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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乔月还是没有反应,仿佛成了尸体。
突然一阵恶寒腥臭飘入了姜婉的鼻息,一阵恶心翻涌不可抑制的涌了上来,“不好。”话音未落,姜婉如落叶一般跌了出去,撞翻了一旁的矮几,又滚了两圈,才靠着墙停了下来。
此时屋外的姜云狠狠的摔开了周子曦正往屋里闯,他刚到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猛的撞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院里的青石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四面的门窗已经在这四散的撞击中碎裂而出,周子曦抬手掩袖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碎屑,不知从那里变出一把青峰宝剑,一跻身撞进门笔直的往床上的梁乔月刺去,暗黑的剑身锋利的在空中刺出一丝白线,闪着锋芒的利光。
姜婉躺在地上,看着杀机四伏的一剑,心胆俱裂。
这是要让梁乔月与鬼胎同归于尽,可她答应要救月姐姐的,她答应过那个痛哭伏地的女子,她一定会想到办法,一定会……
翻身而起,姜婉生死不顾的揉身撞了出去,弓着背如一颗球一样,直直的撞在周子曦的膝盖上,重重的一撞带着周子曦握剑的手歪了一歪,寒光凛凛的剑锋一转,被周子曦孤注一掷的长剑贴着那红色怪异的茧皮擦出一缕青烟,撞在床后的墙上,铿锵一声,跌落了下去。
一股死尸的腐臭冲天而出,只几卷就蔓延而散,充斥在了狭小的房子里。
在姜婉撞来的一瞬,为了护她,周子曦极快的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就似蛋黄外面包裹的蛋白一样,紧紧的护住怀中的女孩儿。
周子曦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上,清瘦的身体又顺着惨白的墙软软的滑落了下去。
周子曦的白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此时如抹布一般一缕缕的挂着,他抬了抬手,轻轻扶住姜婉的头,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还好,这个丫头只是脱力晕了过去,并不曾伤到。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本就有伤,一直按耐等着这个绝处逢生的机会,拼尽性命致命一击,可还是。
那日与她说阵法的时候就已看出,这个丫头是怎么也不会同意要了梁乔月的性命,他隐藏着这迫不得已之时的夺命杀招,可如今,这就是天命不可改吗?她哪里知道,这一撞看着是就了梁乔月的性命,可将来……
将来,将来的事情太远,此刻只愿还能护的住她。
浓密的黑雾卷成了风,很快将姜婉的血阵包裹了起来,一瞬就吸尽了那血雾,梁乔月突然从黑雾中飘立起来,披散的长发在身后无风四散,她红着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两人,满眼的恨意。
“你看,这就是你依托性命的人,你所谓的依靠,这个世界上你还有依靠吗?你母亲只不过因为一个小妾就丢下襁褓中的你上了吊,你父亲只当你是个货物,随时准备把你卖出去换他的升官加爵,你倾心的爱人更是将你献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头还要羞辱的将你从妻变妾,你不恨吗?你说这丫头答应你,一定会救你,你相信她,可她了,她却和那个男人一起想要了你的性命,你还能不恨吗?这世上的人本就可恨,人人都自私自利,有谁真心的为了你?你应该恨所有人,恨吧,恨吧,恨吧……”。
凄厉的男人的声音激荡在耳边,梁乔月的眼睛已经鲜红的开始滴血,慢慢的鼻子,耳朵,嘴角,一点点的渗透了鲜血,她惨白的脸慢慢的被血所覆盖……。
“不要听他的,梁大小姐,你要相信阿婉,她是真心的一心要救你,她没有想过伤害你,梁大小姐……”
周子曦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越来越多的血开始从梁乔月的皮肤上渗了出来,染红了她惨白的寝衣,黑色的长发,仿若从头淋下了血雨,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鲜血淋淋。
这是魂咒,魂咒,怎么会这样?周子曦惊讶的不能自抑。
第四十章 :魂咒之身()
魂咒是一种被禁的古老咒术,周子曦听师傅说起的时候,只是知道这个咒术的名字。可在他刚才看见梁乔月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蹦出了魂咒二字。
“世间之人只是知道地狱里的酷刑痛不欲生,下油锅上刀山的酷刑那只是身的痛,生的痛只是痛,可魂的炼确远比一个痛子可以说的明白,子曦,魂咒就是魂的炼,那是生魂活活的炼成死魂,那是将人满身的轮回因果都断送的咒,寸寸撕裂,寸寸熔炼,每三日就一次,生不能,死不能啊……。”
周子曦想起了那段话,想起师傅说起时那惊恐的表情,想起那时候他正在经受的寸裂肌肤的痛。那是师傅安慰他的话,谁知道安慰的话有一天会变成深深地恐惧。
