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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被倾落一堵,果然没有再开口的冲动,但思及疑惑处,还是闷闷地开了口,“三子怎么会在落王府,上次大婚的那天,他就守在后门……”
“区大少终究是需要个看门人的,与其再培养,不如还用原来的,可省些气力。”
按说,倾落的腔调硬邦邦的,夜合是要有些生气的,可夜合不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就笑得弯了腰,车马颠簸,倾落无奈地探手来稳住她身形,只是再未开口。
到落王府府门口时,夜合仍旧是笑吟吟的,又加上身子弱的缘故,便显得有些喘不上气儿,倾落只得轻手轻脚地抱了她下马车。
恰在此时,女子的娇笑声传来,夜合探头去看,其中一个女子她是认得的,正是上一次在宫中见过的黛妃,那么另一个就是未曾谋面的绰妃了。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一路风尘,王爷王妃必定是累了,妾身已着人备好热汤侍候,王爷王妃且先进府歇息。”
黛妃的话很是得体,便将那绰妃映衬得愈加矫情,待夜合将视线投在绰妃身上,才觉她娇弱更比白紫萝多上几分,只见她怯怯地道了一声,“妾身……见过王爷王妃”,便无所言语,立在那处,甚是楚楚可怜。
作为一个女子,作为一个妻子,无论怎么说,绰妃比不上那黛妃。夜合笑得温和,为人/妻者,最忌将怨念显现,那绰妃即使竭力忍着,夜合还是可看透她的小心思,作为兵部尚书的女儿,这绰妃身上还真是看不到丝毫的豪气,只觉她是将气力都用到悲春伤秋上了。
“退下吧。”
夜合还在犹豫是否要以“姐妹”之称,来显得她亲民的一面,倾落却短促一声将两个娇艳女子都赶走了。
倾落怀里抱着夜合,脸上冷着,夜合看得有些憋屈,道,“王爷总该记得我前儿交待如儿转给的话儿,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是最大的憾事了。王爷竟是如此不解风情,真是枉费黛妃明艳耀眼,绰妃弱柳扶风,佳人难再得,王爷且珍惜啊。”
“你倒是有气力了?!那便自己走。”
话落人空,夜合不防倾落动作这么快,瞬间她已立在地上,而倾落其人已没了影儿。随着倾落而去的还有池宇池钧两人,这下就只有如儿眷儿落在夜合身后,有些尴尬地瞧着她。
“如儿,你们俩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过夜?!”
眷儿一听夜合话里添了火气,一下跳得老远,连带着将如儿向前推了一推,心中还怨念道,肉肉那个死崽子倒是幸运得很,被主子派出去办事,乐得清闲。
费了大气力,夜合三人才终于走回院子,到了院门口,夜合不由一惊,怎么院门口上面写着的是玉之院,莫不是今日里见了鬼……
问了如儿才知,是倾落的意思,这么说来,夜合才想起,这院子里的摆设都是同展府里她的院子一样的,只不过这里的院子没有两层小楼。如儿有些平淡地补充道,小姐身子太弱,做不得上上下下的活动,王爷便下令将原来的楼给拆了,才变成了现今这样子。
“嗯,做哥哥的是该想得周到些。”
夜合含糊地咕噜一句就先一步进了院子,径直走回卧房,不想倾落已经在等着了。
“如儿眷儿,侍候王妃洗浴。”
倾落不管夜合气儿还没有喘匀,便朝着如儿眷儿下了令,接着就是再次消失,直看得夜合要发火,可如儿赶忙上前低低地道,王爷身上多了些药材的味道。
夜合心头一沉,看了看倾落离去的方向,由着如儿眷儿来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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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王府书房。
“倾落,不必叫我师傅,你我算不得师徒,便做忘年交如何?”
“师……自然是求之不得。”
倾落为眼前人奉上一杯热茶,神色恭敬。
那人一头白发如雪,看年纪却不过不惑,精神炯炯,面色平和,倒像是方外得道之人,这人,名唤索宾实。
“倾落,自接到你的消息,我便马不停蹄赶来,沿途听闻你近日大婚,娶的是展家的四小姐,这可是真?!”
看来是不理世事,这话一出,索宾实便将那分气质给毁得干净,显得尤其近利。
“索先生所说不假,展氏念容正是落王妃,此次还劳烦索先生亲自来,真是过意不去。”
倾落嘴上客套着,双眼早已将索宾实紧锁,瞧他听见夜合的名字忽而激动的神色,心中定了定,又道,“念容身子出奇的弱,此次请先生来,是想请先生代为调理,先生妙手回春,还望先生能屈尊。”
“倾落,还记得我以往对你所说的詹龙谷么?”
