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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做得惯么?”
“嗯,就是有些地方难免生涩,倒也没什么,我,我可以做好的,你放心。”
白紫萝在夜合所在的藤椅一侧落座,两只手紧攥着夜合的衣袖,似是有些紧张,脸上泛出些红晕,就像是胭脂开出了花儿,很魅人。
“你现在已是很好了,像那些刚刚上手的男子,也未必如你这般通透,你且不要急,账目除外,我会再叫人给你送些经营上的记录,你试着多瞧瞧,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紫萝,你很聪明。”
夜合些微的鼓励很奏效,让白紫萝愈加自信起来,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身负盛名的京都才女正在踏入商界,也无人知晓她的才情不止于吟诗作画。
“念容,你教给我很多东西,我很感激,我现在的样子,对我来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念容,你也要好好的,不要总是受伤了,我会担心你。”
“紫萝,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很多时候,一个女子的幸与不幸,只在一念之间,天堂与地狱相隔并不远,若心中欢喜,天堂同地狱,便是同一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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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绝与紫萝走后,夜合安静许多,只独个儿坐在那里,时不时会笑上一笑,到倾落去轻掐她的脸颊,她愕然回神,“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看了你半个时辰了。”
“哦……”
夜合抬手抚额,顺手拍掉倾落仍搁在她脸侧的手,突听他低低一声叫,才恍然发现,她拍着他的左手了!
因为左手缺失二指,倾落现今便整日戴着金丝手套,薄薄的一层,却足够遮掩内里的伤痕。
“是不是伤口还没好?!”
夜合说着就拉过倾落的左手,她使了蛮力,不容他的抵触动作,但若倾落想要挣脱,夜合的“蛮力”也不过尔尔,关键便在于,她这般的主动,正是他想要的。
“没什么,就是伤口有些痒而已。”
倾落的轻描淡写,在夜合拉掉他左手金丝手套后显得很无力,夜合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只修长苍劲的手残缺得空洞而病态,二指断处,缠绕的纱布染上了血红,就像是水墨点染出多娇河山,中指也并未好到哪里去,当日几乎断除,现下被包裹着不知道长得如何了,有些血渍已然在他手背手心干涸固结,显得有些脏污。
夜合抬头望进倾落眸中,她张了张嘴,又慢慢合上,待他安抚般吻在她眼角,她低了头埋在他怀里,“我是个狠心的女人,是不是?再没有比我对你更坏的人了……”
“你确实是个狠心的女人,不过,你对我并不坏,真正对我坏的人,大有人在,你不属于其中。”
倾落眸中含笑,这女人笨的时候不多,迷糊的时候绝不少,无论是哪一种状态,她都有一种令人生爱又生恨的东西,就是诚实,而这一刻,倾落知道,她是属于让人生爱的。
“我还你两根手指吧。”
轻巧地吐出一句话,夜合微微叹息,她怎么总是在欠着他,上一辈子,她欠他一个承诺,欠他一段婚姻,欠他一条命,到了这一生,她仍旧欠着他,现在欠他二指,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欠个没完没了。
“怎么还?”
自上一次池宇闹了那么一出,倾落知道夜合是不会再做出什么自断一只手的事情,就不知她这次是怎么个还法儿。
“倾落,你迄今为止,最想做而还没完成的事情,是什么,是你的宏图大业么?”
“宏图大业……”
倾落轻笑出声,她这是要他吐露心声?
“不知道索先生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来处,詹龙谷,这个地方,算是个好地方吧。”
“先生提过几次,不过都是略略带过,意思跟你所说大体一样,詹龙谷是个好地方。”
没想到夜合会突然提及詹龙谷,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剑走偏锋,让人难度其心,她缓缓抚着他左手伤处,神色安然。
“詹龙谷的好,有很多方面,有人喜它的与世隔绝,有人喜它的深藏不露。眼下,它有另一裨益,就是可贴补你缺失二指的伤痛。倾落,我以詹龙谷助你,可好?”
“这詹龙谷……”
“倾落,你可亲自去问索先生,看索先生如何说。”
“不必了,若你在我身边,损我二指又怎样,我愿意的事情,不计代价!”
迄今为止,夜合是从未参与过倾落事务决策的,她至多不过是见过他的一群谋士的,除此之外,她不曾为他献言献策。说起来,她一直所说的帮他,始终是没有得到什么兑现的。这一刻夜合提出以詹龙谷助他,倾落忽而有了拒绝的冲动,因为,他总觉得若将她牵扯到他筹划多年的事情里,他们的结局必然会不尽人意,必定。
“只是这之前,我得先活着。倾落,你想必清楚我的身体,你要底下的人瞒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因为自己身体异样就寻死觅活。”
夜合突然有了玩笑的意味,一指点在倾落胸前,连娇带嗔,却被倾落捉了手握住搁在脸侧,“那上一次是谁要自断一只手赔给我?”
