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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知,倾落左手上,中指此时是骨肉相连,紧靠着一层皮联接着,稍有不慎,这第三指就必定是全然断开!
这样的惊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除了夜合同倾落。
夜合被倾落强行抱在怀里,浑身瑟缩,完全出脱了平时的模样,而倾落则低声安抚哄慰着夜合,似是并未受伤一样,可他额头上迸跳的青筋,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此刻淋漓的痛。
池宇池钧两人都绷直了身子,护卫主子周全是他们的本分,如今倾落被人当着他们的面断了指,两人当下都是身心俱冷,但紧要的是那动手的人,是不能动的,正被倾落护在怀里。二人正僵硬的时候,索宾实走过来对池钧耳语一阵,池钧便大步上前,颤抖着俯身将倾落断落的二指捧起,领着池宇迅疾离去了。
索宾实见池家兄弟离开,便吩咐如儿眷儿将房中的血腥清理了,免得又刺激到夜合,两丫头依言行是,这时候房中便只剩下索宾实,肉肉,还有倾落同夜合。
“倾落,你的伤耽误不得,王妃这里就先交给肉肉,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免得王妃看到你的伤口又……”
这话中意思,倾落自然晓得,他心想,索宾实这是在拿夜合说事儿,现今,是个人都知道了,他是舍不得夜合难受半分的。
倾落将左手掩在背后,以右手扶着夜合慢慢躺下,“你莫怕,我是不离开你的,我去办些事,去去就来,肉肉守在这里,你要什么,就跟他说明白,我马上就回来……”
右手覆在她双眼之上,倾落觉出她的眼睫毛不再惶惶颤动,这才撤了手,落了帐,起身往外走,却又倏然顿住,转向肉肉,道,“你不要到处走,影子晃来晃去,会吓到她。”
肉肉看倾落一本正经交代完才又动身往外走去,心下不免计较,这落王是如何打算,今日被冲撞,被砍伤都依旧温和……
“肉肉,你也下去吧……”
夜合的声音冷不防自帐中传出来,幽幽的,让肉肉心头生出冷意。
鉴于夜合之前的样子,肉肉实在不敢再惹到夜合,便悄了声退到门外,竖着耳朵听着房内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六十九章 短别离虚实难辨(2)
落王府,冰窖。
“倾落,你不可任性!”
索宾实难得如此吼人,他一向都善于充当一个先生的身份,至少就平日里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先生,倾落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倾落温温淡淡的一句话,没有人再敢开口,包括索宾实。索宾实明白,倾落在他面前,已然不再是那个困在深宫的皇子了。
“倾落,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可你要想明白。我是可以帮你接上那二指的,池钧早一步将你那二指送到了冰窖,若你执意舍弃那二指,身体发肤,你母妃也是不会欢喜的。”
“麻烦先生动作快一些吧。”
倾落嘴角一抿,闭了眼,将左手往前伸了伸,示意索宾实不必再废话。
索宾实知无可挽回,便只好拿起池宇池钧早便准备好的东西,开始清洗伤口。
伤口的痛,丝丝缕缕,蜿蜒着向全身发难,倾落心中却并不以为然,闭上了眼,却反而让夜合的模样在眼前愈加清晰而已。原本想,莫让她痛,莫让她悔,现下倾落突然改了主意,他愿以折二指的代价,换她时时的牵挂,区若瓷一双腿残了,惹得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便要用二指的缺失,去挑她那颗冷情的心!
当晚至夜深时分,处理好伤口的倾落进了玉之院,且下了令,自此日起,府中上下,不得以琐碎小事来扰王妃,如儿协同管家打理王府内务,违此令者,按以下犯上处置,管家与如儿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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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悠日子淡,时间走得紧,却总不叫人知晓,转眼,七月就过了,八月探了头。
对于落王府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照顾好怀有身孕的卓墨黛,自然也不是照料好弱不禁风的张绰,而是谨慎以待落王妃。因为落王妃好了,落王爷才能好,落王爷好了,落王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才能好,说到底,各人都是顾及着自个儿那项上人头,于是都不敢造次。
“我连累你了。”
夜合被倾落拢在怀中,两人在院中树荫下的躺椅上安置了,夜合的视线不知道定在哪里,她已出神好久,却忽然道了这么一句。
“怎么个连累法,竟然连我都不知道已被你连累了?”
倾落轻吻在她发顶,笑意喷洒在她脖颈上,有些漫不经心。
“听说太子爷从皇陵回来了。”
“又是谁在你面前多嘴?!”