索宾实并不答倾落的话,另起话题,倾落倒也不介怀,回道,“自然记得。”
这就牵涉到倾落同索宾实的渊源了。
倾落少时是在宫中受教导的,有一日他回去母妃那里,母妃让他给一位先生叩头行礼,便是索宾实。母妃那时对索宾实很是恭谨,对于索宾实肯教导倾落很是感激。倾落自然是不会违背母妃心愿的,于是每至月圆之夜,索宾实便会在深夜入宫,教导倾落文才武艺,几年间从未间断,直至母妃逝去,索宾实言说要去游历四方,便再没了踪迹,他离开前将一块血玉交予倾落,说是凭此可找到他。时隔多年,没想血玉一出,索宾实果然回来了。
倾落曾经问过索宾实他的来历,索宾实只说了个倾落不知道的地方,叫詹龙谷。据索宾实所说,詹龙谷是个世外桃源,内里的人都是与世无争,但都无一例外是高手,此外,詹龙谷所藏典经,都是珍贵异常,不足为外人道也。
索宾实起身走过来,抓住倾落的双臂,形容不比寻常淡然,“倾落,虽说我一直不愿你我沾上师徒情分,但我心中实在是对你有所期望,我本想日后由你来继承詹龙谷,我已将我生平所学尽传与你,可惜我那师兄实在愚笨,竟将詹龙谷谷主一位传于旁人,且还是个女儿身,我本是无颜来见你,但我已查出那承了詹龙谷谷主之位的女子正是展家的四小姐,如今你娶了她,便是天无绝人之路,注定了你要掌管詹龙谷。有了詹龙谷,倾落,你的大业便指日可待了!”
一番慷慨陈词,索宾实情绪愈加高涨,而倾落则淡淡拨开索宾实的手,笑得浅浅,“先生所说不无道理,可如今我只关心内子身体,烦劳先生施以援手。今日先生必定乏了,不如先歇着吧。”
倾落又将索宾实安顿妥当才退下,招了池钧在索宾实身旁陪着,自己则回了夜合所在玉之院。
倾落走得很慢,脑中却是剧烈翻腾。
关于夜合,她身上确实缠着太多的秘密,区氏幕后的老板,仅仅如此么……区区一个展家庶出小姐,从何得来大笔银两维持起区氏这样大的生意,而区氏得来的盈利又去了哪里,按她自己所说自小便外出游历,一个孩童在几年间竟成长至如今的境况,无论怎样,都是透着蹊跷的。
詹龙谷,是倾落一直都在查的,甚至包括索宾实。索宾实此次确实给他带来了大消息,倾落只查到詹龙谷最近出了大事,却无论如何查不出是何事,看来就是夜合继任詹龙谷谷主的事了。而一直守在夜合身边的区若瓷又是什么身份,还有上一次出现的中年陌生男子,倾落收了心思,总归会叫他查到的。
倾落到玉之院时,夜合正对着一堆药膳皱眉。
摒退了如儿等人,倾落与夜合对坐,看她一副不满的模样,也无甚安慰的话,只一口一口地喂她。
夜合因为担心若瓷的双腿,又加上这多日未见若瓷,心中本就有些烦躁,但终究没有大发脾气,因为她不想这此时再同倾落闹上一场,那只能是无益之为,重要的是若瓷的双腿要加紧医治,否则就像一根长刺扎在夜合心里,总会无端发疼泛酸。
“在你的身子调养好之前,区若瓷的双腿,我不会让人去瞧的,勿作他想。”
倾落递了饭菜到夜合嘴边,她却是恹恹的,动作迟缓,便带了凌厉开口,想以此来提起她的兴致。
“我总是在想,人总是要死的,可是除去死掉的那一刻,我们都得想着怎么活,努力地想,甚至有时候要旁人的命来铺垫我们自己的命,残忍但是又合乎人性本/能。每次这样想的时候,我都觉着自己活着是有些多余的,但又狠不下心来让自己死。宛倾落,你有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
忽略掉夜合有些恍惚的神色,倾落转了视线。她总是这样,会与他势均力敌,意气风发,却又会零落自闭,隐藏于自己的荒芜,或许她此刻根本就未看见他的存在,她可以肆意得如此潇洒,想怎样,就怎样。
“宛倾落,我便跟你说真话,你也就能拿若瓷这样说我,换个人,即使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动容的。我可以不介意我自己的生生死死,但我不可能对若瓷漠然。”
夜合夺过倾落手里的汤匙,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饭菜。
“明日会有位先生来玉之院给你把脉,今晚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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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夜合醒得格外早,吓得眷儿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她。
“如儿,去凯泽山庄。”
“哎哎,小姐,不要每次都把我留下啊,我也要去!”
眷儿一听夜合只点了如儿的名字就急了,可夜合自不管她,同如儿妆扮一番就出了院门。
得亏这玉之院离落王府的后门不远,倒是方便了夜合两人。两人挑了条小径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