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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赵保国已梳洗完了,饭也不先吃,就径自在院儿里活动活动筋骨,慢跑一圈儿身子骨热了,才练上了拳脚。
练到一半李虎他们纷纷起了从屋里出来,也不叫家里下人伺候,挨个儿自觉的去打了冷水洗脸漱口,然后也都练了起来,好容易从郎君那儿学了武,哪能不上心呢。想想光扎马步都扎了快半年,就没法儿懈怠。
天色渐渐亮了,女眷们都起了,往日都有活计干,这一清闲,倒还不习惯了。
“伯娘,怎么起这么早?”赵保国正洗着手呢,就见云氏她们四长辈,说说笑笑的领着几个弟妹过来了。于是赶紧拿了面巾擦擦手,便迎上去说:“牛车颠了半日,身子骨儿还没散哪?怎地也不多躺躺?”
云氏闻言就嗔了自家侄子一眼:“太阳都照腚了还赖床上?说出去也惹人笑话。再说你伯娘几个还没老呢,怎么就散架了?”
赵保国就笑着告饶,又说:“正经是该多歇歇呢,家里头又没什么事儿,不见大伯他们都还没起呢?”
众人都知他意思,可住在亲戚家里,她们又是女眷,哪好意思赖床?哪怕真想躺,也不好躺着,更何况这么些人呢,光是饭食就是个麻烦。
“毛蛋儿啊,你家厨房搁那儿呢?”董氏开口问。
赵保国就引她们往厨房里去:“伯娘是饿了吧,正好厨下的饭食也该好了,咱也不用先等他们,先垫垫,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个虚礼了。”
吴氏微惊:“这都做好了?”她们还想着帮着做做呢。
赵保国便笑道:“刘婶子向来利索,做什么都有数,一早就起来准备了。”又问她们是在堂里吃,还是自己屋里吃。
“哪用那么麻烦。”王氏乐呵呵的先开口:“就厨房里凑和凑和就是了。”
赵保国也不拦,正非得让她们去正堂吃了,倒还显得生分,就随她们的意思去。
“那伯娘你们先吃着,我还有功课要做呢。”
“这可耽搁不得,毛蛋儿快去。”
赵保国笑着去了,见了大头就让他看着点伯娘他们有什么需要。
进了书房就自己撸了袖管儿磨墨,嘴上低声默着书,待墨磨好了便停下,又坐下来开始练字,只写满了三张纸,就听到外头的有其它的动静声了。
“郎君且先洗洗,老爷唤你去正堂吃早饭呢。”大头又打了一盆水进来,练字后难免手上会沾墨渍,不洗干净如何见人?
“都起了?”
大头站赵保国身侧给递面巾,嘴上说是。
进了正堂就见一桌子围了满满当当的人,每人面前一盘白馒头,一碗浓粥一碟切了拌好的咸菜。
赵保国先告了个罪说自己来晚了,大伯赵铭不等赵二牛说话,便笑着招他过去身边坐,嘴上说:“不打紧,读书才是正经事呢。”转脸又对赵二牛道:“你可别说他。”
赵二牛心说我也没打算说他。
众人落了座吃饭,到底不是那多讲究人家,什么食不言寝不言的,真满桌人都不说话了,多生分。
于是你一嘴我一句的,热闹得极了。赵保国瞧着他爹满面红光的,笑得十分开怀。就琢磨着或许把这四房接过来倒做得对了,往日也不见爹这么开心过。
想来也是寂寞的,毕竟搬到这儿来了,他除了摆弄木头,也没人跟他说得上话,哪里会多高兴呢。现在倒好了,有两个伯伯在,串个门儿都有地方了。
就想着安顿好他们后,多接了大伯二伯过来住或玩。
饭后赵二牛带着大伯二伯,和三房的栓子和四房老二去看宅子。当初购置产业时,除了铺子还有宅子,东街的有两套,一套自家住了,还有一套则租了出去收租子。
南街的除了一开始进广陵时购置的那套小院子,后又添置了两套,一套两进的,一套跟之前自家暂住的差不多大小,但不是在一个巷里的。
拢共三套宅子,四房没法儿分,但不能单拎一房出来住东街,哪房都不合适了。让哪房住其它三房心里能觉得公正吗?那肯定不能,所以还是都南街住去吧。
第403章 打算()
今儿是先看看,等看完了再商量商量,看他们哪两房愿凑在一起住的,就把那套两进的宅子借他们住着,其它两房就一房住一套小的。等日后进项多了,或便宜卖给他们,或帮忙重新购置一套就是。
赵二牛心里是打算着把自家之前住的那套让三嫂他们住着,毕竟他跟三房更亲近,再有一个三哥没了,他自然要多照应些,还有二侄子又重伤没了胳膊,五侄子又没良心扔下一家子跑了,家里栓子还小,想顶事儿还很勉强。
把那套给他们住着,还能让左邻右舍多照应些,毕竟他们搬过来之前,跟邻居们相处还算和睦,再有钱家何家关系都还不错,也能让他们帮着看看,若生活上有所不便,也能搭把手什么的。
宅子都租了出去,今儿过去看看房,正好提一下让租户另找去处好搬了腾出来,搬也不是一时半刻的,总得给人家几日时间找房租房,这几日他们就先在赵家暂时住着,等租户们搬了才好搬进去,再有一个什么都缺,也得先添置添置做好准备。
赵保国叫了赵谐进书房,问他:“如今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是如何打算的?”四堂兄没了,二伯二伯娘又五十出头的人,年纪也大上了,家里头能顶家的就剩个妇人秦氏,桃花铁蛋儿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铁蛋儿正猫嫌狗憎呢,桃花倒还懂事些。
但再懂事,年纪摆在那儿,性别又摆在那儿,只能做做家务活儿,铁蛋儿能不让人操劳就不错了。还剩下一个小名儿也叫大头的侄子赵诓十四岁,只比赵谐小上一岁,又是秦氏的亲生的长子,往日多有宠着的,现在无论如何也顶不起来一个家。
秦氏妇道人家,也找不到什么工,顶多接些缝补的活计,也维持不住一家子生计,倒是赵诓这年纪算可以外出找活计了,可他这性子还得磨磨才送得出去,不然谁要请个大爷回来坐着?