“我不过是想着不能平白欠了你,再说我也是被池宇给气糊涂了,哪里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怕当时就算你应了,事后也未必就能拿到我一只手。”
“不要把刀刃朝向自己,任何时候都要记牢。还记得你在溯州城外将肉肉打翻在地么,你恼的不就是他没有顾好自身安危?即使把剑刺到我身上,也要护好自己,明白了么?”
“明白了。”夜合意外地温顺,点点头,倾落的话落在她耳朵里,真真假假,总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我决定保住自己的命,不过,我得离开京都一阵子了。”
“到詹龙谷去?”
倾落想起今日里索宾实刚刚说过的彻心泉,还有夜合的身体……
“嗯。谷中有些东西很神奇,总可以找到一两样来保命的。”
“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京都。现在太子回京,轩王在南方,你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王府中,远离朝政,京都情况瞬息万变,而詹龙谷与这里来往一趟至少需月余,这一局,你赌不得!我身边有肉肉他们,你不需担心的。”
夜合反应极快,似是早便料到倾落会如此要求,她驳得情理皆中。倾落牵了本被他搁在脸侧的她的手,低头吻过她的指尖,“果真不要我陪?”
“你已经为我耽误了很多,我不能总是拖累你,我可以的,你放心。”
倾落知道她的倔强,他们两人在很大程度上真的很相像,譬如近乎顽固的坚持,所以倾落明白,他对她,是不能够像对待卓墨黛和张绰那样的。她向来不是惹人烦的女人,不愚昧,不累赘,她有时候特立独行得让倾落很伤脑筋,却也让倾落乐意将目光搁置在她身上。
“好,这一次,我就留在京都。你记得传消息回来,不可忘了。”
“不会忘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七十一章 短别离虚实难辨(4)
夜合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动身离开京都,所以她在次日到了凯泽山庄。
且说若瓷因被子竹下了药不能相救夜合一事已然令他大怒,到现今许多日子过去,他日日担忧,却始终见不到她的面,大多有关她的消息都是自索宾实口中得知的,愈加地让他觉出无力。
不久之前展家生死存亡系于夜合一身,那时的若瓷心中便偶有异样的念头冒出来,若他可以,若他能够,可是再多的假设又如何,他始终都得面对现实,他就连站在她身边都是奢侈,何谈护她宠她,反倒是她时时要来分心注意他!无关男子尊严,只想给她牢靠的依赖而已,这样卑微的心愿却如同是镜中花水中月,看在眼里,想在心头,聊以自欺。
由于长久积压郁结,若瓷近些时日显出暴躁来,就连子竹也不敢再在他面前随意晃荡,若非逼不得已,子竹必定是隐在暗处的,静静地看自家公子的脾气渐长,不由地生了心疼,也令子竹对夜合生了怨念。
当夜合同如儿出现在博裕院门口时,子竹浑身一凛就想将她们赶走,但他知道,那样做只能让自家公子对他不再留丝毫情分而已。子竹自暗处现了身,挡在夜合与如儿面前。
“子竹,若瓷呢?”
夜合知道若瓷多喜欢自处,他的去处不多,博裕院,亦或者区氏的商铺,若子竹在这里,若瓷也必定就在这儿了。
“假惺惺……”
子竹从鼻孔中冷哼出声,他没有刻意掩饰,夜合同如儿便听得清清楚楚。
“混账东西!”
夜合还未开口,如儿已然出手,她一掌拍在子竹胸膛,子竹没有什么防备,又加之如儿功力不浅,子竹这下便被击出老远,血沫儿从唇边溢出,可见如儿是下了狠手,丝毫没有同事一主的情谊,更何况,两人也确然不算是同事一主。
“学过的规矩都忘得干干净净,对主子不尊,便是对自己的性命不重!”
如儿稳重,许是同夜合一起待得久了便沾染了夜合的品性,她击出那一掌后便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重新立在夜合身后,规矩被她守得严严实实。
夜合看眼前情境并未多言,只绕过子竹往博裕楼里走,如儿紧随其后,只是到了若瓷的卧房前便远远地立着,分寸拿捏得十分之好。
看房门紧闭,夜合便想起那一次她来看他时,也是这般,那时候他独个儿坐在屋内,隐匿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