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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北疆回来后,我们就成亲,你莫不是真的忘了?”
若瓷手上不由地用了力,握得夜合双手泛白,有了疼痛感,但夜合就那么直直地看若瓷流光逆转的双眸,那里面最真实的欢喜,最朴实的爱惜。
“可是,我……”
欲言又止,不用说出口,夜合便明了若瓷的心思,他看来完美无瑕的稳重,却抵不过他对自己双腿的介怀。
可是夜合这两日在展府呆着,便将一切都想明白了,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忙碌,忙着找寻不知所踪的臧孑,忙着培养势力,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借口而已,她只是想要弥补已经发生的缺憾,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却忽略了身边的人,若瓷数年如一日的守护,一次次地被她无视,如果她仍要继续这样下去,那么缺憾就会不间断地发生。缺憾,弥补,这样的恶性循环就会变成一个魔咒,无论她能重生多少次,都不会摆脱。
不如,就这样吧。
许是冲动,许是情动,若瓷将夜合揽进怀里,脸颊处红晕依旧,但他却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失去。失去她,那是他从没有准备过的事情,也是他不敢想象的事情,即使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也会留下慌张的恐惧。
“本来是不许他们碎嘴,在你面前乱说的,可你还是知道了。我想亲自来跟你说,跟你说我想嫁你,跟你说以后我们就不分开了。要嫁给落王爷的,是展家四小姐,要嫁给若瓷的,是区郁夜合。展家四小姐谁都可以做,但区郁夜合只有一个,就是要做若瓷妻子的那一个。你,可明白了?”
夜合环上若瓷脖颈,低低软语,粘在若瓷心头,引了他一腔无限的欢喜。
“委屈你了……”
“那便将那些无谓的东西都放下,陪着我吧。”
若瓷听夜合突然有些异样的声调,带着少见的依赖,裹着慵懒的柔软,心中也不由绵腻一片,拥紧了怀里的女人。
以若瓷的才智,加上他对夜合的了解,自然便知道夜合同落王之间不是简单的姻亲关联,朝堂之上,利益纠葛,史上不乏其数,只是那些缠缠绕绕太繁琐,他只担忧夜合可否安然。
“若瓷,等我父亲告老还乡,展家无忧,我们就离开这里,随便去到哪里都好,怎么样?”
“你说好便好,只一样,你必得应了我。”
若瓷难得严肃,夜合却并不肃然,仍旧粘着他,口中低喃道,“什么?”
“以后不可再抛下我一个去冒险,既然詹龙谷已尽入你手,那我便不许你再离我那么远,你做我的妻子,我不容自己妻子受丝毫委屈,我必定倾我所有,让你欢喜,没有忧愁!”
情话浓于蜜糖,世间不论男女,经年之后,相携相守也好,劳燕分飞也罢,总仍旧铭记着那些令年少的心久久悸动不眠的只字片语,不管怎样,那是一种情意的见证,让即使生离的恋人也不忍相伤,寂寞来袭的午夜,那是张解去愁绪的良方。
“若瓷,我若说,你便信?莫不是你道我不会骗你?”
“你不是不会骗我,而是不忍骗我。你在我面前,只有淘气的心,没有让我为难的意。能娶你为妻,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若瓷说得很诚恳,夜合自然是信他的。
夜合先前身上带着神力,无所畏惧,但却并不安心。许是真的存在神灵在保佑她,那么那些神灵应该在看着她了,夜合到此刻顿悟,神灵之所以会眷顾凡人,不是他们心善恩慈,而是他们对于凡人是艳羡的。正是由于生命有限,所以一些东西才显得难能可贵,对神灵来说,他们从未拥有过以“最”字开头的东西的,因为他们没有死亡,只有绵长的生存,一直延续,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是极大的幸福,也是极大的悲哀。
幸而还不晚,她还可以抓到此刻的幸福。
夜合同若瓷两人许久未曾这样推心置腹,又加上如今感情的事也说开了,即使是呆在一块儿无甚言语,也是倍感甜蜜,直到夜幕拉下,星辰层层叠叠得压迫而来,如儿这才敢来催促。
因展府喜事将近,展飒爱女心切,故而每晚必定会到夜合的院子里走一趟,看时辰也就是这时候了。
若瓷送夜合出博裕院,松开夜合的手的那一刻心头一跳,似有什么东西迸出脑海,却恍惚一下过去了,两人道别,夜合同如儿两人便直奔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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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府玉之院,展飒同展府大夫人青辽碧,还有展家长子展念绝,三人瞧着厅下跪着的眷儿和肉肉,脸色都是阴沉郁郁,整个玉之院在略带燥热的五月里感受到了冽寒。
“父亲,四妹她这些日子经受太多,可她终究还是个孩子,许是心中难受,到外边去散心了,一时忘了时辰,现在必定在回府的路上。”
展念绝向来宠爱夜合,对这个妹妹是无微不至,唯恐委屈了她,这时候面对展飒不霁的神色只好先帮夜合挡一挡。
大夫人也在一旁低声安抚,递了个眼色给念绝,念绝会意,便行礼退下,出外去寻夜合。
出玉之院走了几步,念绝忽见前方有两人行踪鬼祟,便飞身上前,拔剑相向,不料那对面一人低叫一声,“大哥,是我!”,幸亏念绝及时收力,才免了血染的场面,待念绝定住身形,将那二人看了个仔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五十章 结连理暗锋交错(5)
“区大少?”
