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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愣,秦大爷更是吃惊地问道:“你说你能打通电话?不开锁都行?”
见姜新圩点头,老头板着脸说道:“你可不能把电话机拆烂了,这新机子可是我们单位花了七十多元买的,弄坏了谁也赔不起。打通了还好,打不通可是会害死我的。”
妇女一听,以为是小伙子一激动就要拆开电话机,刚刚热乎起来的心一下又凉了半截,犹犹豫豫地说道:“你以前拆开过吗?如果……如果不行,就别……”
现在的人们认为公家的财产很神圣,在人命关天时还担心会不会白白损坏了电话机。
姜新圩很平静地说道:“你们想错了,我刚才说了不用开锁,更不用拆开。我只略施小计就行。”
“可能吗?”秦大爷依然不相信。
姜新圩点了点头,吹牛道:“当然,我可是邮电局的,怎么会解决不了这种小问题?”
秦大爷讥讽地说道:“邮电局的有什么了不起?邮电局的就能打开两道锁吗?再说,你到邮电局才几天?”
姜新圩自信地笑了笑,说道:“别耽误时间了,带我去办公室吧。”
“你不骗我?”秦大爷心里还是不信,但脚还是动了,问道,“姜伢子,如果不开锁就可以打通电话,那单位把电话锁起来干什么?”
姜新圩吹牛道:“这是邮电局的秘密。……,现在不是人命关天吗?只好破例一次。”
秦大爷半信半疑,但脚步快速地带着他和那名又心热起来的妇女朝院子里面那栋灰蒙蒙的水泥楼走去。
秦大爷带着他们到了办公室。
掏钥匙开门时,他又忍不住嘱咐道:“姜伢子,我可有言在先,如果整坏了电话机,你得赔钱。你就是跑了,我就到石桥镇找你父亲要。姜郎中名声一向好,你可别坑他,知道不?”
姜新圩笑道:“知道。秦大爷,你就放心吧,没有这个金刚钻我敢揽这个瓷器活?”
“知道就好。”秦大爷将门推开,说道,“进去吧。我看你怎么施法术。”
姜新圩看到办公桌上那台锁在铁皮匣子里的白色按键电话机,笑了笑,对患得患失的妇女道:“你把电话号码给我。”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狐疑的问道:“真的不需要把电话机拆开?我男人的名字叫卢国海,市建工局设计室主任。”
扫了一眼纸面上的号码,姜新圩将纸还给女人,就去拿起电话机的话筒。
女人吃惊地问道:“这号码你就记住了?”
姜新圩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号码简单,好记。”
现在电话号码只有五位数,而紫安市长途区号根本不用费神记,他扫一眼自然记住了。
说完,他左手从铁匣子里拿起唯一露在外面的电话机话筒,右手伸出食指,然后在电话机的叉簧上轻轻地敲了起来:“啪!啪!啪!啪!……”
秦大爷和妇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们心里虽然怀疑,但见姜新圩一副自信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大约一分钟后,姜新圩就对着电话机话筒大声问道:“喂,请问是紫安市建工局吗?你好,我找设计室的卢国海卢主任,对!麻烦你告诉他,他堂客有急事找他……,哦,好,我们在这里等,辛苦你了。”
说着,他将话筒递给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妇女:“给!对方帮你去喊了,等一会。”
秦大爷很是钦佩地看着他,将他拉到一边,放低声音问道:“姜伢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两道锁都没有用?”
姜新圩微笑着说道:“这可是邮电局的秘密,不能随便泄露。”
秦大爷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这方法确实不能泄漏。”
姜新圩看秦大爷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惭愧,感觉自己欺负老实人。他这一手看似很牛叉,其实说穿了却一文不值:
电话机要打电话必须与交换机相连,而交换机接收电话机发出的电话号码可以有两种方式接收:一种是音频方式,一种是脉冲方式。
有按键的电话机都是采取的音频方式,就是电话机外面的按键与内部的音频发生器相连。你在电话机上按下一个键,内部的音频发生器就发出一个由两种频率合成的信号送到邮电局的交换机上,交换机根据这个信号就知道你按的是什么数字,也就知道了你拨的号码。
而脉冲方式采取的是脉冲信号,以前的拨盘式电话机就是用脉冲信号发送电话号码的。“脉冲信号”这个词说得有点高大上,实际上就是让电路通一下再断一下这么简单。只要你有本事让电话线通一下断一下,你就能向交换机发出电话号码,就能接通电话。
刚才姜新圩拿起电话机话筒,用手拍击电话机上的叉簧,实际就是在让电话线通一下断一下,也就是在人工地进行脉冲信号发送:手指拍下叉簧时线路是断的,松开叉簧线路又变成通的了。
你想发数字几就拍几下发几个脉冲就行,但0除外,因为0是十个脉冲而不是零个。只要连续轻轻地拍击叉簧,谁都能接通电话。
注:叉簧,就是电话机放话筒的卡槽里那个可以按下、又能自动弹起的玩意。
(题外话:如果有人想用家里的电话机试一试,请稍微注意一下拍击的节奏,每秒拍击三到四下,一个数字拍击完停顿半秒以上到一秒钟,再拍击下一个数字。360度鞠躬求收藏!求——收——藏——!)
