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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入屋内,见一翩翩佳人正依窗而坐,玉指纤纤,轻抚着面前的古琴。
她身穿白碾光绢珠绣金描挑线裙,束一条白玉镶翠带,钗如天青而点碧,珥似流银而嵌珠,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华贵难言。
每每见到洛素嫣时,林惟谨便会被她的美貌所深深打动,如此佳人,实在是天上人间再也难寻。
“林郎,你来了。”洛素嫣缓缓起身,原本忧愁的表情一扫而空,她面露欣喜,立刻迎了上去,拉着林惟谨亲亲亲热热的坐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我刚服了寒食散,此刻不宜饮茶。”此时已是深冬,可林惟谨却衣着单薄,面色潮红,在药物的作用下,此时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完全喝不下洛素嫣精心泡好的茶水。
而洛素嫣见他额头沁满了汗珠,便唤来珍儿,吩咐她准备一壶凉酒。当珍儿离开后,洛素嫣拉着林惟谨的手,柔柔说道:“林郎,我已经跟梁妈妈说过了,想要离开望春楼,委身于你。”
“什么?”林惟谨听她这么一说,大惊失色。见洛素嫣面有疑惑,他当即改口,磕磕绊绊的问道:“那,梁妈妈会愿意放你离开吗?”
“我已经说过了,会将这些年所得的财物尽数留下。”洛素嫣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她早就知道我想离开了,珍儿这丫头,这些年没少跟她汇报我的情况。”
原来洛素嫣在很早之前,便知道珍儿是梁妈妈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在此之前,她一直装的云淡风轻,若非珍儿那丫头贪心,非要去偷林惟谨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洛素嫣也不会大发雷霆,差点将她逐出望春楼。
“素嫣,赎身的事暂且不急。我……我还没有跟父母提及这件事。而且你的身份……”林惟谨眼神闪烁,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洛素嫣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下去,此时珍儿端着一壶酒进了屋,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她也识趣的离开了屋子。将酒端上桌的时候,林惟谨见那丫鬟双手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沉重,似乎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因此还特意多看了她几眼。
当珍儿退去后,洛素嫣才替他倒了一杯酒,缓缓开口:“林郎莫不也跟他人一般,嫌弃我这烟花之地的出身。确实,与那翰林院士的千金相比,素嫣出身低贱。若非我父得罪了当朝权臣,我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素嫣,你说什么呢?”林惟谨心里一惊,满面通红的辩解道:“我心里只有你啊!”
“是吗?”洛素嫣盯着杯中的美酒,忽然轻轻的笑了:“你若真的爱我,可愿与我一道赴死?这杯毒酒,你可敢饮下?”
“什么?”林惟谨诧异的看着对方,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洛素嫣起身,幽幽说道:“梁妈妈又怎会轻易放我离开呢?刚才我见珍儿神色紧张,双目不敢正视,而今天这酒,也不是我平日里爱饮的竹叶青。加上近日颜雪霓愈发飞扬跋扈,若是没猜错,梁妈妈已经对我动了杀心,花魁之位,也该落入他人之手了。”
说完,她抬起胳膊,似乎想要将那杯中的毒酒递到自己面前。林惟谨心里一惊,当即抬手打翻了酒杯:“你疯了吗?好端端的怎么要寻死觅活?”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如今,我这一片痴情却依旧是错付了。”洛素嫣笑道:“我知道你胸怀壮志,岂会甘愿与我平凡的度过一生?罢了,你若是想娶那唐家千金,我也成全你了。只是你我今后,此生老死不复相见,今天只要你迈出这个门,你我便彻底恩断义绝。”
洛素嫣笑的绝美,两行清泪却已经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林惟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也不会再出现了。只是你,今后有何打算?”如今梁妈妈的眼中已经容不得洛素嫣了,颜雪霓一旦成为花魁,想必也不会留她一条命。
更重要的是……先前洛素嫣题自己代笔的事情一旦泄露,大好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
林惟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也愈发通红。此刻他已经完全听不到洛素嫣在说些什么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同恶魔种下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杀了她,只要杀了她,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那晚我是一时间鬼迷心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素嫣已经没气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掐死她的!”林惟谨哆哆嗦嗦的说道,他失手杀了人,也不敢久留,踉踉跄跄的便从听雨阁内跑了出来,在路上还撞到了其他下人。只不过当时他做贼心虚,什么话都不敢说,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而就在离开望春楼,刚跑出去没多久后,他便听到大街上有人惊呼“走水了”,等他回头去看,才发现望春楼上空浓烟滚滚,那听雨阁,竟然意外失火了!
