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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吧,反正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忙于国丧么?”
夜合偏了偏头,想避免和倾落太过亲近。
“那个太监是宛倾轩的人,要么杀了,要么尽快放他回去。”
“我问的是国丧的事!”
“夜合,你当初知道展飒出事时的心情怎么样,失去父亲的感觉怎么样……”
倾落所答非所问惹恼了夜合,她想挣脱倾落而不能,以至于口不择言。
“展飒不是我父亲——”
夜合的话让倾落皱了眉头,她赶紧随口补充道:“不一样的,展飒只是遭囹圄之难,宛驭天是没了性命,不管怎么说,宛驭天是你父亲,你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这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是么?”
倾落低声问道,但显然他不相信夜合只是口误才说出“展飒不是我父亲”这样的话,夜合是极其谨慎的人。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看看你而已。”
“看也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夜合知不知道是谁要继承大统?”
“我怎么会知道?!”
夜合的反问有些急切,有些过火。
“是倾隐,是一直‘懦弱不堪’的的倾隐,夜合不会觉得意外么?”
“倾隐?那确实很让人意外。”
“所以,我来问问夜合,为什么是倾隐?是谁选中了倾隐?”
倾落揽抱着夜合,他的声调缓而低,很像平时半夜三更时远处传来的打更声,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是圣嘉皇帝选中了倾隐,至于为什么是倾隐,就只有圣嘉皇帝知道了。”
“不,我觉得,是另有其人选中了倾隐,而且,恐怕不只我一个人这样想,否则宛倾轩的人也不会咬上你。”
“那么,宛倾落,你的意思是我选中了倾隐,是我决定了谁来做下一任君主?!”
“真聪明。”
“聪明的人不是我,谁来当皇帝,是宛驭天决定的。”
夜合直视着倾落,双眼中一片坦然,可惜,她知道,倾落不会相信的,宛驭天那个老头子是把她给推上了断头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129:终成战场(4)
十皇子宛倾隐,没有外戚可依靠,其品性又懦弱,所以,当荣初宣读圣嘉皇帝留下的传位圣旨时,就连荣初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继续读下去。
圣嘉皇帝有言,十子倾隐秉性正直,是为贤明君主之选。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此命难违,一向近乎卑微地存在着的宛倾隐,一朝得志,成了鸾镜的下一任君王。
“肉肉有段时间行踪不明,直到上次在詹龙谷现身,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做了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我说过不想你卷进来,你却早早就算计好了……”
倾落叹了口气,若不是他够警惕,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她会这样胆大。现在的倾隐绝对不懦弱,有夜合派高手教导,倾隐怎么可能会懦弱……
“我的算计,全都出于自保,你呢?你的算计都是出于野心,跟你相比,我问心无愧。”
夜合垂首作答,答得泰然自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防备我就像防备敌人,或者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对我的戒备,我说的话,你都要先过滤一遍再用心听。凡是带了我个人色彩的话,你一律都采取搁置再议的态度,就连我说我改变主意了,你也只是听一听就算了,你根本不相信。”
“因为你没有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相信你跟保命相比,自然是保命更重要。”
“相信我和保命这两者之间并不是矛盾的,你可以在相信我的同时保住性命。以后不要随意行事了,今天如果不是天水和羽炎在,你这条命就没了。宛倾轩肯定是知道了你在圣旨上做了手脚才想要对你下手,夜合,这一次就交给我,你不要再插手,如果你不满意我所做的,你再动手也不迟。”
倾落无可奈何地对夜合道,他知道光凭口头上的许诺是说服不了她的。
“你跟宛倾轩斗,不管你们俩谁胜谁负,倾隐的皇位不都是坐不稳么?你同样是要拉倾隐下马,你来这里不也是想要这卷画轴么?!”
“我会帮倾隐坐稳皇位,我说我改变了主意,我就不会再出尔反尔。条件只有一个,你安分地待在我身边。”
“帮倾隐坐稳皇位?!宛倾落,我是身体变弱,又不是脑子变残。”
夜合摆出一副“不用蒙我”的样子,从倾落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确实值得质疑一番。
“盖棺才能定论,夜合,你这样早早给我下了判书,以后却还有那么长时间要跟我在一起,你自己怎么会受得了?不如给我个机会翻案,你再判我也不迟。”
倾落的态度转变得让人费解,以前他面对夜合,要么是宠,要么是霸道,但此刻他却用那种老夫老妻的语气哄着夜合,说他是演戏,他又似乎没有必要,可正常的宛倾落会这样做么?显然不会!