。。。
第025章 怎么奖励他?()
比如想拨出号码3,你就连续拍叉簧三下,电话机会发出三个脉冲,机房的交换机收到三次通断就判断你拨出的号码是3。如果拍七下,交换机就判断你拨的是号码7。你拍十下,交换机就判断你拨出的号码是0。
可谓简单之极!
至于说电话机的电子锁锁掉长途,其实就是电话机内部做一个简单的判断:如果拨的第一个电话号码是0,音频电话就不发信号,让你白按了,打不出长途。
姜新圩用拍击发脉冲的方式,号码发送根本不用经过电话机内部,也就避开了电话机内部要进行的判断,电话机自然也就锁不住长途,更锁不住其他号码的发送了。
……
很快,激动拿过话筒的妇女就和电话里的人急切地说了起来。
听着她与对方通话,姜新圩很快就了解了她哭泣着要打电话的原因:原来是她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家厨房的液化气还在烧水,没有关。
本来今天凌晨她一切都准备好好的:一边晾晒双筒洗衣机里甩干的衣服,一边等待厨房里的水烧开,她用大铝壶熬了一大锅凉茶,准备做出来凉好之后给上班的丈夫、读初中的儿子以及半身不遂躺在床上的婆婆喝。
计划本来好好的,却被小女儿给破坏了。
穿了新衣服又急于见外婆的小女儿兴奋得不得了,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到楼下去玩,在小伙伴面前炫耀。谁知道乐极生悲,不小心跌倒在排水沟里,弄脏了刚穿的新衣服。
等她为小女儿重新寻找干净而漂亮的衣服换好,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她立即牵着女儿扛着行李就急匆匆地下楼乘公共汽车出发,到郊外后再转乘去娘家的长途汽车。
一路上母女俩很是兴奋,看着窗外说说笑笑不停。
直到到了娘家喝茶的时候,她才突然记起自家厨房里的液化气还在烧开水。
她这下急眼了,烧水的铝壶虽大,但最多烧四个小时就会烧干,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如果不及时关火,后果不堪想象。
燃烧的液化气很可能烧穿大铝壶,进而引燃厨房里的东西导致失火,烧毁房子烧死瘫痪的婆婆;也可能液化气火熄灭导致液化气泄漏,会让婆婆中毒死亡。
见女人在通电话,秦大爷好奇而小声地问道:“姜伢子,液化气是什么?”
姜新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目前还算稀罕物的东西,就说道:“你见过沼气池吗?……,对,液化气跟沼气一样能燃烧,可以烧饭做菜,只不过它装在一个大铁罐里。”
秦大爷显然还是有点不清楚,但没有再问。
姜新圩见这里没事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前往下一个单位送信件,一边前行心中一边默默祈祷:但愿悲剧还没有发生。
此时,坐在伊阳市电信局局长办公室的许东凯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就在刚才秘书的前来汇报了他跟鳢夹县邮电局人事股股长了解到的情况,知道了姜新圩确实在鳢夹县邮电局下属的石桥镇邮政所当邮递员,属于刚参加工作的临时工,而且他还知道了姜新圩是因为斗殴被大学开除的。
对于姜新圩的奖励是肯定的,而且奖励的力量不能小,这不但是因为他及时抢通了电话救了四十多个矿工,更主要的是无形中帮彭铭副市长摆脱了困境,让他安心地等待市政府的班子调整。
虽然彭铭副市长没有明说,但许东凯还是理解对方的内心。再说,姜新圩不管怎么样也是邮电系统的,如果不给他奖励就等同于抹杀掉了邮电系统在这次抢险中的功劳。
可是,如何奖励姜新圩,许东凯心里很矛盾。
如果大张旗鼓地表彰和宣传姜新圩,固然可以宽慰彭铭副市长的心,但也让市电信局的技术人员脸上无光,传出去简直就是打电信局的脸:
堂堂市电信局的技术骨干竟然比邮政部门一个邮递员的技术低。市电信局兴师动众地派出这么多技术人员,结果啥作用也没有发挥。
可碍于面子不对姜新圩表彰的话,彭铭副市长那里就说不过去,其他单位包括红星煤矿那里也会说他许东凯心胸狭隘,传到邮政部门,那些同行也不会罢休。
看到自己的老板愁眉苦脸,明白局长苦衷的秘书小声提醒道:“局长,要不我们将他调入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