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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已经厌倦了?”
“爷儿,池宇他虽鲁莽冲动,但本性并不坏,自上一次他冲撞了王妃被爷罚去守在地下,王妃已不止一次问起他……”
想一想,不止是池钧拿夜合挡在前面说事儿了,索宾实也是干过这样的事的,倾落笑笑,所有人都道他对夜合是束手无策的,就像是所有人都替他做了在乎夜合的决定。突然之间,连倾落本身也觉得,夜合不仅仅是他的策略,也是他所在乎的,心与本能统统缺席他的思考,只有意识这种不可靠的东西能给予他略显明确的应答,而意识所指向的,竟是靠近靠近再靠近那个女人,夜合二字的意义,终于无法估量了。
“走吧,去瞧瞧池宇怎么样了。”
倾落收了神思吩咐道,池钧闻言,身形一动,掠向书房中一面挂有山水墨宝的墙壁,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山水墨宝徐徐移动,露出一道暗门,倾落两人进入暗道,书房里瞬间就恢复原样,只除了消失的二人。
暗道里,池钧在前方引路,倾落也未说一句话,蜿蜒的暗道渐渐往下,充满着死寂的腐朽味道,由此可知这暗道由来已久,并不是新近才造就的。
约莫行走了良久,前方豁然宽广,恰似柳暗花明,池钧在一个岔口又往向下的台阶走,走到尽头处是一间房子,门口是抱着剑,神情愁闷的池宇。
池宇一抬头瞧见池钧,登时跳了起来扑向池钧,话还没出口就因看见了后面的倾落而生生噎了一下。
“爷……”
“把门打开!”
“哦……”
倾落没提池钧替池宇带话的事儿,吩咐池宇开了门就进去了,留下池宇空对池钧含情脉脉。
听到外面的声响,房中的人却无甚反应,自顾做事,全然不管。
“索先生好雅兴,字儿也写得极好!”
“消磨些时候而已。”
立于书桌后挥毫的索宾白见是倾落进来,笔下一收,纸上便是沉甸甸的墨香,倾落走过来将纸上的字儿看了,心中也是赞道,若论文武双全,展飒确然是称得上的,眼前这索宾白也是不差,只是索宾白此人,想来知道的人是极少的。
倾落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自他将索宾白“请”到这里,他便时常来。说来也怪,当初倾落派在凯泽山庄外的人将索宾白这号人物报给他,他便起了心思,其一,区若瓷虽然因区氏同不少人有所交往,但从没有将人往凯泽山庄里带过,其二,看其后的情形,夜合对索宾白也礼遇有加。加之后来手下的人将索宾白的画像送来,倾落便觉着索宾白跟詹龙谷是有关联的,虽然后来索宾实到了,但倾落并未让索宾实见到索宾白。
至于索宾白的身份是如何被倾落得知的,这就更怪了,全然是索宾白自己道明了一切,甚至包括他是詹龙谷前任谷主,倾落有时也费解,当初为了“请”来索宾白,他遣去的人都是高手,但最终却没有动手,因索宾白竟了解来人身份,且并不反抗,故而,倾落对索宾白并不是囚禁,而是除去自由这一样东西外,但凡索宾白所需,都尽力给予。索宾白却也并无什么过多要求,只说若倾落有闲可到这里坐一坐。
“本王的王妃已经失踪月余,本王的忘年交索宾实也失踪许久,故而这些日子不曾来看望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哪里,况,依老夫看,王爷似乎并不担心。”
倾落与索宾白同落座,二人之间是黑白子的世界,这是两人在一处的消遣。
“悲戚,未必一定有眼泪。先生何以见得本王不担心呢?”
索宾白先落下一白子,倾落随后也下了一黑子,两人就像是多年故交重聚,淡如烟,浓似酒,相处很玄妙。
“感觉而已,老夫不过臆断。”
“先生的感觉怕是不简单,本王的王妃也好,本王的忘年交也罢,都是同先生万分相熟的,先生这臆断必然断得准了,本王确实并不担心。”
“夜合那样的女子,这世上不多的,她既嫁与王爷,还请王爷多多包涵着些,她终究是能够帮你的。”
“若她拿詹龙谷帮我,先生也同意?”
