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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万蛇谷,灌木藤草愈发茂盛,遮挡住了去路。树木也高大起来,却并不粗壮。一行人距离谷口还有两三百米,便见到有袅袅白雾从谷中散发出来。那中年医生苦着脸停下了,从怀里心肝宝贝似的掏出两颗药丸,道:“谷中毒蛇成堆,瘴气横溢,须快进快出。当初我寻找几味草药,只进去了五十多丈,出来后也大病了一场。”
满江红见他乌黑的手指递过来牛屎粒一般的药丸,嘴角抽搐了一下,哪里还敢接,径直向匪兵甲要过腰刀,又喝止了众人的跟随。其实这个岛上他就是猛虎,其他人不过是绵羊,哪里还需要 大队人马保护。但花戎认为礼不可废,排场是必须有的,那叫“以壮声势,以增威仪”。
医生连忙递过了从林四娘家屋檐下顺来的竹竿,言蛇若不被惊扰,是不会主动咬人的,用竹竿子可以把拦路的挑开。满江红嫌挂着腰刀绊腿,索性连鞘朝地上一插,斜提着竿子往前走,倒有一点像倒提哨棒上景阳冈的武二郎。
地球上没有一种动物能像蛇一样给人类带来阴森和神mi 的感觉,就算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对其心理恐怖也是天生的。满江红认为,这可能和远古祖先的记忆有关。试想一下,豺狼虎豹的杀伤力看得见,毒蛇却防不胜防。被抽冷子咬一口后就不明不白地死去,怎么不令人心惊胆颤。
谷内寂静,腐叶厚积。仔细辨认的话,的确可以随处见到斑斓的条状物蠕动。
感应到动静,路边有的蛇昂起头吐着信子,但等到满江红走近,却慌不择路地窜进了草丛。
他不紧不慢往前走,只听到草丛和树林中“嗖嗖”声不绝。偶尔见到筷子大小灰黑色的蛇影把身子一躬,像弓箭一般射出,便是令岛民肝胆俱裂的铁线蛇了。
这时候临近正午,谷中却阴森凉爽得很。满江红也明白了,所谓的万蛇谷,蛇也不是漫山遍野,真正 令岛民不敢靠近的其实是瘴气。瘴毒对他毫无影响,只感觉得有一点闷腥,夹杂些令人不舒服的陈腐味道。
也有痴肥的蠢蛇横在路上呼呼大睡,满江红不得不用竹杆一一挑开。树上鸟儿鸣叫,地上老鼠窸窸窣窣,一只穿山甲懒洋洋地爬进了草丛。看来这里的物种还真不少,蛇也未必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进去两百多米后地势渐高,茅草齐腰,一人多高的荆棘丛拦住了去路。他跳过荆棘深入了谷中,只见两侧山崖挡住日光,海风越谷而来,吹在身上阵阵清凉。两只野兔在一堆草丛后探头探脑,一只刺猬旁若无人地在花下大嚼,一只岩羊警惕地研究着闯谷的不速之客,右前蹄提起作欲奔跑攀爬状。
突然岩羊一闪不见,刺猬慌里慌张地钻进草丛,山坡上的茅草像波浪一样被分开,如有一把巨大的犁正从地面划过。
好家伙,来了庞然大物!
满江红撒腿便往高处跑。
前方石块渐多,草木稀少,不多时,一堵光溜溜的崖壁结结实实出现。
不对呀,我慌里慌张跑个啥咧?这谷里的畜生再厉害,能敌得过海中的大白鲨?
见前方无路,满江红干脆转过身,背抵石壁手握竹竿。只见二十多米外的草丛探出一个簸箕般大小的蟒头,“咝咝”吐着分叉的舌头。
我靠,这货绝对是山谷中的终极王者。只是跟小爷骑过的妖龙一比,就显得太小巧玲珑了。
满江红走上前几步端详,那蟒却在对峙数秒后把头扎进草丛,哧溜逃了。
山谷中的灵气比其它地方要浓郁上那么一丝,这条蟒长年累月被熏陶,貌似也有一点灵性,知道 敌逃我追,敌进我退了!
满江红侧目发现 几米外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山洞,便走了过去。
现在到了半山腰上,穿过这堵山崖就应该见得到仙人,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洞穴幽暗,石笋遍布,乱石林立。
满江红开启天眼,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竖起耳朵聆听动静。洞口微弱的光线渐渐照不进去,昏暗中脚下“咯嚓”一响仿佛踩断了树枝。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段东西,隐约见到磷光,不晓得是人骨还是兽骨。
脚下倾斜向上延伸,行了约摸一百米,又拐过了两道弯。地面开始平坦,前方有幽光透出,空气变得清新,霉烂和**的异味也消失了。
…色书
第一百零二章 这个仙人吊炸天()
满江红竖起耳朵,好象雷达一样收听四面八方的动静。每一寸皮肤都绷紧,握剑的手有一点滑腻,手心出汗。
足音空洞洞的,正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大厅”中。
实在是太过黑暗了,连天眼都只能模糊地瞧见周围轮廓。他闭目凝神,静默收心,逐渐心头一片空明。强大的神识向外辐射而出,如章鱼的触手进行探索。
其实西域秘宗也有这样神奇的功法,修为深厚者不需要听、闻、看,就能够体察数百米内的露滴虫飞。满江红神识强大,虽然缺乏运用技巧与法门,一些基本功能却无师自通,如猛虎天生会运用爪牙。
顺着幽光的指引穿过大厅,进入一条通道,感觉越往前行,灵气的波动越剧烈,好像平静的水面遭遇越来越强的台风,渐渐掀起滔天巨澜。
数丈之后拐弯,便不过数米外又是一道弯,便见到了明亮的光线照射到崖壁,神识遭遇到的压迫感陡然倍增。
警兆忽生!