他恐惧的颤栗不可抑制的从皮肤传来直达心里,他很害怕,怕的想逃出去,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那是由灵魂深处传来的惧怕,无法抑制。他颤抖着双手摇了摇昏过去的姜婉。
姜婉昏沉的醒了过来,伸手轻轻的按住了周子曦。
一阵温暖从手臂传来,周子曦低头看着姜婉的眼睛,慢慢的似乎有一股安神的幽香飘入鼻端,他惨白而惊恐的脸色,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恨…,我当…当然恨,我我恨所…有的…人……”梁乔月的声音断断续续,沧桑破烂的就似被人丢弃不要的风箱,枯哑的毫无生气。
“那你应下了你的诅咒吗?若是你应下了,那就献上你的祭品,我将给你永生。”鬼胎蛊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速很快,透着一种极致的喜悦。
“我……答答……应你,我的主……主……人,我心甘……情……情愿的奉……上我的的……祭……品。”破哑干枯结巴的一句话,似乎千年万年一般的长久,随着字符的落地,梁桥月高耸的肚子一点一点瘪了下去,那浓黑的死气开始从她身下狂涌而出,翻滚的如同滚水,被那死气碰触的床榻顷刻间化作一堆粉末,不复存在。
姜婉蹦起想冲过去阻止梁乔月的誓约缔结。
她刚站起来,却被周子曦一把抢入怀中倒射飘了出去,只一个起落借力,周子曦已经到了院中,他放开姜婉,急急的去搀扶趴在地上的姜云,满眼焦急的嘶吼道,“阿婉,来不及了,我们快走,这个院子我还布了结界,赶快出去。”
姜婉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那死气已经将屋子裹了进去,一瞬,连着几进的房子已经没有了踪影,只有浓黑如雾的死气在翻涌扩大。
知道不能再留,她转身帮忙扶起姜云,周子曦腾出左手,在胸前起了一个手诀飞快的念起了咒。
屋子已经消失不见,那死气开始四处寻找新的目标,一缕黑烟嗖的迸出,一下跳到地上昏死的接生婆子苍白的脸上,那婆子嘴角一阵抽搐,猛地惊恐的睁开双眼张着嘴,她嗓子眼里地尖叫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黑烟已经狂涌着裹住了她。
姜婉眨了眨眼,当她在再睁开往那婆子望去,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寸草不生的地上只留着一个蜷缩的如同烧焦一般的黑色印记。
姜婉一阵恶寒,正要呼叫出声,眼前白光一闪,三人已经换位出了院子,站在院外的一株大菩提树下。堵在嗓子眼的叫声化成了一阵阵的恶心,姜婉急奔到树旁,扶着树干一阵干呕。
此时小煞感觉到了姜婉的气息,刚焦急的寻来,他看见姜婉呕的快死的样子,急的站在旁边直跺脚,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只能那里不停的轻柔的给姜婉顺背。
周子曦此时正忙着给姜云推宫过血。
姜云很快的醒了过来,他一把拍开周子曦迷糊的看了看四周。
他看见在树下呕吐的姜婉,担心的跳了起来,急奔了过去。“阿婉,阿婉,你怎么了,你受伤没?”连珠炮的急问,焦急的担心,姜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姜婉努力平复翻涌的气息,抬头看着姜云,苦涩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没。
周子曦急步过来对姜云道,“此处不宜久留,你赶快带着寺中众人下山,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回来。
这是要大家保命的安排,可是若不是到了最后无望,这个安排怎么会被提了出来,姜婉的心中不禁又担心了起来,这里有宋氏,姜阮、有哥哥、弟弟,还有小煞,有这么多人,可是逃?能永远的逃吗?
别人也许能逃,可她已经同那个鬼胎结下了性命相搏的深仇,今天逃了,明天也不一定能逃的掉,与其逃开提心吊胆的活着,不如拼命一搏,那鬼如今虚弱的时候去拼一拼,也许还有点胜算。
第四十一章 :绝不退缩()
姜婉直起了身,紧紧的看着姜云,“大哥哥,你带着母亲和姐姐、弟弟快点离开,要快,听周公子的,快点走,千万不要回来。”坚定直接的不带一丝犹豫。
姜云没有说话,沉默一瞬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派护卫送母亲她们离开,路上你二哥定能接应,你不走,我一定要留下,除非你同我们一起走。”
一股酸意涌上鼻头,强压着满鼻的酸苦,姜婉狠狠的点了点头,现在不是犹豫争执的时候,要快,“大哥先去安排吧,什么都不要带了,立刻走,安排好后,大哥到这里寻我,我不会走远的,院里的鬼胎还没有除去,我和周公子还要再继续布阵,大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的。”
一句不会走远,好好的,似乎压了千重巨石,又似一个坚定的承诺,不关生死,只是寻常的游园,哥哥暂时走开一下,乖巧的妹妹柔顺的站在原地,说着,我不会走远,我会好好的。
姜云眼里泛出湿意,狠狠眨了眨,深深的看了姜婉一眼,转身将轻功运到极致,一跃而出在树梢上轻点纵身而去。
姜婉转头盯着周子曦问道,“周公子,现在怎么做?”不是怎么办,是问怎么做,一字之差,意思却截然不同,这是坚定的要坚持到底,绝不会离开的话。
周子曦听懂了话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