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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历了一番脱光光的流程,好在都四月了,天气比二月要暖和些,一会儿的工夫也不至于多冷,等外头检查好了再给他穿上,赵保国才推门出去跟着衙役去考场,拿了号牌儿找到号房,排在中不溜的位置,不好也不好坏。
号房的环境比县试那边要好些,至少瞧大了些也干净了些,估计之前有收拾过,但他还是拿了抹布问衙役要了水,自己再重新擦擦灰,又将装好驱蚊虫的药包拿出来,细细洒在角落里,就见着有不少虫子蟑螂什么的爬着跑了。
府试只考三场,贴经墨义与经义,最后一场再加诗赋,相对县试而言,范围更广内容也更深了,经义的要求也比较高,但大抵还是在四书五经的范围内。
赵保国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基本都难不倒他,就经义多费了些心思。
等经义作完了,考验就来了,赵保国如临大敌,作诗向来是他的痛处,其它考生希望诗的题目中规中矩一点,这样他们作熟了的也能作出水平,赵保国却巴不得出得偏些,这样自己写得再烂也显不出。
诗题是:白白与红红,赵保国一看题目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题?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赵保国就先搁下笔,拿着水了再拉了铃铛,有衙役过来问,他就给了银子买饭先吃了。
第308章 府试()
饭是白米饭,菜是一份青菜与一个煎蛋,没有肉,还有些热气儿,味道只能说一般般,不过总比吃那碎了脏了的馒头强。
他一边吃饭一边想这个白白与红红说的是啥,吃了完抹抹嘴,又看了一眼那题目,终于想到这白白与红红出自哪里。
这是前朝一位诗人写的词令,原文是:“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写的是桃花,想起了出处,这题目也就审出来了,赵保国背心都是汗了,抱怨这人也真是,写桃花就写吗,还写得这么隐晦。、
考官真是有他一套,单拎这么一句出来,半点没提个醒儿,这要没看过这首词的,谁知道白白红红是个什么鬼?赵保国也是幸运,头前他过了县试,林家送了一箱子书籍,里面头还有不少诗册,他这一个多月大部分精力都搁诗上头了,没少背着看看,学习人家的用词用韵。
题目审出来了,接下来就轻松多了,就怕连题都看不明白,这要搞错了,主考官肯定觉得他读书不认真,这印象大减,经义这种主观题或许就会判他错。
好在他审出来了,审出来还得写,一些常规花草四景的诗词他写了不少备着,挑出一首被夫子评为在他的水平中是最高的那首写上去:“东风飒飒碧桃彤,时雨潇潇草莽茸。点点波光流水面,一江春色浪千重。”
诗作完了就差不多了,再检查一下题目有没有审错的,字迹有无模糊不清的,有没有犯忌讳的等等,已经有一半多人交卷离场了。
赵保国觉得诗应该没问题了,题目是常规的,他也有备用,还是夫子修改过的,出采不指望,也能有个中不溜了。
再没有什么可改动的,赵保国就拉了铃铛,衙役过来,他就举手示意要交卷了,等衙役把号房前面的半截档板打开,他就收拾了书箱背着,整理了考卷拿出去交给考官,主考官看了一眼,才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赵保国走出考场,心里如释重负,考一场试简直压力山大,感觉高考都不过如此了,下一场再考得到八月了,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精进学问。
外头王铁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前过来等着,自家郎君一出来他就瞧见了,连忙过来扶他,赵保国摆摆手示意不用,只把书箱给他提了,问:“孟兄与丁兄可曾出来?”
王铁提着书箱往孟家宅子走去:“丁郎君与孟郎君,差不多前后脚出来的。”
赵保国点点头,丁子瑜的学问不差,县试在他们五人中就是排在首位的,孟卓凡是个掉车尾,估计是自暴自弃了。
也不知江谏之与伍彦之两人考得怎样,江谏之或许有可能,伍彦之估计就危险了,不说他们俩,就是自己估计也在中与不中之间徘徊,诗这方面这次算没拖后腿儿,但也加不了什么分,只看经义题合不全主考官的口味了。
回到孟家,没进厅里就听到孟卓凡在嚎:“我最后一题审错了,这次肯定不成了。”
又听到丁子瑜安慰他:“这诗题出得比较偏,估计大部分人都想不到,或许名额不足,会从中择优而补呢?”