满江红一惊之后,收了天眼与神识,把竹竿斜靠洞壁,微一屈身握紧双拳,身体的感受力和灵敏度提高到了极致。
这明显是要穿山腹而过了,不由得他不紧张。
若是碰上一个不讲理的仙人,可咋整?
他调匀呼吸,把肌肉紧绷再放松,如是者三。在心里向诸天神佛以及上帝、宙斯祈祷了之后,他侧身来拿跨三步,站立在了被光线照射的洞壁前。
轰,脑海好像遭遇到了洪流,无情的水冲刷堤岸,带走沉渣。
只见前方一轮明晃晃的月亮,仙人正端坐在月轮中,头根根似铁,刺向苍穹。
他身体无恙,但意识被暴烈冲刷,灵魂几乎要粉碎,连自我都晃晃悠悠,不知道正飘向了哪个角落。满江红以一线清明谨守本心,颤巍巍双膝跪下,道:“小子满江红,求仙人垂怜赐下灵药。”
以前还鄙夷岛民动不动就跪,现在现,对于强大得多的生命,臣服真的是一种本能。
垂头跪下之后,如山岳一般沉重碾压的精神冲击立刻减弱,满江红顿时轻松了许多,脑筋又开始活泛起来。
靠,这仙人怎么不说话?
靠,这个仙人吊炸天,头居然是爆炸式,跟树杈子一般。
“小子满江红,求仙人垂怜赐下灵药。”
他再说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某人贼眉鼠眼地挑眉上觑,差点把心肺气炸。
眼前哪里是什么仙人,分明是一块大石头,上头好像顶着一捆芹菜!
但他依然没有造次,琢磨这来自“月亮”的神识压迫,恐怕被五米外的大石头挡去了多半。于是依旧伏低身躯,膝行挪到了石头前。
这颗好像太师椅的庞大石头正中间被剜去了,露出一块好似胸甲的石板,上面还刻着字。那捆“芹菜”搁在顶上,真的好似人的头。
“月轮”明晃晃,清幽幽,云气萦绕。
尽管背光,昏暗。但满江红目力极好,看得分明。
只见石板行为:榨汁,日服三次,立愈。
他大喜,心道仙人果然是仙人,早早就留下了灵药在此。
然而下一行字,却令他毛骨悚然。想了又想,还是一咬牙抓下石顶的“芹菜”,膝行而退,仓惶出洞。
才返回万蛇谷,就听到谷口遥遥传来一阵阵呐喊。
原来满江红偷入万蛇谷,早有人报告了花戎。他心中着急,当即纠集了二、三十人,手拿棍棒刀枪,身涂驱蛇药,吆喝着赶去。沿途有岛民见了,一打听是去救满少侠,便纷纷加入,队伍就越浩荡了。
人一多,事情就好办。花戎提刀开路,众人用湿布巾蒙了口鼻,呐喊连天,用竹杆拍打草丛,惊得蛇鼠乱窜。
等花戎砍掉谷中那堆挡路的荆棘,只见山坡上茅草波翻浪涌。
不好,大蛇来了!几十个岛民吓得转身就逃。
巨蟒盘在路中,花戎却不慌张,掂了掂手中钢刀,吩咐道:“大家准备,我一举刀,大家就投石头、火把,手里没有武器的先退远一点。”
“千万别引山火!”老成一点的岛民说道。
“快看那边!”有人惊叫。
只见满江红出现在了山坡上,一手执竹竿,一手执一捆“芹菜”,顾盼踟蹰。
巨蟒紧张地瞅着满江红走近,缩头缩尾地想逃又不敢逃。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见,满江红走过去,轻轻一拍它的头,那巨蟒竟然有如受宠若惊的孩子,讨好地用舌头去…舔掉他胸膛上的汗珠。
原来那捆“芹菜”唤着青兰草,岛上零零星星到处分布有,却都低矮粗糙,不似这般高挑窈窕水灵灵。
一听说要榨汁生饮,三位医生起先同仇敌忾,显示出了良好的职业道德,纷纷言称使不得。然而匪兵甲乙钢刀的言权更大,医生们随即集体失声。
在满江红的监视下,青兰草被洗净榨汁,分成三碗。中午饮下第一碗后,如歌身上的浮肿全消,沉沉睡去。傍晚饮下第二碗后,竟然睁开了眼睛。
三位医生目瞪口呆,满江红沉默不语,众人皆以为神。
晚上山寨大摆宴席,酒过三巡,花戎停杯笑问满江红:“这酒怎么样?”
“嗯,不错。”对酒他并不是行家。
“这是林四娘家埋了十几年的好酒,以为如风喜欢,所以带了几坛到岛上。你是知道的,对于这些王侯贵胄,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晕,大哥你入戏好深!
“她说了,家里还埋有以偶坛二十年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