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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破烂的梭船在江面上缓缓飘行着,一位无比老迈的老头子正埋头在梭船上打理渔网。
渔网很破,一些大口子已经用鱼线缝补过,但更多的地方依然破损,好在渔网还能使用。
老头子披着蓑衣在寒冷的季节里穿着少量的衣服,一阵寒风吹过,瘦骨嶙峋的老头在风中瑟瑟发抖,筛糠的程度比风拂起的胡须还要强烈。
老头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清理着渔网,不时将一些小鱼小虾扔到旁边的鱼盆里,老头的大手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茧,虎口位置的冻疮业已迸裂,露出一层黄色的凝固物。
老头专心致志的打理着渔网,丝毫不觉得身子有多冷,手又多疼,特别是当他看着蹲在自己旁边陪伴自己的小孙孙,老头就觉得心头一暖,那感觉,比喝了小半壶烧刀子还要舒坦。“毛毛别急啊,阿公打理好渔网就捕鱼,捕了鱼就回家煎鱼吃,吃不完的鱼呀,阿公就拿到城里去卖,换了钱来给毛毛买新鞋。”老头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孙孙,笑眯眯的说着。
蹲在老头身怕的小孩子大概不满五六岁,绣着一个小虎头,一双灵动的小眼睛闪烁着对阿公的关切。
“阿公您慢慢清理渔网,毛毛不急,毛毛等阿公!”小虎头毛毛奶声奶气的说着,也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去帮忙清理渔网。
“毛毛别弄渔网,让阿公来,水冷,以后手生冻疮就和阿公的手一样了哦。”老头说着,伸出一只手掌在毛毛面前晃过。
小虎头一咬牙说道:“毛毛不怕,毛毛要帮阿公……”
爷孙二人慢慢打理着渔网,不多时将渔网清理干净,阿公抖开渔网,一网向远方撒去,那副瘦弱的身子骨在寒风中晃悠颠簸,终于艰难站稳在起伏不定的船头。
抱着阿公小腿的毛毛见阿公安然无恙,一屁股坐在船上,长吁了一口气。
紧接着阿公稍稍休息,就开始着手收网。
以阿公的身体素质和饥饿程度,每天最多只能撒三次网,不然就会累到虚脱,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毛毛,这一网似乎有大家伙啊,快来帮阿公!”老爷子似乎感觉到网里的分量与众不同,对小孙孙喊道。
坐在地上的毛毛一听见“大家伙”三个字,眼睛释放出小星星,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抓着渔网,努力的往身后拉着。
渔网终于被一点点收拢拉起,阿公首先发现了渔网之中的异常。只见一双紫涨的手臂浮出水面,接着半具身体在江水之中载沉载浮!
“啊,晦气,捞到丧尸了,毛毛快到阿公身后来!”阿公一声惊叫,险些将渔网扔进江中,但想到渔网的万分珍贵,阿公还是忍住了本能的恐惧。
胆战心惊了好一会儿,阿公发现水中躺着的那只丧尸似乎已经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阿公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扔掉渔网一了百了,另一个是将渔网拉上来,把丧尸尸体扔回海里。
一番纠结以后,阿公还是向现实屈服,这一张渔网,可是花费了阿公两个月工钱才买到的宝贝,不敢扔掉,那么只能把尸体打捞起来了。
打捞尸体是一个令人恐惧的过程,因为时刻提防着丧尸可能的苏醒,然后一口咬在自己身上,那么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幸好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阿公把丧尸尸体拉上了梭船。丧尸尸体随着渔网的在梭船上滚动,阿公的动作极其轻缓,似乎身怕惊醒在沉睡之中的魔鬼。
一直躲在船舱里闪烁大眼睛看着丧尸尸体的毛毛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大胆的摁在丧尸尸体上。
“毛毛,不要!你这个该死的蠢蛋娃娃啊,这东西会咬人的啊!”阿公吓得脸色大变。
毛毛收回手指,有些委屈的看着惊怒交加的阿公,眼睛噙着泪水说道:“阿公,我……知道错了,但是他还有温度!”