“詹龙谷的谷主,无论做何事,都必定是有个中道理的,老夫无权置喙。”
倾落一笑,这索宾白倒是推得干净,“夜合此次为先生可谓是煞费苦心,她这个人,有一点,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就是凡事计较得很,若是让她确凿了先生是被本王请来的,她怕是要同我闹了。”
“嗯,她的脾气确实坏得很,一旦闹起来,是没有人拦得住的。”
“先生说得对极了!”倾落一伸左手,露出缺失二指的地方在索宾白面前,“这是她上次发脾气时做的,本王当时还想着,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女人,怎么会偏偏是本王娶了这样狠心的女人……”
倾落的脸上没有丝毫愠意,他那轻忽的语气,仿佛他所描述的事情不过是被落叶打在了身上一般。
“别伤到她,否则,你自己会后悔的。”
索宾白的表情也离奇地平淡,句句都含着对夜合的爱护之意,毫无遮拦,但正是这份对夜合毫无遮拦的爱护,使得倾落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出索宾白对他的善意,毫无来由的。
“本王自然对王妃好生照料,先生也宽心静养,以免到时王妃因先生之事同本王闹得不可开交。”
每次倾落到这里都呆不久,一场对弈,抑或一杯香茗,继而离去,寻常挚友也不过如此了,索宾白对此从未表现出热络的情绪,不温不淡,一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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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到十月光景,倾落在鸾镜朝堂已由先前冲撞圣嘉皇帝的风波中脱身出来,归于平静,而夜合也在这时候回到了京都泽硕城。
经过一路颠簸,夜合自然是状态不佳,整个人都显得无力,她将小花遣回凯泽山庄,同肉肉自落王府后门悄悄进去,此时正是后半晌,阳光撒得圆满,到处都暖洋洋的。
肉肉不明白,为何夜合在詹龙谷停留那么长时间,身体竟像是没有一点儿好转,加上回来的途中夜合强行骑马,这时候她已疲惫不堪,肉肉上前搀扶,他心中疑虑更重,身体仍旧弱,但夜合脸上的疤痕已经不见了,恢复了原先光滑如玉的肌肤,却更衬得她柔弱虚浮。
知道夜合再经不起什么折腾,肉肉哪里顾得上什么狗屁纲常伦理,将夜合打横抱起就往玉之院赶,夜合像是贪恋温暖,在肉肉的怀里突然就放松下来,意识也沉重沦陷,只觉得有风自耳边呼啸而过,最后是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嘴里不停唤着“小姐、小姐”,夜合也终于熬不住将周遭一切都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七十六章 行踪灭扑朔迷离(4)
卓墨黛由贴身丫头霜华搀扶着进了落王府的小花园,这时节虽渐渐趋寒,但花园中景致不减,聊以遣兴了。
自上一次倾落在卓墨黛的院子里悉心陪同之后,府里的人就更不敢懈怠了,眼看卓墨黛肚腹已然隆起,都极力阻止她乱跑,但卓墨黛谨记索宾实的嘱咐,时常到花园里来走动走动,更何况倾落也总说不能老是闷在屋子里,这一日午饭之后小憩一会儿,卓墨黛就唤了丫鬟还有嬷嬷跟着,只是刚进花园走了没几步,卓墨黛脚下一滞,远远地,夜合领着如儿眷儿,还有肉肉在月落亭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这时候再往回走就是对王妃不尊了,卓墨黛清楚得很,她领了霜华和嬷嬷款款上前,温婉带笑,朝夜合躬身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卓墨黛往月落亭走来的时候,如儿眷儿和肉肉三人都住了嘴,露出严阵以待的神情,搞得夜合也收了舒畅自在,无言地瞧着卓墨黛。
良久没得夜合一声回应,卓墨黛也不敢贸然起身,只能僵硬着腰身保持行礼的姿势。这些日子以来,卓墨黛身孕最大,何时被这样怠慢过,且谁都明白,若是卓墨黛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差错,落王爷必定脾气大作,总之,眼前的情形,对夜合很不利,底下的奴才都看得清清楚楚,少不得把话传到倾落耳朵里,而卓墨黛也撑得很辛苦,双腿酸麻,手上也有些抖,却没有吱一声。
“王妃,我家黛妃怀有世子,身子娇贵,王妃如此对待我家黛妃,王爷知道了可是要怪罪的……”
没有一丝的恭敬,字字傲慢,话是卓墨黛身侧的霜华吐的,再加上霜华一脸的清高模样,夜合只漫不经心地瞥过去,嘴角略略翘起,却并不言语。
卓墨黛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开口斥责霜华,那方如儿已经开口了。
“来人,将霜华拿下,杖五十,之后再听候王妃发落!”
如儿协同管家掌落王府事务,这是人人皆知的事,而实际上管家已年迈,府里上下多是如儿在打理,这也不假,此时如儿话中凛冽,落地有声,谁也不敢拦。
月落亭外自有府里的侍卫守着,他们的动作是何等迅疾,眨眼间霜华就被两个身高马大的侍卫给架住,两侍卫朝夜合恭敬行礼,带着霜华转身就走。
霜华高声嚷嚷着,声音尖厉,无非是说如儿以权谋私,替夜合排除异己,看不得卓墨黛生下世子等等,霜华这人实在没有眼色,夜合自瞥了她一眼就再没看她,这样的女人死不足惜。
卓墨黛心里怎么不急,眼看贴身丫鬟就要被带下去行刑,杖五十,就算是身体强壮的猛汉也未必能受得住,若是搁在霜华身上,霜华的一条命哪里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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