“我既已知道了,你再去追究又有何用。这太子爷在皇陵一守就是好几年,这个时候回来,怕是不寻常吧。”
夜合转过身去,便恰恰与倾落正面对上,倾落将她拉得近一些,夜合整个人便贴着倾落,吐纳间的温度,都染到了对方的味道。
“这些事都是无头案,想也没用,你无须操心。”
甩了那政事,倾落再不开口,一向安于静寂的夜合反倒有些躁动。
也怪不得夜合心中有事,自她醒来后,倾落是时刻不离她身,算算日子,竟已有大半个月了。对于一个王爷来说,长期赋闲在王府,绝不是什么福气。夜合曾向索宾实和池宇池钧打听她被救的前前后后,可几人都是三缄其口,想来必定是倾落吩咐过了。
只那池宇有一次沉不住气,指责夜合心冷如铁砍了倾落二指,夜合便抽了刀要自断一只手赔给倾落,被如儿等人拦住夺了刀,倾落知晓了此事,从第二日起,夜合便再未见过池宇。若夜合问得急了,池钧便开口道,池宇做错事便该罚,自然有地方给他呆着。
夜合自行猜测,依倾落的性子,为她必定是同圣嘉皇帝起了冲突,倾落此等境地,莫不是被圣嘉皇帝架空了……
“倾落,我能帮你的并不多,你又何必为我闹成这般。”
“凡事未必都要讲个所以然,我愿意。”
倾落眼见着日光有些烈了,便抱了夜合起身往屋中走,又吩咐丫头再去搬些冰块来。
“宛倾落,不要,我承受不起,我们便像以前说好的,我对你不相问,只相帮,到你大业既成,便放我走吧。”
“我们说好的么,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旦倾落用这样柔软的语气说话,夜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夜合,我向来都不记以前说过的话,所以,若是我以前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你忘记就好,因为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不需要忆苦思甜。若是我说了什么让你欢心的话,也忘掉,因为我想要你记住最开心的那一句,而最开心的那一句,必定是在以后。我们之间,有的是以后,我们的以后里,有我在身边,你无须忧愁。”
夜合瞧得清楚倾落的笃定,心中陡生出逃离的意,她是要远远地,远远地看着他活的,她是要归于若瓷的。
“怎么了,是在想区若瓷么,夜合,你如此聪明,怎么不愿意看清楚呢,你说你爱区若瓷,难道你便不爱我么……”倾落一手抚在夜合粉色的唇瓣上,人说,薄唇的人,情也薄,果真,眼前就有一个,“傻丫头,你问一问自己的心就知道了,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爱他比爱我多,而已。”
“爱?宛倾落,你不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一种类的人么,我们爱的,都只是自己而已。”
夜合甚少谈爱,前生今世,她要的都只是占有,这样强势的念头是拜臧孑所赐,但夜合觉得,这念头丝毫无差错,只有真正地占有了,才可言爱,自己当然是占有自己的,所以,自己可以爱自己。
“是,我们是同一种类的人,我们爱的,都是自己而已。夜合,爱一个人,就是爱自己。若你果真爱了一个人,你就知道了。你爱的,是她灵魂深处的你,她爱的,是你灵魂深处的她。每一个人都是残缺着的,粗糙,甚至劣质,若是有幸遇到了一个灵魂深处有他的人,他便会做些说不出所以然来的事儿,一件又一件,直到他不再残缺,不再粗糙,不再劣质,他便拥有了世人艳羡至极的圆满。夜合,你看,你自己都说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我们有一样的灵魂,注定了,我只能爱你,你只能爱我。”
倾落耐心地说完,将夜合放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转身替她倒了杯水,自顾用唇碰了碰杯沿,温水恰好浸湿了倾落略显干燥的唇,这温度刚刚好,“来,喝口水。”
夜合心中体味着倾落的话,嘴往前凑了凑,咬在杯沿上徐徐饮着。如倾落这般亮堂堂地将爱说至若斯,是没有人对夜合这样过的,即使是曾经同她最亲近的臧孑。臧孑的爱都在行动里,倾落的爱,她不知道在哪里,她恍然间有些无措。
“莫想了,我倒忘了,你这脑袋对政事之流十分灵光,说到这些,怕是……”
倾落轻轻敲在夜合额头上,收了手上被她咬得紧紧的杯子,“昨天,念绝令人送了信,说今日要来看你,怕是待会儿就到,我先带你到里边儿休息一会儿,等他来了,我再叫你。”
“嗯。”
夜合低低应了一声便任倾落动作,脑袋里有些昏沉,被倾落放在床上安置好便阖了眼,意识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