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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豫州的粮商那也没法运粮往各洲府贩卖了,粮价哪能不受到影响?
虽只是猜测,可赵保国也坐不住了,家里头虽存着粮呢,可人活着谁没三亲六故的?这粮价天儿天儿见涨的,谁能安得下心来?
于是第二天给于家两兄弟布置了功课,叫他们自觉习字,又打发李虎街头巷尾的去打听情况,自个儿往林家溜哒过去,打听打听情况。
路上遇着摆着摊儿卖小玩意儿的,还顺手买了一对泥娃娃用方巾包了塞袖管。
“咋又来了?”林栋正四仰八叉炕上躺尸呢,就见书香领着赵保国进来,忍不住就说了:“不说没什么大碍,躺两日就好了,至于昨儿探了今儿又来?不知道还以我犯了什么症呢。”
天儿冷了,炕早就烧上了,屋子里暖和着,进了屋子就得了这么一句,不知道还以为多嫌弃呢。赵保国也不客气也不见外了,脱了鞋就上去了,嘴上道:“怎么?我来看看你,反倒出毛病了?”
书香搬了个小桌案放上去,又垂首退下吩咐上茶上点心了。
“我觉着你没事儿不能来,说吧,又想打听啥?”林栋倚着引枕斜靠着,脚就直楞楞杵赵保国大腿边儿了。
赵保国就笑:“你还能掐会算哪?”说着就把他脚丫子拨一边儿去了。
“还能不知道你了?”林栋斜眼看他,摸了丫环摆上来的瓜子开始磕,皮儿直接就往地上喷了。
赵保国就没接这话茬,直接问他知不知道城里粮价一直涨了。
林栋漫不经心的磕着瓜子儿:“涨了吗?你我两家都不缺这点银子吧?”还能吃不上饭不成?也不知恒弟一天天的瞎操心啥。
这话一听就明白了,林栋就没注意过这些事。“看来我今儿要没来,你是不知道的。”
林栋道:“家里生计,还用你我操心?有铺子有庄子,这粮价再怎么涨,也影响不到咱,谁还专门去操心这些个了。”就是今秋遇着事儿了,庄子里收成不济,可谁家还不能未雨绸缪了?府中粮库总要存够吃上一两年的粮食的。
这就是没挨过饿的,哪知道粮食的珍贵呢?世家子再穷,也不至于吃不上饭,自然没那闲心去操心这个。
赵保国叹了口气:“以你的家世自然不用担忧这个。”林栋听了心道就是你家虽不济些,也不至于吃不上饭,想了想这话到底没说出来。
“可城里百姓就不能跟咱比了。”赵保国说道:“今年多事,你也不是不知,这粮都没收完呢,异族就来犯了,祸祸了不少庄稼,好容易打退了,百姓还不得抢着补收粮?可要么被异族抢了,要么就被祸害了,这收回来的粮,就是不嫌品相,全拿了交税都不足,更别说能填饱肚皮?这粮价不就可劲儿往上涨?到今都高一倍了。”
林栋连瓜子儿都不磕了:“怎么?朝庭的赈灾粮没拨下来?”甭管哪朝哪代,但凡生乱,都是因为吃不饱起引的,林栋听了就有些上心了。
赵保国道:“下来倒是下来了,但听我保祖说过,里头没少混了草屑石子儿细枝的,全除了去活活得少了三分之一。”他可没少听于老私下里骂这个骂那个的。
林栋一听脸就黑了,连骂那些贪官污吏。
所以,不管啥时候都少了这种人了。赵保国也没办法,好在还拨了过来,只克扣了三分之一,这还是算大周老圣人余威犹在呢,要放在前朝说拨百石下来,到手里头能落下十石就能谢天谢地了。
“省省应该还是够的吧?”林栋骂了半天,到了才说:“如今虽不在农时,可城郊有不少山头呢,百姓又吃得不精细,摘些野菜混着吃了,应该也能勉强渡日。”
赵保国道:“哪像你说得那般轻巧了?朝庭拨下来的才万石,又被克扣了三又之一,落府衙手里头只余七千石,还不够北郊的士卒们吃上半月呢,更别说百姓了。”
“朝庭,也有朝庭的难处吧,幽洲战事胶着,也少不了要朝庭拨粮供应。”
赵保国哪能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去岁秋后,都有粮商从豫洲过来卖粮,可今年事儿这么大,粮商反倒不急着来了?异族退去后,经历战火的郡城还能不需要粮吗?有钱不赚还是商人吗?
