚步凌乱浮华,如踩踏在棉花堆里。
背衬火烧似的晚霞,凌空虚立海上,小满哥瞅着罗裳慢腾腾的步伐,心头那个急呀。
菇凉,你就不能走快一点吗?
他好像围草裙打赤脚,手无寸铁,在一群荷枪实弹士兵面前跳大神的原始人,非但不能露怯,还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死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人家正虎视眈眈寻找漏洞。自己一旦露出马脚,必被秒轰成渣。
反正,小爷打死也不上岸!
月亮粑粑的,丫参拜祖师爷居然怀揣兵刃,甭说巫剑桃木剑,一哥们居然连烧火棍也拎出来了。掌教和长老的腰身鼓鼓囊囊,说没有藏掖几件重型法器,打死我也不相信。好在龙天爷爷说过他们底蕴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