展念绝看清了来人面貌,惊异出声,脑中又回响起方才那句“大哥,是我!”,疑窦顿生,只见面前的区大少扯开长发,揭下面具,摇身一变竟成了展家四小姐!
“念容,你——”
夜合在念绝再次开口之前将他扯如暗夜,压低了声调,“大哥,莫要声张。”
如儿看了夜合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开去。
“念容,你真是胡闹,以后不准再这么玩,你若是带了这样面具出去,被人当做那区大少,免不了是要招来事端的,还有,时辰已晚还不知归府,父亲已然在等了……”
展念绝一边帮夜合整理着长发,一边念叨着,让夜合不由地静了声。
说起这个大哥,夜合记得初见面是在当年大夫人掌管展府伊始,有一日清早,府里闹哄哄的,说是大少爷回来了。
夜合那时在府里已不受约束,自不管他人琐碎,不料那展家长子竟来玉之院要见她。五年前的展念绝在宫中做皇子的侍读,不得随意出宫,故而大夫人出事时不能侍奉榻前,后得圣意隆恩,才得以出宫回到溯州,他知晓是夜合解了大夫人之围,便对夜合格外亲近,对三夫人所出的展念风与展念歌兄妹虽也是礼数周全,但总显生疏,比不得对夜合来得关切。
“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倒是不问我如何得来这面具么?”
“你整天古灵精怪,尽喜欢些怪癖东西,指不定是从哪里得来,有什么稀奇的。”
展念绝夺过夜合手里的面具,绷起脸来,“可是以后就不许再沾这东西了,今日那区大少对上澜王等人,怕是不太妙,你可得记清楚了!”
“知道了,大哥。”
夜合没有再说下去,展念绝自小在宫中做侍读,人情练达是一定的,他未必就看不透她今日的这出戏码。作为展家长子,展念绝需要背负得已经太多,夜合不想再给这个男人添上任何累赘,尤其是关于区氏。
“小姐。”
如儿一声唤,夜合看去,如儿已经换回了女装,显然是方才短暂时间里已然回过玉之院,是了,失去功力的仅仅是夜合,如儿如今的功夫在展府算是隐忍,但一流的。
“念容,落王爷的为人并不坏,在皇子中算是可依赖的,你莫要委屈,这婚事已定,过了这几天你便就是落王妃,大哥只愿你能好,烦事都远离。”
展念绝盯紧了夜合,口中说道着,牵了她的手便往玉之院里面走,走至如儿身边时将夜合之前揭下的面具塞到如儿手中,如儿机灵,接过来收在身上,随着夜合同念绝往院子里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小姐回来了”,厅里的展飒豁然起身,一脸的急切,直看得甫进来的夜合一腔的心虚。
“你这丫头真是乱来,几天之后就要为□,竟然还私自带着丫头出府,你这是,这是要气死我!”
展飒这次果真是气急,要不是大夫人拦着,怕是就要上前教训夜合了。
“父亲,我错了。”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说出,倒是让厅里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按夜合往常的性子,认错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更别提是这么爽利,但夜合现如今心中感恩多于怨言,对于这些陪着她这么多年的人,她终究是亏欠着的,更何况她现今还是顶着展家四小姐的身份来面对这些人,血缘至亲,他们是她的亲人。
听夜合一句道歉,展飒便止住了脾气,环视一圈儿,将一干人等都遣了出去,就连大夫人同展念绝也没留下。
“父亲,这多年让你操心不少,如今我就要出阁。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父亲便当展府没有这么个女儿,也不要再担忧我前途,父亲便只管将展府保全,琐事勿念。”
夜合待厅里只留她与展飒二人便跪倒在展飒面前,心头忽而生出酸涩之感。出嫁这件事情,她是头一次经历,只觉得同再世为人一般,许多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