二房这般境况,赵谐再呆在赵保国家里就不合适了。
赵谐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若要家去住了日子就没法儿顺心了,只怕是做牛做马的命,以前在村里没见识也就罢了,哪怕心中有怨呢,也只当孝顺爷奶了,爹都是顺带便的。
到了叔爷家来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自由日子,冷不丁再拘了回去,如何能顺心?
但他爹没了,按理说他就是长子了,养家糊口还是他的责任,哪里再赖在叔爷家里住?哪怕心里不痛快,也得承担起来。
“小叔,你是知道的。”赵谐有些憋屈,但真撒手不管,莫说风言风语了,就是自己心里也会有些难受,旁的都能忍得,只不能见爷奶对自己失望。
赵保国拍拍他肩膀:“事事总不能尽如人意,你总要有个章程的,我知你与你娘的隔阂,可你爷奶待你还不算亏待的,如今你是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不必我来提醒。”
赵谐垂着头:“小叔,能不想能帮我想个法子,既不能跟他们一块儿住的,又能帮衬得上?”
赵保国摇摇头,以现在的社会风气,爹没了长子不住家里反倒搬出去,无论再怎么做,都免不了被人诟病,再有家里长辈们都看着呢,若他执意如此,激怒三伯他们,再给家族除了名
赵谐不甘心,又道:“若只把行李搬回去,平日我就在铺子里宿了,一月回个几次看看如何?”
赵保国微怔:“你若不想与四弟妹同一屋檐,这倒也是个法子,不过为避免外人说嘴,你总要时时回去探望,礼数总要做足,养家的责任也得担起来。”这要是前世,谁愿意管后妈谁管去,可现在社会风俗不同,后妈也是娘,若不管就是不孝,惹怒了上衙门一告,便是被打死了,旁人也只有叫好的份儿。
“你二弟也不算小了,再好生教导一番,来年便能为你分担了。”
赵谐听了心里就舒服多了,只要不跟母亲弟弟妹妹日夜相对,偶尔回去还算能接受的,到底爷奶还住在那里呢。
于是便道:“小叔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说着心里发了狠,务必要把二弟调教出来,只要二弟能有本事承担生计了,想来秦氏也不愿多见他这个前头生的儿子。他只需偶尔看看爷奶,每月给些银钱回去交了家用便是了。
“若平日她说话不得当,有什么不好听的,你只当没听便是,左右你也不一直住那儿,犯不着顶嘴。”赵保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到底她给你爹送过葬的,光看这个,你也要对她让三分了。”
不然惹怒了人,再被抓着他作为长子未曾给父亲摔盆儿的事儿不放。
见赵谐确实是想明白了,赵保国又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出书房,去找了大伯母云氏,跟她说:“租户要搬出去,总还要几日,这几日就在家安心住着,我看这些小子们成日闲着就知道逗鸡撵狗,不如趁这几日得空,拘了来教个数认个字儿,不指望识得多少,好歹也要认认自己的名字,免了算个帐都不明白,再被人哄骗了。”
“头前儿李虎还来跟我说,臭蛋儿领着铁蛋儿他们一帮小子爬墙,他们皮实也就罢了,还怂恿着兰花香草几个小姑娘,吓得腿软差点儿从墙头摔下来。不管教管教可不行,城里头什么样人都有,哪能跟村里似的,都是乡亲们,再怎么皮实都有大人瞧着。这万一错了眼,让小子们溜出去,再找不着道儿回了,可不得急死个人?”
云氏一听便怒:“我说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见了我就躲,原来是又闯祸了。”说着恨不能一个个拎出来抽一顿,又忍了忍对赵保国:“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把那一帮小子叫过来,随便你怎么管教,要是有不听的,只管抽,看谁敢有意见!”
说完便气冲冲的离开,把其它三房的当家女眷都叫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