第二十六章 真凶 (感谢今川治部大佬打赏!)()
在听林惟谨说完后,老鱼干和关山行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他们原以为是林惟谨杀人灭口,但如今听他说完,二人却发现事情远非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那把火不是你放的?”老鱼干刚开口,忽然发现林惟谨的双眼在这一瞬间瞪得很大,他双唇哆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不远处屋顶的某个方向,张大了嘴巴,口中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似乎是那景象太过于恐怖,竟然将他吓到了失语。
【系统通知:玩家晨光已死亡】
老鱼干和关山行大惊失色,同时抬头,在看清那头顶上方画面的瞬间,均是被吓的魂飞魄散:原本雪白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血迹,那些血迹从不远处的门上方开始蔓延,一路延伸至众人头顶上方,并且,从这血迹的形态上来看,似乎……是一个人爬行所留下的痕迹!
“滴答”此时正有一滴血迹从他们的头顶滴落到了面前。
“快走!”见到这熟悉的画面后,老鱼干当机立断,抓着关山行的胳膊迅速后退,只留下了被五花大绑的林惟谨躺在床上。
“救我……不要……”林惟谨拼命的挣扎着,而与此同时,一道凄厉哀怨的女声以戏曲的尖锐腔调幽幽唱道:“倘若是我死后灵应不显,怎见得此时我怨气冲天?我不要半星红血红尘溅,将鲜血俱洒在白练之间……”
眼泪从林惟谨的眼角边滑落,他的嘴唇惨白,没有半分血色,而此时他的裤裆之间也渗出了大片温热的液体,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双腿发软,还没有跑两步,就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
他仰着脑袋,身体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动弹不得。林惟谨张着嘴巴,心脏越跳越快,在恐惧与药物的双重刺激下,他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疯狂搏动着,就像要爆炸了一般……
一缕黑色的长发如同阴冷的毒蛇般从屋顶上慢慢伸了下来,垂到了林惟谨的脸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头发如同倾巢而出的蛇群,将林惟谨的脑袋包裹了起来。在那些黑色碎发的尽头,有一张惨白的面容。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与自己耳鬓厮磨,花前月下。
可如今,那张娇艳欲滴的嘴唇却噙满了鲜血,她朝着自己微微咧起嘴角,紧接着,林惟谨看到了那眼周以及口鼻皮肤的衔接处出现了一条裂缝,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竟然只是一层皮。而那缝隙之下,隐约可见红黑交织的皮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气息。
“素嫣,是我对不住你……”林惟谨涕泪四流,身体如同触电一般不断抽搐着,大量的黑发涌入了他的口鼻,疼痛、瘙痒、酥麻的恐惧感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头,那些头发在进入自己的身体后开始顺着血液四处游走,林惟谨裸露在外的雪白的皮肤之下,出现了一条条诡异的脉络暴突,如同即将破土而出的树根一般,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啊……啊……”他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剧烈,鲜血顺着口鼻往外涌,巨大的痛苦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洛素嫣那张惨白的脸愈发靠近着他,林惟谨双眼上翻,鼻涕、眼泪、血水交织,嗓子里已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关山行和老鱼干冲出书房,在院子的地上看到了一具身首分家的男尸。晨光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不可思议的瞬间,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张金色的符咒,赫然便是先前关山行用来做交易的低阶驱灵符。
老鱼干上前一步夺过符咒,又检查了一下晨光的背包,竟然意外的发现对方还没有来得及使用道具,便被直接秒杀了。
他将两件道具从晨光的尸体上搜走,而书房内林惟谨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失了。二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老鱼干直接发动了瞬移道具,带着关山行离开了别院,出现在了林府的前厅。
“这……”
等关山行仔细看清周围的场面时,已经是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大堂内、院子里遍地横尸,林府上上下下的小厮、丫鬟一个个死状凄惨,遍地断肢残骸,竟是连一条活口都没有留下。
“她已经可以在白天活动了!”老鱼干看的心惊胆战,而关山行的脸色惨白,喃喃说道:“她杀人越多,怨气越重,完了……怎么会这样……”
如今事实证明,他和老鱼干之前的猜想出了差错。他们原以为是林惟谨杀了人,可如今听对方这么一说,方才醒悟,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二人推开大门冲出了林府,直到跑到了闹市。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的场景,关山行那颗狂跳的心脏才平稳了不少。
“怎么办?我们还回去吗?”老鱼干喘着粗气:“林惟谨不是凶手,难道人是梁妈妈跟颜雪霓杀的?不对,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