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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夜合记得《史书》对这个曾与她畅饮淋漓的男子,这样描述道:
“好流连风月,听歌者舞,一生与酒歌相伴,优游卒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六十三章 陷囹圄情怯渺渺(1)
夜合醒来的时候头痛不已,透窗而进的光线耀得她双眼睁不开,在夜合皱起眉的那一刻,光线却又突然消失,一只大手覆在夜合眉眼上,让她舒服了不少。
若瓷宠溺地瞧着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的夜合,这样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日子,很久不见了。
“我头痛……”
含糊着抱怨,夜合嘟了嘟嘴,又往若瓷身上贴了贴,让若瓷愈加无奈,他只好探手过来为她揉着太阳穴,以减轻她的不适。
“你昨日竟然喝醉了,醉得不醒人事,还是如儿将你带回来的。”
“我喝醉了……”
夜合像是不相信若瓷的话,睁大眼睛努力回想,但脑中一片混沌,越想越乱,干脆放弃不想,继续赖着若瓷不放。
“你生气了?生气我喝醉?那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赶我走!”
“我从来都不敢,也不想赶你走,我恨不得你能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昨日只是……索先生说有法子治好我的腿。”
若瓷不愿同夜合之间多上一分的分歧,即使是玩笑而已,便趁势转了话题,果见夜合眸中晶亮,不断追问若瓷,他却只告诉她,他有朝一日是会站起来的。若瓷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不同了,少了温润,多了锐气,这样的变化,夜合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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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时分,夜合才领着如儿,步伐轻盈地自落王府后门往玉之院走。
因为若瓷有了站起来的生机,夜合便迫不及待地去向索宾实求证,她回玉之院换妥了衣衫便急匆匆地往索宾实的院子走,只是却并未见到索宾实。
据服侍索宾实的小厮说,索宾实此刻该是在卓墨黛的院子里,因为卓墨黛有了身孕。
真是神奇了,落王府两位侧妃嫁进王府时日不短,一直都没传出喜讯来,她这正王妃刚进府,两侧妃就先后有了身孕,且前后相隔不久,说起来还真的很像预谋的,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策划得如此完美。
那小厮忆起上一次夜合在正厅发威,自然不敢隐瞒,将所知所闻原原本本地道来。
昨晚,宛倾落进了卓墨黛的院子,过了没多久,卓墨黛的丫头就火急火燎地去请索先生,可索先生那时还未归,惹得倾落发了一通火,又召了旁的大夫来诊,大夫把脉后连声贺喜,黛妃身孕已有月余,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倾落回到京都之后的事。索先生至深夜才归,今儿一早就被倾落召到了黛妃的院子,倾落又调遣了一些嬷嬷丫鬟到黛妃院子里照料着,甚至早朝都没去。
夜合恍惚记起皇家有条规矩,亲王府的长子,必由正王妃孕育,所以上一次绰妃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便知道那孩子是保不住的,至于怎么个不保法,夜合是不费心的,因为掌控王府事务的并不是她,而这一次黛妃再传身孕,怕是要破例了吧。
“若索先生回来了,就说我在玉之院等着。”
丢下这句话,夜合就领着如儿沿原路返回,心中不是没有波动的,但至此时,夜合才终于开始正视自链子事件之后她同倾落的关系。
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呢,落王爷同落王妃?于夜合来说,这是陌生而可笑的。他拥有银月吊坠儿,却并不拥有臧孑的记忆,像是绝大的讽刺,难道她要跑到鸾静国位高权贵的落王爷面前说,说他不是宛倾落,说他是臧孑,说他是她的男人?哦,对了,他是个王爷,是个生活在这里的王爷,他可以三妻四妾,若他将来可谋得大业,后宫佳丽三千人,都是合法而自然的,无可置疑的,若真是如此,夜合宁愿选择一段自欺而平静的感情,抑或彻彻底底地消失个干净。
消失,最干净的就是死亡了吧,但夜合又是绝对不会自己决断生命的,在她的意识里,即使矮小如一棵草,任人践踏,也是不会自拔的,身为拥有无限思维的人,自杀未必太可笑了。
那么就活着吧,在他的远处静默地活着。
在她出现以前,他已有过去,已有现在,已有未来。她回不到他的过去,融不进他的现在,走不到他的未来,这是她觉着最伤心的了,可是至少他是在的,他是活着的,这就够了。
有些人,你不必拥有,这是夜合在这个世界所学到的东西,有些事,你不必强求。
“王妃。”
是索宾实的声音。
夜合自脑中的凌乱脱离,哦,她离索宾实的院子并未走远,转过身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前一后立着的人,倾落同索宾实。
“哦,索先生。”
夜合清浅一笑,立在原地丝毫未动,她的视线在倾落身上掠过,带出苦涩的弧度,两个人的记忆,一个人担,有些重,有些累,可是无论怎样都舍不得放下。
“不知王妃找老夫所为何事?”