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粮价都往上抬那么多了,摆明了除了朝庭拨的那点儿,就没有大批粮食运过来贩卖的粮商,可不就出了奇么。豫洲虽离徐洲不近,可那路程是按旱路算的。
若走水路,也只需五六日就能到徐洲,洲府那边再换马车过来,也只要一日路程罢了。
林栋听了赵保国的顾虑,心里也不禁一提,立马就叫苏香进来,自己则从坑上往上溜,捞了靴子就往脚上套:“若真出事了可不行,恒弟你先等等,我找我爹问问,他常被召往府台,若有什么事情,必能得到消息。”
“郎君。”书香一直在帘子外头候着,一听郎君召唤,也不敢耽搁立马就进来,一见自家郎君亲自穿鞋了,连忙上去帮忙把已松开的袜带子重新系系,边系还边说:“您怎么还亲自动上手了?小的就在门外候着呢,也不唤一声。”
“穿个靴子怎么就非得叫伺候了?”林栋就去系另一只脚的:“又不是废物。”
第413章 不妙()
系好了苏香就把边上的鹿皮靴给林栋穿上:“小的可没这么想,只是府里养着那么些人呢,您这要自个儿伺候自个儿了,那他们可不就没活干?白养了再给惯出习惯来,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儿。”本来这些丫环们就挺娇气了,这要伺候人的事儿都不必干,还是下人吗?跟养女郎差不多了。
“话怎么这么多?”林栋懒得多说,只抬脚往出走:“我去书房找老爷,你就不必跟了,好生伺候着恒弟,别怠慢了。”
赵保国正也穿靴子呢,就听他这么一句,正想说不用他跟着一块儿去算了。就听到书香说:“那可真不巧了,老爷出府都一个多时辰了,且没回呢。”
“这都多少日子了。”林栋难免有些失望:“府衙还那么忙?”
书香笑笑:“这小的哪里清楚,想必是太守大人看中老爷,这可是好事儿呢。”
林栋又坐回去,想了想又问:“秦叔应该没出去吧?”
“那倒没有,头前儿小的还见管家去后院儿了。”领着俩小厮抱着许多帐本呢,这个点且不能完事儿。
“行,那我去找娘。”林栋一听就连忙起身往出走,赵保国就不好意思跟着去了,到底他是外男,人后院儿哪能随便进去?只好坐儿等。
林栋叫外头伺候的丫环领着赵保国往自己书房去,说书房里的随便翻看,他去去就来云云。
赵保国自然无不同意,只偷偷把那两个泥儿塞给林栋,林栋捏了捏就拢袖子里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就飞过来,这人哪,真是瞅着空子就往里钻。
赵保国丝毫不以为意,咋地了?不就送个礼吗,没啥不好意思。
林栋见状十分佩服,这人脸皮也忒厚了,自己倒是不如了,还有得学。
抬脚出了院子就往后院儿去,没走两步呢,就听书香低声唤:“郎君。”
“嗯?”林栋扭脸看他,就见自家书童眼抽筋了一样朝左前方示意,林栋觉得辣眼睛的同意又顺势看过去,就看到自家小表妹的大丫环搁假山后头探头探脑的张望。
“这是”林栋眉微皱:“消息倒是灵通。”后院儿的丫环跑前院儿来打探消息了,像什么话?
书香哪里不了解自家郎君,这是不高兴了,于是不由得说了一句:“依小的看可是凑了巧了,之前恒郎君入府时,正碰上表娘子身边的小丫环取点心呢,想必是回去提了一嘴,这才着人过来瞧瞧呢。”
林栋闻言神情就好看些了,示意他去把人叫过来一下。
书香应了就冲假山那边儿去了,把表娘子身边的白薇姐姐叫了过来。
林栋先问了问她到前院儿来做什么,白薇轻言细语的回了,倒说得清清楚楚的,让人无丝毫可指摘之处,跟书香之前说的差不离,只道唐娘子得了消息,才打发自己过来瞧瞧。
林栋见两方说词都能对上了,心里就舒坦些了,到底表妹还是知礼懂事的,没在自家做出什么收买丫环小厮等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于是又问了些表妹最近的境况之类的关心话,然后直接就把赵保国托他送给自家表妹的小玩意儿给了白薇,嘴上也明言说是恒弟送的。
白薇笑着接了,行了个礼才婀婀娜娜离开。
林栋径自带着书香往母亲院儿里去了,正碰上林管家交接完帐册出来:“秦叔这是得空了?”
林管家见自家郎君来了,连忙道:“郎君怎么起了?”又看向书香:“也不精心着点儿,今儿风可不小,手炉子怎么也不给带上?风寒还没好全呢,再有个反复可如何是好?”
书香自然连番认错了。林栋则笑道:“哪里就那么夸张了?昨儿就好得差不多了,若非娘非得让我再躺上两日,早就该捡起功课了。”又紧了紧披风:“再说这狐狸皮子可厚实呢,半点冻不着。”
见自家郎君开口了,林管家这才作罢,到了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见郎君半点没不耐烦的听着,心里不知多舒坦,又说自己:“人老了难免唠叨,郎君莫怪。”
林栋自然不见怪,转而问林管家得空不得空,说有事跟他商量。
林管家有事儿也得说没事儿,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于是就转道又去前院儿了,路上林栋就问起外头物价的情况,林管家专门打理外头铺子的,对这些事情最是了解,见郎君有兴致问了,自然就一一回了。
林栋心里就有了数:“我若没记错,跟我们府上铺子有来往的陆家,好似也做粮食生意的吧?”
林管家便道:“郎君记得不差,确实是如此。”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郎君倒不必操心这些个生计,府上可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