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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悔吗?”
“我想,会的。”林子有些伤感地说道:“如果当时我们能再拼命一点,或许,防线就能守住了呢?”
“别说了林子,大家都尽力了,饕叔不会怪咱们的。”叶凡重重地捏了捏林子厚实的肩膀,“即使是死了,到了下面,咱们四个还能做兄弟。”
“你们可别忘了,就是你所谓的下面,打了上来,覆灭了人间啊。”我叹了一口气,纠正道。
“那就下去再打他妈的!”几人一起吼了出来,声音回荡在整个铸剑谷中。
弟兄们,走起!
说完,我们三个人一咬牙,闭着眼睛跳进了那滚烫的铸剑炉中。
被滚烫的铁水融化的感觉很是痛苦,但是林子和叶凡连吭都没吭一声。我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他们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没有保卫好geud,惩罚自己没有保卫好人间。
当那种灼烧的痛感包围我全身的时候,我想起了筱落,想起了筱落的神火粘在身上的感觉。
好想再体会一次啊。
好想再见到你。
别了,筱落,别了,我的世界。有缘,再见。
……
放任自己彻底沉入铁水之中后,我能感觉到我躯体的消亡,但是神识却是还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难道,要让我以一种不存在的虚妄,去思考,去感受世间种种,人生百态吗?难道,这就是我苦心经营,还搭上兄弟性命之后的结果吗?
一个飘渺的神识,比起空气都不如,即使能博古通今,预测未来,又能怎样呢?没有传递的媒介,便只能自娱自乐罢了。又有谁知道,有谁能懂呢?
那么,我到底还算不算存在呢?我的意义在哪里呢?
即使从上帝视角俯瞰世界,却无法做出一丝改变,造成分毫的偏离。所以我现在,便是不存在的吧。
那么在瞳境之中的我又算不算存在的呢?显然是存在的吧。但是在一个不存在中的存在,在这个世间的意义又是如何呢?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如今,我却连一个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我只是一个神识而已啊。
没有人能从瞳境中出来,因为大家都否定瞳境的存在。只有当你相信这个世界,相信那个将你创造,或是包容的世界是存在的,你才能获得天道法则的认可,才能不仅仅是一道神识的虚妄。
可惜,知道的有些迟了。我便要这样,可笑地永生了吗。
好残忍的惩罚。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年轻人,悟得不错,着实让老夫有些惊诧啊,没有被心中的懦弱击倒,你们兄弟间的手足情深,救了你自己啊,现在,你可以来下第二步棋了。”
第四十二章 瞳境人生()
果然,是那倒霉的瞳境啊。
不过如今听到这境中老者的话语,我也可以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种如释重负的超脱之感油然而生。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假的,都是假的。一时间大喜大悲起伏,我的小心脏居然有些承受不住了。
我只觉浑身一沉,重重地摔在了那硬石地面上,这种痛感是那么真真切切,和之前轻飘飘的感受浑然不同。站起身来,瞳境中的老者一袭白衣,正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老先生,你到底是何人啊。”虽然现在已经明知之前经历的种种都是假的,但是苏宛宣,林子,叶凡的死却仍然历历在目,让我无法释怀。
“呵呵,年轻人,咱们,边下边聊。”老者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上前对弈。
我从棋盒中又拾起了一颗黑棋,放在眼前。那棋子通体乌黑剔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夹在指尖,似乎软软的颇具弹性,但你一用力,却又发现它是那么坚硬厚重。
“老先生,这棋局,不对啊。”
“哦?”老者似乎被我这句话激起了兴趣,有些期待地问道:“是哪里不对啊。”
“之前我落的位置,应该是这里吧。”我指着棋盘上一个空荡荡的位置问道。
“你的意思,便是老夫动了这棋局咯?”
“老先生,我虽不懂棋,但是对排兵布阵却还有些兴趣,之前便发现黑棋虽然看起来处于很不利的地位,被白棋重重包围阻隔,却仍有一战之力,但偏偏这个位置颇为薄弱,首尾不能相顾,很容易被白棋找到破绽,就此突破,所以才点的此位,可是……如今这一步棋怎么?”
“有趣,有趣……”老者点了点头,“能在我这儿下第二步棋的人不多,能看出变数的人,你是第二个。”
“不敢,不敢,只是自小受家父影响,对这方面有些兴趣罢了。”我谦逊的说道,心中却嘀咕着之前果然有人从瞳境出去过。
那老者将手中藏着的黑棋又重新摆了上去,有些期待地说道:“年轻人,该你了。”
“先生,在行棋之前,可否请教一事?”