夜合没有开口,她也确然搞不懂此时的倾落。
“羽炎,找人把那太监给处理了,别留下痕迹。”
倾落也不急于要夜合回应,他只管吩咐羽炎做事。
“等等,我还没有问出什么来!”
“你问不出来的,那太监自小就受了宛倾轩的恩泽,是不会背叛宛倾轩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倾隐那里,倾隐势单力薄,他首先就得招揽朝堂上的人,这个,我已经想好了。”
“你无非就是要把倾隐架空,让他成为傀儡!”
“你要是不想管这些,我就带你离开京都。可你明明就担忧倾隐,我也只好帮倾隐做打算。你最开始的计划应该是让我跟宛倾轩两虎相斗,倾隐最后可坐收渔利,对不对?”
夜合听了倾落的话,讪讪地抿了抿嘴角,事实上就是这样的,她预计的就是倾轩与倾落两人对于倾隐继承大统必然不甘,此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朝堂上的那些人多年来都被左右两相压制着,这次倾隐就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你父亲当初被诬陷跟钟暮有染,那次实际上时左相与钟暮的来往被你父亲给发现了苗头,你父亲立即就报给了圣嘉皇帝,后面的计策都是圣嘉皇帝一人设计的。”
“怎么又扯那么远?”
倾落没有直接回答夜合的疑问,继续说下去。
“至于之后念绝在右相府发现了右相跟钟暮勾结的书信,那是右相投机,想要借之前左相的事作掩护,反正如果事情败露就可以直接嫁祸给左相。我手中已经集齐了左右两相跟钟暮联络的书信和证人——”
“难道在北疆时那个被池钧假扮的人没死?!”
夜合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宛倾落这个人的心思就太深了,她之前还想着利用他,真是白日做梦了!
“你这颗脑袋果然是个宝!”倾落在夜合额头亲了亲,笑意莹然。
“可是,这样根本不可能直接撼动左右两相的根基!”
夜合皱了皱眉,单说左相,太后和皇后都出自卓氏一族,卓氏为鸾镜立下汗马功劳,要想绊倒左相,仅凭几张纸和一个无名小将绝对是不可能成功的。
“倾隐登基伊始,当然不能让左右两相都倒下,只要让这两个老家伙拥护倾隐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还要靠倾隐自己。”
“怎么个拥护法?”
“本来左右两相最看好的人是宛倾轩,如果由宛倾轩手下的人举报出两相跟钟暮有勾结,那么左右两相就算仍旧支持宛倾轩,他们也不会再为宛倾轩冒任何风险了,只要倾隐在这时把事情给处理好,在表面上赢得两个老家伙的拥护是十分容易的。”
“这算是你当初说让宛倾轩、若瓷和右相三者不能全心相助的计策之一?!”
夜合屏气凝神听倾落说完,心里一阵冷战,玩计谋,她在他眼里确实不够格。
“算是吧。”
“那……”
“先别说,你得尽快出宫。宛倾轩一旦知道心腹出事,必然就会有警觉。”
倾落欲抱夜合起来,却被她给拦住。
“把那太监杀掉,会让宛倾轩有所警惕,同时也会让他更加迫切地想知道我到底拿走了什么,所以他就会有所动作,对不对?你才急着让我出宫,是不是?可,宛倾轩究竟为什么要争要斗?!任何一个人做事都会有动机,他的动机是什么?”
“女人。”
“什么?宛倾轩是为了女人?”
夜合瞪大了双眼,宛倾轩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这太不可思议了。
倾落知道夜合必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干脆就继续给她解谜。
“关于宛倾轩的动机,算是圣嘉皇帝给了我提示吧。”
“什么提示?”
“如儿有一日放了支寺庙里求签时用的竹签在玉之院内,上面写了句话,‘浮得秋水惹一渡’。如儿说是在绰妃那儿捡的。”
“这算什么提示——等等,是‘秋水’?!”
夜合本来不以为然,但随即怔住,“秋水——所有人都知道,宛倾轩有个雅号叫‘秋水公子’,那竹签是如儿在张绰那里‘捡到’的,就是说,张绰跟宛倾轩?!”
“宛倾轩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