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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不必为难自己。”
夜合这些日子以来同索宾实接触还算多,多少是明白索宾实的性情的,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来看她这么简单。
“老夫不是难言,而是怕王妃不信老夫的话。”
“是真是假,总得经过验证,先生连话都不说一句,我便连不信的机会也是没有的。”
夜合心中思虑一番,自头一次见面,夜合便觉着索宾实身上的那分气质似曾相识,后来终于琢磨出来,他是索宾白是极为相似的。初时索宾实只说了姓氏,后来夜合查到他姓索名宾实,就明白他同索宾白的关系了,而索宾白曾略略提过这位师弟,说他是性情古怪,但依夜合看,论古怪的话,索宾白同索宾实是一样的。夜合并未主动点破她同詹龙谷的关联,对于索宾实,她是不知其深浅的。
“王妃,老夫要说的是詹龙谷。”
“哦?”
“王妃是聪明人,老夫长话短说。之所以提到詹龙谷,实在是同王妃玉体有关。詹龙谷内有一眼泉,叫彻心泉,泉水常温不变,此为其一。早前,泉眼处生长着一片药草,后来药草茂盛不断拓延,发展成为詹龙谷的圣地,同时也成为詹龙谷的禁地,只有历代谷主才可进入。这也是其二,彻心泉效用神奇,对于疗伤可算是事半功倍。若王妃可得彻心泉协助,身体便可日益康健,远离病疾。”
索宾实的话说得极快,夜合没有打断他的机会,也没有打断他的打算,只笑得温和,待索宾实顿住,才将眉一挑,“索先生,真是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可先生医术精湛,我便不必费心去寻什么彻心泉。”
“王妃,老夫今日来,实在是心中有愧。按说,王爷所托,老夫自该尽心尽力,无奈王妃体内似有邪物,老夫汗颜,未曾遇过,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万般无奈之下才将彻心泉说出来。王妃莫作他想,老夫同詹龙谷前谷主师出同门,与王妃也算有同门之谊……”
若是单看索宾实的神情,可说是对夜合推心置腹,而他也确实对夜合体内莫名其妙的存在无可奈何。
“先生说——我体内似有邪物,是何意?”
夜合知道索宾实的医术必定是不差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身子也多亏索宾实,强壮了不少,但他轻浅一句,勾了夜合的心思。
“不瞒王妃,此事,老夫汗颜不已,对王爷也未曾说起。王妃体内似有一股气,平日里是不妨碍的,只是总归是个隐忧,若能祛除了,王爷也可安心,王妃也可得康健。”
索宾实一脸的肃然,态度透着恭谨,但夜合却并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又敷衍几句,索宾实察言观色,出言辞别。
身体的问题,夜合一直都显得不太上心,而倾落同若瓷则将之视为重中之重,但夜合总有种预感,她是活不久的,会有那么一天,她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独自安静地睡去,再也不醒过来。
诅咒自己这种事儿,应该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夜合自己也不由地泛出笑意,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忧,何必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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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落下朝归府,只是刚进了府门就看见府中仆人形色匆匆,朝着一个方向疾走。
“爷,那似乎是正厅的方向。”
池宇跳起来往前望,吐出这句话时,倾落已经领着池钧等人走出老远。
落王府正厅是落王府最肃穆的地方,夜合也最不喜欢那里,说王府的正厅同朝堂一般如死水威严。
倾落还没迈进正厅就听到时断时续的啜泣声,哀恸悲戚入人心弦,倾落自然可听出那是张绰的声调。
“王爷——妾身参见王爷!”
卓墨黛在首座,逆着光看见倾落便走下来行礼,其他人也随之问安,那张绰哭得梨花带雨,几欲晕厥,由身边的小丫头搀着要行礼,被倾落上前一步扶住,张绰便就势整个人扑倒在倾落怀中,口中只可闻她唤倾落“王爷”,呜呜咽咽,真是我见犹怜。
“黛妃,这是怎么回事?”
倾落将张绰扶回原位坐好,落座于首座,声音低沉,问向卓墨黛。
“回王爷,这事儿……”
“说!”