“一句话而已,拜托先生了。”
这一句话,在场的四人都是明白其中意味的,那句“拜托”夜合说得低低的,却有些刺耳,索宾实不敢受,倾落不言语,只瞧着夜合,眸中泛着些些冷意。
夜合微笑,转身,走开,落落无声。
“她昨日喝醉了,身子本就不太好,身上衣衫也薄,先生待会儿开张方子交给如儿。”
“老夫明白了。”
倾落转身,走的是与夜合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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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泼墨,周遭都是黑魆魆的,房中一灯如豆,显得很卑微,很无力。
倾落进去房间的时候,夜合正双眼惺忪地窝着,缩在一处。他的影子晃了晃,夜合才终于动了一动,半睁着眼来看他。
“不是要见识大事么,这么懒,可怎么见识大事……”
夜合还在怔愣的时候已被倾落大步上前抱在怀里,她并未反抗,只温顺地搂上倾落的脖颈,脸颊紧贴在他的锁骨,长而弯的眼睫毛轻轻地刷在他耳侧,气息深深浅浅地喷洒着,她安静地像只兔儿,让倾落一时没了动作。
“什么大事……”
慵懒的声线起伏几下,软了倾落的耳蜗,她赤着脚往倾落怀里缩了缩,长发散落在他肩头肆意绽放。
“见了就知道了。”
倾落放夜合在软榻上坐正,握了她一只脚要帮她穿鞋,她一缩脚,摇了摇头,“不要绣花鞋,帮我拿靴子。”
“女子不是最喜玲珑绣花鞋么……”倾落果真起身去拿柜子里的靴子,嘴里低低地道,却招来夜合“嗤嗤”地笑。
“若这世上的女子都喜一样事物,男子也都喜一样事物,这世上岂不是无聊单调得要死了!”
“这话是对的,这世上是没有一个女子能同你一般能闹的。”
说话间,夜合已扶着倾落的臂膀跳进靴子里了,耳朵里听倾落似是打趣,却也并不恼,嘴角仍旧淡淡地上翘,“那等王爷大业一成,诸事圆满,便放我走得远远的,再不闹你,就这样说定了!”
“我欠她的。”
“什么?”
“孩子。”
“孩子?”
夜合本是半真半假地说着,却不料倾落突然另起一题,让她摸不着头脑,又似乎可瞧出他的心思。
倾落伸手过来帮夜合绾发,他面容很柔和,末了,取了他平日里束发用的玉冠为夜合戴上,似是极为满意眼前的作品,他笑得很知足。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母妃刚刚离开,我心中难受就私自出宫,却没料到遭到围攻,寡不敌众,我当时很可能就丧命荒野了,墨海当时同墨黛经过那处回左相府,瞧见我受困,便带了身边的人来相帮,墨黛一介女子,没有功夫可自保,慌乱间她被人一刀砍在腰腹,大夫说她以后再不可能生育。昨晚她跪在我面前只求能生下这孩子,一了心愿,我应下了,但落王府的世子,必然是你的孩子,你不必担心。”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无事,不过是看到你就会想起母妃,心中就会轻松些。许是母妃喜欢你,将几分精气神儿留在了你身上,陪着我。”
“都是些怪力乱神,哪会有这么玄的事情……”
夜合摆摆手,自己整整衣衫,念及倾落方才所说的“大事”,该是他的谋士们要出场了吧。
“可是你说过,母妃是不舍得离我而去,魂魄寄居在桂花树,如今说来,你身上有些母妃的精气神儿也是说得通的,怎么就是怪力乱神了?”
倾落见夜合收拾妥当便来牵她的手,夜合只到倾落的肩头,显得小小的,倾落抓了件披风将两个人裹在一处,隐没进如漆的夜色中。
夜合不自觉地往倾落身上靠了靠,倾落觉察她的动作,低笑着将她揽紧,“怎么,怕黑?”
“嗯。”
每每陷进暗夜,夜合总觉眼前都是血色,渲染得哪里都是,无孔不入,她便只能强自撑着,她明白,在单一的黑色世界里,她越软弱,她的空间就愈加窄小,她越强大,她的舞台就愈加宽广,即使是假装着,她也要强大着。
“那就闭上眼,想些开怀的事。”倾落头一次感觉到夜合对他完完全全的依赖,不由地变得谨慎小心,一手揽在她腰际,一手遮在她眼前,在暗夜中为她辟出一块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