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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令人望而生畏的土匪山寨,成了热热闹闹的朝圣之所。
但是满江红没有发现八到十八岁的少年,岛上的人群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断层。
他也认出了肖平,居然是当初出人才市场后领自己去见花戎的胖子。呵呵,想必能够让一个胖子瘦成一道闪电的生活,实在催人泪下。
他想尽办法唤醒花戎的回忆,但对方对“七杀”、“龙族”、“南海派”、“天龙研究院”等等,根本没有一丁点印象。他的记忆如同炎夏的大地,秋叶冬雪的痕迹早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没办法,只好转问以往的绿林故事,花戎也颠三倒四说不清楚。再问朝廷大军围困天狮寨是怎么一回事,他却一脸茫然地反问,当时你不是在吗?战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满江红苦笑不已,只好吱唔过去。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渐渐也搞明白了,当今天下正烽火连天,地方起义风起云涌,朝廷大军四处镇压。兵荒再加上洪水、干旱,早已经民不聊生,千里无鸡鸣。
这个,倒是同历史记载大有不同。
在经历过的历史中,燕王朱棣打赢了靖难之战,号永乐大帝,之后迁都北京,五征蒙古,七下西洋,迎来了大明盛世。
满江红首先要判定的,是现在身处的岛屿是真实存在,还是一个幻境。若是真实存在,根据海底的“紫府”和时空不可分割的性质,就能判定海那边情况。
可是,如何判断真实和虚假呢?在这里没有参照系,也没有判断的标准。
难道目能及、鼻能嗅、手能触的一切就是真实吗?也就是说,能够感觉到东西的就是真实的吗?呵呵,连一千多年前的老和尚都不这么认为,早告诉了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人体的感觉来源于信息刺激,但接受到的信息是不完整的,是经过处理的,所以感觉只是在一定级别上的对信息刺激的处理结果。比方说,糖精并不是糖,但分子结构类似糖,所以会觉得甜。酒精令人兴奋,毒品更是让人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那里,你的感官比平日还灵敏真切。可是那个世界,只存在于你的幻觉之中。
每到夜深,全岛都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嚎嘶吼,如同十八层地狱,极为阴森恕K揭桓龈鋈撕廖薇砬椋鹘┯玻蛴碛矶佬校蛉剖髯Γ糁挥Γブ焕怼S玫荷系幕八担馐腔剂死牖曛ⅲ约壹一Щг谒跏币欢ㄒズ妹糯啊S孟执幕敖玻馐敲斡危迕斡危�
穿梭在这激动、热闹、崇拜的人群中,满江红倍感孤独。
是他们统统都在梦游,还是我一个人已经疯狂?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可不是一个好滋味,难怪三闾大夫要投江了。
花戎成为山寨之主后,连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向岛民归还抢来的东西,规定众匪不得扰民。将他们分成几组,打渔的打鱼,采果的采果,开荒的开荒。第二件是在岛上海湾处立了一棵“消息树”,派专人看守。只要一望见海船,这棵树就会倒下。如果发现来船不是朝廷的战船,山顶马上燃起浓烟求救。第三件是秘密筹划逃离此岛,同满江红商量后却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只好缓行。
一切安排都井井有条,连满江红也不由得暗暗佩服。戎哥天生有着领袖气质和才能,如果逐鹿天下,自己断然成不了唐王李世民,他却是可以的。
白起所言的灵脉就在恶虎寨山头的悬崖上,满江红很容易就感应到了。浅浅的一个小洞,产生的灵气极为稀薄,居然也让他练出了一身强横的武功,实在令人佩服不已。满江红按原样把洞口封好后,并没有告诉花戎。
在白天,他甚至不敢随便出寨子。摆脱花戎执意安排的几名随从很容易,可是岛民们见到就跪,这叫他情何以堪!尤其那些七老八十的,老眼昏花,那是听见声音都要跪,怎么劝也不行,羞臊得他一张小白脸生生憋成了红鸡冠。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祭出杀手锏,叫匪徒们挨家挨户宣布,以后凡是下跪的不分鱼肉,这股歪风邪气才得以收敛。
自从如歌的梦想成真,岛上人都对林四娘一家刮目相看。林四娘以前外出劳做时,都低头顺着墙根走,生怕别人瞧见。其实这些侯王贵胄之后,家家的情况彼此彼此,偏偏拉不下昔日脸面,觉得沦落到和仆佣一起耕作的地步,羞死先人了。
现在林四娘有事没事都喜欢四处走走,高昂着头,雄赳赳好象一只才下完蛋的母鸡。以前那些望见她爱理不理的乡邻,争先恐后送来了海鲜和粮食。为了争取帮林四娘开荒种地的权力,甚至吵得面红耳赤,拳脚相向。
默默战死的如风,再也无人问津。
岛上的老人们偷偷议论,满少侠不单神功盖世,所行之事、面容举止都不像凡尘中人,即便不是天人转世,以后也会贵不可言。但也有少数人避开和林四娘一家接触,冷笑道,岛还是朝廷的岛,人还是朝廷的囚犯,满江红再厉害,能厉害过飞龙将军吗?到时秋水剑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要落地。
