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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英陪着两岁的张佳佳和五岁的张红梅玩,看了赵保国一眼,就回:“大哥去了,二哥他们在牛棚那边儿玩吧?”说着有些不确定,反正村子就这么大,他们也跑不远。
“哦,那你陪着妹妹们吧,我去找国军他们!”说着又跑出去了。
赵保国转到牛棚里那边儿,发现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正捉着迷藏呢,躲哪儿的都有,还有个躲到牛肚子底下去的,那叫一个没法儿说,这也不嫌臭的!他就捉了那个用手捂了眼数数的孩子问:“国军是不是也搁这儿呢?”
这小孩一回头,赵保国就没眼看了,衣裳不好也正常,关键是人邋遢,这手不知多少天没洗了,头上也油呼呼的,鼻孔下方挂着两行鼻涕,还时不时吸溜一下,带着混浊的黄,实在是太邋遢了,他差点儿没忍住跳开。
那小孩就扯了嗓门儿大喊:“军子强子,你们家表哥找来了!”
这话音一落,就见仨小子从这儿那儿的奔了过来,张国军兴冲冲的问:“毛蛋儿哥,你来找我们玩呀?”
“你们自己玩吧!”赵保国顺手给一边儿七岁的张国强头上草屑给捡下,问道:“知道你妈他们搁哪儿摘豆子吗?带我去呗!”
“你也要去摘呀!”张国军有些不乐意:“有啥好玩儿,还不如跟我们捉迷藏呢!”
“行了行了啊!”赵保国拍拍他肩膀:“哥叫你带趟路都不肯哪?”
“好吧!”张国军垂头丧气,叮嘱了张国强就在里跟他们玩,不要乱跑,就领了赵保国从后头的路上了山。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的路,来到一片u字形的山坳处,里面一大片绿豆子发着黄,荚子又细又硬又瘪,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约莫有七八亩的样子,村里女人们估莫着都在这儿了,还有一些个半大小子们,个个顶着大太阳挥汗如雨,手脚利索的摘,这空了地方都有三四亩了。
“就在那儿了!”张国军一指,就道:“毛蛋儿哥你自己去,我回去了哦!”赵保国挥手让他走了,自己朝山坳间走去,等近了就见张国富扯着嗓门喊他过去。
他也扯着嗓门子应一声,又瞅了瞅摘绿豆的女人们,见他后妈跟姑奶她们在一块儿摘呢,听到他的声音还特意瞧了瞧,就没在意的钻到张国富那儿去了。
“国富哥,这豆子这么硬,这么小,能吃吗?”赵保国剥开一片豆荚,里面的野豆比正常的豆子都要小一半,而且硬得牙都快咬不动了,就不禁有些发愁。
“咋不能吃?”张国富一脸大汗,手脚却利索得很,一边摘一边说:“等摘了回去再晒一两天,到时候拿到磨坊去磨成面儿,不就能吃了吗?这老大一片地呢,咋说咱也能摘上个十来斤吧!”这豆荚子小,绿豆也小,摘上一筐回去,把豆子都剥出来也没个二十斤。
这一大片儿都收了,顶了天能有五六百斤,还这么多人分呢,能摘个十几二十斤的,也算是手脚麻利的人了。
赵保国心想十来斤顶个啥,弄了吃还不够他们一家四口一顿的呢!又见了张国富一脸高兴满足,还是跟着摘,反正摘多少算多少吗,他也没什么事儿做,现在可不想回去挨老爷子教训!
这七八亩地瞅着多,但人也多,摘了没多久就基本上都摘光了,还专门有人把绿豆杆子也给割了,拿了回去当柴火烧也不错。
赵保国只把他那小背篓摘满了,连着豆荚子的重量也只有三十多斤,等都去了,约莫着份量能去掉大半,能有十斤就谢天谢地的了。
一行人跟过年似的高高兴兴的挑着担子,背着背篓的往村里走,路上热热闹闹的,赵保国跟在张国富后边儿闷头走,这天气太热了,觉得着难受。
“毛蛋儿,这热的天你出来干啥?”就听他便宜妈问,一瞅,不知啥时候挑担子走过来的,那脸蛋热得红通通的,额头上全是汗。
第44章 教育问题()
“这不闲着没事儿吗?”赵保国心里头还有些不自在,回话道:“听太爷说你们都出来摘豆子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过来帮把手,好歹也能多口粮食。”
左福生也没说啥,担子转到一边肩上,空出左手用袖子抹了抹汗,就去扯赵保国的背篓:“来,给我背上,免得压得长不高。”
“这能有几斤重呀?还能压长不高了?您别瞎操心了,我自个儿不行了再跟您说。”赵保国说着就蹿前边儿去了,左福生嗨了声:“这孩子!”心里头还挺舒坦的,觉得这便宜儿子挺懂事儿。
俩人回了院里,跟着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再喝了碗凉开水,把草席给铺好,再把豆荚子全倒上去散开来晒,估摸着到了晚上就晒得差不多了。
热热闹闹解决了晚饭,再把豆夹子给收了,赵二牛用手搓了搓:“明儿再晒一上午,这豆就能全爆出来了,估摸着能有五十来斤吧,也算不少了。”
赵保国摸了一粒豆子扔嘴里头,咬得咯吱咯吱的直皱眉:“这咬半天都咬不到,牙都快咯坏了,这咋吃呀?要拿去磨,不得把磨给磨坏了,到时候还不够赔的。”
老爷子就敲了他脑门子一下,“乡下小子,咋连活计都整不明白呢?”见赵保国一脸茫然,又说:“这要磨,也不能就这么拿去磨了,不得先泡上一夜的水呀?这豆子泡软呼点了,再磨也不费劲儿了。”
赵保国就瞪大了眼,心说这不成豆浆了吗?想着就问出来了,老爷子就对他说:“豆啥浆哪?磨成了浆子,再等着粉沉下去,上面的水给舀掉,再用布给底下的浆子掉起来,等水份不往下滴了,这豆粉就成了块儿,再拿出敲散给晒晒干,能放一年呢,吃的时候直接用水调,糊糊也行,跟其它粮食混一起做窝头也行,咋不能吃?”