府中事务一向都是卓墨黛处理,且处理得很好,但今日这事儿事关皇家子嗣,卓墨黛也是小心翼翼。
“回王爷的话,今儿一早,王妃的丫头如儿交代王府厨房一个小丫头去将药渣倒掉,绰妃的丫鬟赋儿略懂医术,打那儿过的时候瞧见小丫头手上有伤,便替那小丫头去将差事做了,没想赋儿无意打碎了药罐,认得其中几味药,那药……那药是堕胎用的。”
“赋儿拿了药渣到妾身那里要讨个公道,妾身不敢妄断,便叫了如儿来,后来又将厨房的小丫头寻来,却没想那厨房的小丫头已被人打得不成样子,说不出话。妾身本是要请王妃来的,可如儿这丫头求着妾身不可惊着王妃,如儿认下了罪行,是她私自对绰妃使了药,致使绰妃妹妹孩子不保。那小丫头的伤,她也揽下了……”
倾落安静听着卓墨黛的话,将正厅中扫视一遍,在场的大多是女眷,厅下跪着如儿,她发髻已凌乱,只是身子跪得直直的,眸中平和,待如儿察觉倾落的视线,便回视过去,“王爷,如儿只有一个请求,还请王爷恩准。”
“说来听听。”
“王妃身子弱,前些日子怒火攻心,花了好大气力才又调理得好些,如儿求王爷不要将这事儿告诉王妃。”
如儿有些哽咽,说完,对倾落重重叩了三叩。
“王爷,为……为妾身……妾身做主……”
哭声凄惨,张绰不顾身子虚弱,挣扎着要来抓如儿,但被身边的丫头扶住了。
“如儿,这事儿是你做的么?”
倾落一扫正厅,淡淡开口。
“是!”
如儿像是铁了心要认罪,脊梁挺直,沉静异常。
“池钧,去请王妃来。王府内务,王妃理应照料。”
倾落轻轻巧巧一句话,让正厅中人都有些愣,池钧得令即行,快步离开,而倾落便开始沉默,时而饮口茶,时而将厅中人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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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钧去到玉之院的时候,眷儿挡在房门前,不让他打扰夜合。
“眷儿姑娘,若王妃不去,如儿姑娘的命就要丢了!”
“如儿怎么了?!谁那么大胆子——”
池钧趁眷儿大叫的时候,高声朝房中的夜合禀道,“王妃,王爷有请!”
眷儿看看一脸急切的池钧,低低地说了句,“你这样是叫不醒王妃的,还是我来吧。”
无奈地转身进了房间,眷儿奋力将榻上自索宾实走后就开始熟睡的夜合摇醒,在夜合大发脾气前又赶紧说了如儿性命不保的事,再瞧夜合,便冷静多了。
夜合并不急于同池钧往正厅赶,将池钧招进来问了事情的缘由,听完池钧的话,夜合双眸冷清,冷笑出声。自夜合进了落王府,她并不沾染府中事务,同府中人来往也不多,夜合知道女人是非多,但没料想闭门院中坐,祸从墙外来,清静是如何也不能的。
“池钧,你去将那厨房的小丫头带到正厅。”
“是!”
池钧为人沉稳,夜合知道他同如儿一般,是最懂主仆之间的,命他办事是可放心的。
“小姐,如儿姐姐平时就是太让着那些人,现在才这么容易被人扣上黑锅,小姐啊,你今天得把如儿姐姐救回来——”
“眷儿,救如儿一次容易,让这王府里的人都安分点儿才是难。今天,如儿要救,恶人也是要惩的,你今天且看我眼色,不可胡闹,我让你出手的时候千万不要留情,我若没有让你出手,你便给我好好呆着。”
“嗯嗯,知道了,小姐,我们走吧,我怕……我怕他们对如儿姐姐动手,如儿姐姐又不会还手,如儿姐姐肯定会被欺负的……”
夜合将猴急的眷儿训斥了一顿,这才慢条斯理地往王府正厅走,待夜合二人到正厅的时候,池钧也到了。
眷儿瞧一眼池钧身后被抬着的小丫头,真真是惨不忍睹,血渍染得哪里都是红艳艳的,一张脸肿得骇人。
池钧朝夜合行了一礼,朝正厅内高声道,“王妃到!”
夜合看看正厅外忍不住好奇的仆人,朝池钧道,“让他们都站近些来看,免得看不清明,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做事。”
“是!”
池钧虽不理解夜合的意愿,但还是遵命行事,倒是那些仆人都有些颤巍巍的,不敢往前站,待夜合进了正厅才往前挪了挪。
倾落自首座上下来迎夜合,夜合便由他引着,同他一起落座在上首。
当时正厅里众人都朝夜合行礼,心中也都飞快运转着,王妃见王爷不行礼,这便是恩宠……
“事关你的丫头,我才让你来这里,我知你不喜这里,待事情完了,我便陪你回玉之院。”
倾落将一杯温水递到夜合手里,话语说得很轻,在旁人看来就是耳语轻叙,缠绵体贴。
“我自然是不负王爷重托。”
夜合喝了口水,朝倾落一点头,心知倾落的心思绝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六十章 初立威孜孜缱绻(2)
“我听念绝说过,你小时候有次替展家大夫人洗刷了冤屈。这次的事,我便交给你,不过,顾及着身子,别伤到自己。”
倾落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