林四娘并没有听见这样的闲言碎语,觉得女儿女婿一个苦等,一个苦寻,第一次见面就能叫出彼此名字,难道还不是天意?只不过他回岛之后,连人影都碰不到,到底要什么时候来提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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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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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午后,烈日当空,热浪蒸腾,大部分人都缩在屋里酣睡或者在阴凉处纳凉。林四娘借着树荫的遮挡,正在菜园子里拔草,远远看见一个人东张西望,像小偷儿一般朝自己家走来,赫然正是满江红。
两个匪徒远远地缀在满江红身后,见他回头便慌乱地躲到树后石旁,形状甚是滑稽。待进了村寨,那些三三两两的岛民们,因为近期受到恶虎寨中人的反复叮嘱恐xia,已经不敢上前围观,只是各自拄着锄头铁锹,张大了嘴巴。偶尔有小孩子不懂事跑到了路上,食指含在嘴里,黑漆漆眼睛好奇地盯着新来的客人,又被爹妈一把扯回去。
林四娘“哎呦”一声轻叫,赶快一丢手中的杂草,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妮子,快点烧茶,有客人来了。”林四娘敲了敲如歌和如画的闺房。
“大热天的,是谁来了呀?娘也真是,慌里慌张的!”
如画懒洋洋打着哈欠从床上支起身子,顺手抓起一把小梳子梳头,突然想起什么,一骨碌爬到如歌身旁,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窃窃道:“姐,肯定是他来了。”
如歌望着手中快绣好的鸳鸯,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只不作声。
林四娘到灶屋麻利地洗完手,擦净脸,就见到满江红踌躇地站在院子的篱笆外。
“哎呦,真是稀客呀,满公子。如画,快点出来泡茶。”
如画在里屋撇了撇嘴,就是不动,咯咯笑着去推姐姐。
满江红忐忑不安地进了堂屋,只见家具都就地取材,极为简陋。三面墙壁是竹片树枝糊上泥土,只一面墙用石块垒成。岛上的人家大抵都如此,壮劳力多的用石块建屋,劳力少的用树枝竹子垒墙。甚至还有单门独户的,在山中土层松软处挖出洞来,住在里面。
门帘一掀,如歌端着一个描金漆盘走了出来,盘上是一个精致的茶杯,杯中一盏清水。
“眼下天热,公子且饮下这一杯清水消消炎气,奴家先去烧茶了。”
他们俩其实说过一些话的,尤其那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曾如飞蛾扑火一般投入了他的怀中。今日在这种正式的场合相见,心中却像小鹿撞一般慌乱。
满江红捧过茶杯,眼光始zhong跟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如歌脸儿一红,转身走了。明眸顾盼,姿态婀娜,道不尽的妙曼风流。
“大娘……我想和如歌说几句话。”满江红吭吭哧哧,很有一点不好意思。
“好好,你们先说说话。”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岛屿上的风俗已与中原大异,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厉。就是想严厉也严厉不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没那个条件。
偏偏如画不肯走,把门帘掀起一角,身子靠在门框上露出半边脸,大眼睛骨碌碌直转地看着满江红。
“死丫头,还不同我去菜园子摘菜。”
“娘,这么大日头的,摘什么菜,摘下来就涝了。”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林四娘劈手就是一巴掌。
等到两个人走后,满江红把小板凳搬到灶屋门口,低声说道:“晶晶,你瘦了。”
灶膛内干枯的茅草被迅速引燃,海风从门口吹进,把青烟从窗户带走。
房梁上挂满了晒干的鱼,甚至还有几只兔子,大部分是前些日子恶虎寨分下的福利。其实这些天,如歌一家收到的东西可以装满一间屋子了,但是林四娘颇有骨气,坚决不受。只是架不住半夜有人偷偷扔东西到院子里,总不能糟蹋了,又退不回去。
熊熊灶火映红了如歌的俏面,她伸手抚平额头几缕秀发,低垂着颈子,只顾沉默地往灶膛内添加着柴禾。
见她不应答,满江红也很尴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噗嗤,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绣花鞋上。
啊,满江红顿时慌了,站起身来,手足无措。
“你还记得,人家呀!我每夜梦见你,煎熬着日子,头上都有白发了。你再不来,等我长发变短,黑发变白……就再也,不见你了。”
如歌悲从中来,抽泣着拨了拨鬓边黑发,果然露出一茎半茎的灰白。
噫,怎么半天没动jing?
如歌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眼波流转,微微偏过头斜睨。
只见那意中的人儿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