“但说无妨。”
“这黑子落定,可是落我自己的人生?”我心里想着,之前瞳境幻象的局势,便和这棋局十分相近,黑棋已经力不从心,难以力挽狂澜,我落的那一步,虽说关键,却也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就如同我在幻境之中一样,人间沦陷,局势已经不可逆转,我的出现也仅仅是给敌人增添几分无关痛痒的麻烦罢了。
而我最终选择玉石俱焚,这黑子便也消失了。
“不错,你说的很对,落一子,一段人生。”老者验证了我的猜想,我心中便也对这瞳境和棋局渐渐有了底。
沉思了片刻,我便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先生,恕在下冒昧,您可是这鬼瞳的本体?”说完这句话,我将视线从棋盘移开,抬起了头,发现那老者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一时间便也哑然了。
“继续说。”面前这老者似乎是看开了,从容地直起身子,掸了掸袖口,正襟危坐。
“素问鬼瞳瞳境有进无出,对于这炼瞳之法,小辈也略知一二,从未听闻有阴间之人取得此物,想来必定是另有隐情,先生魄力超凡脱俗,不是这瞳灵,所信无他。”
“果然有些本事,你说的不错。”老者当即承认了下来,“之前听闻你有破此棋局,将黑棋反败为胜之法?”
“是这样的。”
“那方法,可是如此?”说着,老者在我的注视下,一掌将那棋盘给掀翻了,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年轻人,这一手,我在这瞳境中已经经历过不下百遍,能被抓到这里来的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又有谁会按常理出牌?可这一手充其量仅仅是反败,又何以为胜?”
说着,那一地的棋子居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纷纷飞回了棋盘之上,一转眼,黑白棋局又赫然立于眼前。
“前辈,我若是猜的没错的话,你才是执黑棋的一方,对不对。”
这回老者算是彻底惊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听到这样的话。
“老先生曾说,一子一人生,每有人落一子,便开始一段人生,你阅遍我们的经历,无非是想找出这破局之法,老先生,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对吧?”
“年轻人,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老者突然认真了起来。
“呵呵呵,瞳境虽好,但老先生独善其身,专注于一局对手不可能赢的棋,居然将每一种落子的可能性都下到最后一步,晚辈十分佩服,而这本身也并无不妥。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
“不可能。”老者当即否定了我的说法。
“老先生,刚才你将我消失的黑子摆上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白子。你之前落的那白子,却不见你摆上啊。”
说完,我便听到啪嗒一声,老者手中的棋子应声落地。
“老先生,走白棋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天道,对吗,你想出去,只有下赢这局棋,所以明知不可能,你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让进来的人替你落子,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年轻人,老夫越来越佩服你了,几千年来,能推测到这一步的人,仅有你一人而已。”
“先前那人,悟得天道真谛,便自己跑出去了是吗?”
“先前那人,便是送你进来这人啊。”老者道破了最后的天机。
“呵呵呵,原来如此,破瞳境者,得鬼瞳?”
“是亦不是。鬼瞳之力,远远不止如此而已。观天地三界,夺舍于他人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若是有人得鬼瞳传承,封退九天众神也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并非什么难事。”
“老先生。”
“何事啊?”
“这么久了,你该换个地方住住了。”
“哈哈哈哈,年轻人,都不知几千年了,除了有人能带走这棋局,将那瞳境搬离到自己眼中,还未曾有人能破了它,你哪里来的自信?”
“喏。”我将手伸到了老者前言,手中赫然躺着一颗黑棋。老者不知我是何意,盯着那棋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这样。”我紧紧地握住了那颗棋子,拳头渐渐收紧,直到听见自己指骨间咔咔的摩擦声,才松开了掌心。
“不……不可能!”老者两眼发直,连连后退,脸上挂着不可置信地神情。
一颗白棋,静静地停在我的掌间。
“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白只在一念间,老先生,你可以出去了,你自由了。”
说着,我将那白棋棋盒塞进了他的手中,抓起他颤抖的双手,将棋子放在了我之前指出的突破口上。
“这……这……”老者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定风度。
“老先生,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黑白只是相对而言的,瞳境和现实,仅仅是一念之差,差的,便是那人心。”
棋盘上升起了一层金光,哗啦一下,所有的棋子都碎裂了开来。
局,破了。
“老先生,按照约定,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