毛毛手指着躺在船头的丧尸尸体。
阿公彻底怔住了,也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触摸着“尸体”。
“啊,是温热的,这个人还活着!”阿公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丧尸,而是一个溺水者。
爷孙二人虽然贫穷,却也本持着善念和道德,梭船悄然驶回岸边,爷孙二人鱼没有打到多少,却带回了一个半死人。
温暖的尸体被带回聚居区以后便离开引起了轩然大波,包括聚居区管理者刘泼皮在内不少人被吓了一跳,都以为倒霉灰的爷孙二人带回了一只丧尸。坚持要把爷孙二人逐出聚居地,但最终在聚居地医生的检查下,确认了温暖的尸体仅仅是一个溺水昏迷者,这场风波才缓缓平息。
这是一座极小的聚居地,在长江入海口的不远处,聚居地居民多以打鱼为生,然后贱卖捕捞的鲜鱼到附近一个破落的小镇,以换取生活的必需品。
聚居地百十户人,都在刘泼皮的管辖之内,在末世里,横人怕狠人,狠人怕不要命的人,刘泼皮纠集了几个不要命的狠人,彻底占据了聚居地。
东部军团下辖此地的部队默认了刘泼皮的统治,只要能够按期缴纳上来足够的鲜鱼,军方并不在乎谁统治这个小得可怜的聚居地。
刘泼皮看着可怜的溺水者,忍不住吐了两口口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离开时不忘勒索了陈老头两条鲜鱼。对于刘泼皮来说,这个聚居地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要强,毕竟打鱼也是体力活。
于是温暖的尸体被留在了陈老头家中。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溺水者依然毫无动静,甚至不能确认是否还活着,这可愁坏了陈老爷子。
第173章 苏醒()
一片黑暗的意识世界里,所有的记忆都归于沉寂,所有的意识碎片都陷入沉眠。
这是一片看不到光的世界,也是一片充满颓废色彩的世界。
满目的疮痍,入眼的支离破碎,就算梵高再世,尼采还魂,毕加索重生,集合先祖的想象力,也休想描绘出这个世界固有的色彩。
就是这片荒芜至死的世界。
就在这里!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当无知统治所有角落,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无数的意识碎片在此沉沦,沉沦向无尽的深渊,沉沦向落地黄泉。
黑暗似乎是永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但……
世间总有意外。
就好像四十亿年前,原始太阳星云的一场大爆炸摧毁了数以亿万计的行星,也催生了无数的新星。在这洪荒宇宙里,所有的星球都是尘埃。
但其中一粒尘埃,经过十亿年的酝酿,爆发出与众不同的色彩,这就是地球!
地球的诞生,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在地球上,又经过无数年,没有生命的土地和海洋之中,滋生出一种伟大而神奇的物质,它们无处不在,却不被人所注视,它们是命运之源头,也是命运之终结,它们就是细菌。
于是生命开始起源!
没人能够把源头的由来用语言转述,因为,起源本身就源于认知出现之前。
就好像这片荒芜到消亡的意识世界,突然有一颗意识的碎片不甘于沉沦寂寞,从而浮上心头,释放出一段混乱的记忆片段。
一条饿狼被投入羊群,一条鲶鱼被放归沉池。
一瞬间的电闪雷鸣,整个意识世界开始颤抖,在颤抖中开始苏醒。
有一束至暗的光彩,有别于其他的黑暗,从天空之中照射下来。
因为至暗,所以有别于其他黑暗,因为至暗,别的黑暗在这束黑色面前成为了光明的代名词,于是这片意识世界开始被点亮,重新点亮。
所有的记忆碎片从深渊之中浮起,重新拼凑组合。
但是没有规律,没有钥匙,没有门,只形成了一条被胡乱剪辑组装修改的记忆链。
拥有这样一条记忆链的人,在当代医学界亲切的称之为神经病。
但即便如此,植物人和神经病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终于,在意识世界的层面,一个陌生又熟悉,茫然且无助的声音悄然响起:“我……是……谁?”
回音响彻意识世界,余声萦绕不绝。
没有回应,只有回音。
没有别的意识存活着,所有杂糅在一起的意识碎片产生了共鸣,共同发出一个疑问:我是谁?
杂糅到一起,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所有的声音都在发出疑问,于是意识碎片之间形成了共识,并且得到整合,一个全新的意识就在这个虚无的世界层面诞生!
或者是复活?
这个全新的意识代表着千千万万的意识碎片发出了第一个疑问:我到底是谁?
一个声音在问:“我到底是谁?”
千千万万个声音在问:“我到底是谁?”
无数个声音止不住发问,那束从天而降的黑光忍不住爆发出一道咒骂:“王强,你这个傻逼,脑袋秀逗了是吧!”
于是死寂深沉的意识世界彻底沸腾了,荒芜的世界里,万物开始有了独特的色彩。
“谁在骂我?”
王强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烂肮脏的窄床上,一个梳理着小虎头的娃娃正端着一只有缺口的破碗往自己嘴边递。
这个娃娃……有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此刻正好奇又惊喜的看着自己!
王强舔了舔嘴唇,一股清新鲜美的味道充满了味蕾,是鱼汤。
原来这个小孩子正在喂自己喝鱼汤呢。
“阿公,他醒了!他醒了!”小娃娃大声喊道,小手里的大破碗往王强手上一搁,甩开小脚丫子就跑出了门。
王强端着破碗,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棚户,手艺粗糙且简陋,只能遮遮风雨,却不能阻挡住潮湿。长期住在这种地方,身体会得病。
这时候,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大爷掀开充当门帘的挂布探进头来,用怯生生的浑浊眼神瞅着自己。
缓慢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