赵保国上辈子小时候,不是捉鸡就是摸鱼撵狗的,家里头的活儿基本上没插过手,这些个农活都是一知半解的,他哪能知道,赵二牛忙活着地里头或做木匠手艺赚钱,根本不怎么管他,再者说也不舍得让他干什么重活,也就一些轻巧事儿,家里头打扫卫生或给烧个火啥的,也就导致了赵保国虽是乡下小子,但其实也等于是娇养着长的,当然这个娇养自然跟城里头没得比,但在乡下可是独一份儿的。
“太爷,那这些豆子,能做出多少斤面儿来呀?”虽然一知半解,但赵保国知道这磨的过程中,还有蒸发水份的过程中,都是有损耗的,就不由得问了。
老爷子摸索着烟枪,不紧不慢的说:“估摸着能有个三十来斤吧!”
“就三十来斤呀?”赵保国大失所望,还以为顶多损个几斤呢,没想到那么多。
“这是野豆子,又不是地里头种的!”赵二牛觉得特丢份儿,感觉儿子不着五六的啥也不懂,就撵了他去灶房打水给老爷子泡脚。
老爷子见赵保国走了,又对赵二牛说:“这孩子懂事儿是懂事儿,但这活计啥也不明白,虽说还小吧,但该上手的也得上手,不能太惯着了,这乡下孩子哪能不懂地头的活儿呢?现在不一点儿一点儿的教着,总不能等着他娶媳妇儿的时候再教吧?到时候学不学得会还另说,只怕就没那么心劲儿学了,以后日子咋过?你还能看顾他一辈子呀?”
赵二牛就点头称是,虽然心疼儿子,但现在这年代又跟以前不同,儿子再是大学生也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要等高考那还得等十几二十年呢,到时候他都差不多要三十了,虽然还能考吧,但这中间二十年不得讨媳妇儿生孩子呀?
到时候养家糊口不都是事儿,自己总不能一直都给他干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该教还是得教了,要不然地头活儿不会干的,任他长得再俊也没哪家同意闺里往这儿嫁的。所以老爷子说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也不说多重的活计,但总得让他明白是咋干的。
一家子搬了凳子围一圈儿,再挤着洗了脚丫子,老爷子就悠悠的回房睡了,赵二牛也赶着赵保国回房去睡,跟自家媳妇儿争着去倒洗脚水,这洗脚水也不是随便倒的,要倒也得倒后院菜地里头,免得浪费了。
俩人就都争着去倒,这左福生吧,觉着男人在地头里干活儿,那肯定是累的,再者说家务儿活也不该让男人干呀?就觉着是自己份内事儿,所以就想着去倒。
赵二牛上辈子讨了媳妇儿,那是家里家外一把抓,什么活儿都没舍得让媳妇儿干,可后来人还跟人跑了。现在又换了一个媳妇儿,跟以前的状况又不太一样,这人的性子瞧着也很温顺,再加上白天儿闹的那么一出,虽然媳妇儿不知道,估摸着也不能知道了,但心里头过意不去呀!就想着殷勤点儿,让心里头好受些,当然疼媳妇儿也是一个理由。
结果俩口子争来争去的,这水盆儿里的水都快给晃悠出来了,偷摸躲门帘子后头看的赵保国就捂着嘴乐,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俩人就跟被电似的停了下,左福生觉着被孩子瞧了笑话,整个人都跟个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松了手再剐了赵二牛一眼,跟背后有鬼追似的跑屋里头去了。
赵二牛就僵在了当场,把手里头的洗脚盆儿往地上一搁,冲着赵保国屋方向,十分恼羞成怒的说道:“啥毛病啊你?还学会听大人说话了?你咋这么本事啊?去,这水给浇后院子菜地头去!!”说着也飞也似的进了屋,咣当一下把门给带上。
赵保国被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从门帘子后钻出来,再摸黑把水给倒后院子里,回来还觉得着挺乐呵,觉着现在这日子,比上辈子强多了,反正上辈子屋里头从来没这气氛,大部分就是他一人呆着,觉着闷了就跑出去瞎玩一圈儿,等大了进了学,也就放学时搁屋里头呆着,他爸少有时间陪他的。
现在这日子过得多舒坦,有太爷,有爸,现在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