孟卓凡垂头丧气:“择优也轮不着我呀,经义我也没写好。”四书五经还有些没背熟的地方,偏这次出的就是他没背熟的,有一小半他都做不出来,有些看着眼熟,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下一句是什么。
丁子瑜就哑然了,赵保国进去道:“这次不中还有下次,权当累积经验了,这次的内容确实较深,估计多半都有不足的,能中也未可知呀。”
孟卓凡打起了精神,又问赵保国那首诗作出来了没,赵保国想了想便道:“一开始我也没想到,紧着快结束时才做出来,我的诗作向来不好,估计也没什么指望。”
孟卓凡可能觉得好受些了,便来安慰他:“题审出来,总比做错了强,比起写错了的,贤弟就是写得稍不足些,考官也会酌情处理了。”
赵保国笑笑:“那就呈孟兄吉言了。”
丁子瑜随口道:“不知江兄与伍兄如何了。”
“江兄估计没问题,只看最后的诗有没有作对。”孟卓凡道:“而伍兄吗估计跟我差不了多少。”
这话刚落下,就从外头传来伍彦之得意的声音:“谁说的?我可比你差多了,至少那首诗我作出来了。”
众人转脸望去,就见伍彦之跟江谏之联袂而来。
孟卓凡大叫一声扑到伍彦之身上,伸手去掐他脖子:“你怎么做出来的?说好了一起落榜的,你居然想偷偷上?”
伍彦之去拍他手:“谁跟你说好了的?秀才我是没指望的,童生好歹也能拼一下,至少我不是那个孙山呀?”
孟卓凡哼了声坐回去:“合着就我一人肯定落了?”
江谏之笑着坐了:“还没发榜呢,中与不中都在两可之间,谁知道呢?”就是他自己也不能说一定能中了,还得看主考官的偏向才是。
丁子瑜也笑道:“江兄说得极是,我等在这里说说做不得准,能不能中还得看考官。”
于是众人又相互交流了一下自各的答案,贴经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填空或默写,有标准答案的,对与不对各自心里都有数。而墨义也有个大致的方向,只要不偏离了题意,或多或少都能得点分。经义的观点就各有偏向了,只看主考官更喜欢哪种,是文采非凡的或是据实稳重的了。
晚上又在孟家歇了一夜,第二日再各自回了,接下来就是等十日后开榜。赵保国回家先是被他爹关切问了几句,而后被撵去闷睡了
考试可是费脑力的活儿,考完了赵保国足睡了四个时辰,就是十二个小时,等醒了后才吃饱了去夫子那里,把自己的经义默了给夫子看。
林夫子看完了道:“发挥出你的水平了,此次主考官是周玄虎,做事风格向来是务实的,偏爱你这种风格的风章,估计这次的名次,能得个偏中上的。”
周玄虎单名风,是广陵的郡丞,虽然与苏太守的关系没童家那么亲近,却也向来是他的左膀右臂,深得其信任。
第309章 考过了()
赵保国就高兴了,秀才不指望一次能过,但至少把童生混到手,也能涨涨他爹的面子,打消一些城里对他家有觊觎的人家。
毕竟他现在年纪还小,就能混上童生了,若连个童生都得不了,人也不会对他有太多顾忌,他爹又在异人那儿赚了不少银子,有心人早就眼红了。就是有马家林家威慑着,也要自家能立起来,不然人家能帮衬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这童生考上了,至少有些人也能收敛一些,打消些念头,毕竟他还小,考不上秀才人家也不会多看轻他。今次不成还有下次呢,若三年后再考不上那就得琢磨琢磨其它路子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再学三年,应该还是有些把握的。
十日后发榜,果然是中了,府试只录取八十名,他排在三十二。丁子瑜排在二十四,倒是江谏之此次好似发挥不好,名次落到四十八去了。伍彦之差一名才上榜,而孟卓凡果然没能上,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林夫子眼光果然够精准,难怪桃李满布呢,赵保国十分佩服,学识方面自不用讲,重要的是那种万事盈于心的姿态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赵保国府试通过的消息传得极快,上赵家报喜的人接了赏钱才走,就挤满了来贺喜的邻居,赵二牛更是喜上眉梢了,李虎他们也一脸与有荣焉,胸膛挺得直直的。
赵二牛正跟来贺喜的邻居们说话,钱大娘就催他:“赵小子,不提前叫你备好了爆竹吗?赶紧拿出来放放。”
赵二牛才反应过来:“是得放放,还是钱婶子想得周到。”他本来没想到这些,但钱婶子前两天特意过来提醒准备一下,万一中了免得手忙脚乱,没中还能留着过年使。
“阿虎,赶紧去把爆竹拿出来放”转脸就去唤李虎,没见着人,问牛二:“阿虎呢?”
牛二等人喜气洋洋,王石直接就道:“虎哥去杂房里拿爆竹了。”这么大的喜事儿,还用老爷提醒才能想到吗。
“赵郎君可了不得了,才入学多久,这就中了童生,秋日若再得了秀才,那可是神童啊!”人群里就有人这样恭维,赵二牛听连忙道:“田老哥这话就太过了,秀才哪是那么好考的?恒儿这孩子也就是运气而已,没来城之前在老家也跟着长辈习过,这才能得了童生,秀才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