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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官员瞧不上知府衙门的这些茶,要是在他们家里,连煮茶叶蛋都不够格。不过,家里的富贵他们都没带出来,身上穿的官服虽然没打补丁,也都浆洗过若干次的敝旧时服,此刻正在窃窃私语,三两个头凑在一起,时不时抬起来看看堂上正中空着的座位。
他们这嘴里可都不大干净,表面恭敬知府,实际上谁也没把虞丰年放在眼里。
这个说:“听说了吗?新来的知府刚过二十岁,毛还没长齐。”
那个说:“上任知府胡正明做了三个月知府混掉了脑袋,你猜姓虞的能撑多久?”
旁边的说:“要问能撑多久,得看他替谁办事,为秦相爷效力,也别惹林侯爷,想撑多久就能撑多久。”
刚才那个又说:“你没听说吗?林侯爷早就收到了秦相爷的书信,要把这姓虞的解决掉。我看用不了三五日,还得朱通判主持泉州府。”
有些胆小怕事的说道:“怪不得泉州侯知会我们,不要出城迎接,原来毛病出在这里。唉,咱们人微言轻,管它知府是谁,安心伺候好了泉州侯,平平安安过过小日子也就成了”
一个衙役从里边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老爷升堂!”
朱通海咳嗽一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众大小官员立即在他身后排成两队假意伺候着。各人都偷眼瞅着屏风,等着看看新知府的样子。
沉重的脚步声从内堂一路传来,先出来一名高大的侍卫,怀抱着御赐的尚方宝剑。虞丰年大步走出来,居中坐下,十分威严。
大小官员稀稀拉拉寒暄道:“不知大人驾到,下官们有失远迎”
虞丰年也不接话,手里玩着金弹子,半晌才开腔:“你们不远迎,有人远迎哪!见面就送了一份见面礼。”
众人瞧见他的额角上高高隆起一个大包,一片青淤,擦了些消炎的药水。人群后的几个官员一看之下艰难地忍笑。
最后面站的都头程不忧微微欠身:“大人刚到泉州,下官等护佑不周,致使大人蒙难,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不贷。”众官员一齐称是。
虞丰年故作惊讶,对着花名册看了看,说道:“你是都头程不忧?这么说你知道这事啊?”
程不忧面露尴尬之色:“刚听压抑说的,属下办事不力。”
虞丰年一挥手:“把那几位官差大人推上来。”
他带来的随从把在街上抓来的十多名衙役推上来,跪在大堂上。虞丰年问:“程都头,这些人你认识吗?”
程不忧忙说:“认识。他们都是下官的手下。”
虞丰年微微一笑:“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是乔装打扮的土匪,要不然怎么对老百姓那么横?”
那些被抓的衙役纷纷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你是知府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虞丰年问:“这么说你们知错了?想不想将功赎罪?”
程不忧点头:“小的愿领他们将功赎罪,请大人吩咐。”
虞丰年说:“这个简单,你们去把袭击我的凶手抓来。那俩小王八蛋我记得他们,其中一个叫林子山,自称是泉州侯的侄子,找到林子山,自然能找到另一个射击我的小子。”
堂内一片寂静,都头、衙役、大小官员等面面相觑。程不忧开始额头冒汗:“这个这个”
虞丰年知道他们没胆子抓人,这番话说出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林一飞在泉州的影响力。一看大小官员的表情,明白了!林一飞说话比自己管用得多!
虞丰年故意缓和了一下语气:“那小子自称是泉州侯的子弟,兄弟我是不信的。泉州侯诗礼传家,哪里有这样的子弟?”
几个官员纷纷说:“对,对。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肯定是冒充的。”
虞丰年慢慢悠悠地说:“不过,我信这样东西!”他的五指缓缓张开,一颗黄金的弹丸掉到桌子上,在桌面乱滚。虞丰年小心翼翼拈起它,放在鼻端嗅了嗅,望着大大小小的官员说道:“这颗金弹子够老百姓活一年的。”
大小官员大眼瞪小眼,被虞丰年的气势镇住了,谁也不敢接话。刚才还把他当成毛头小子的官员再不敢有一丝的小瞧,他在想:“这年轻知府气势逼人,难道真的敢跟泉州侯对着干?”
虞丰年又缓和了语气,凌厉的目光却盯着大小官员说道:“众位同仁,临来泉州,圣上为我送行,说当下民生疾苦,想要镇抚灾民,怎奈国库空虚,钱粮不足。圣上说,泉州历来富庶,令我在泉州府库支取三百万两银子充盈国库。
“不瞒诸位,本官接到圣谕,彻夜难眠,三百万两,数目巨大,我担心泉州府库之中没有这么多银两,想要筹集也颇为艰难,不过上午我挨了这么一弹子,疼在头上,喜在心头,街头玩耍的浪荡公子随便弹射金弹子,可见泉州之富贵!请各位同仁帮忙,找个良辰吉日,开府库提取银两,运往临安。钱粮主簿何在?”
其实,这又是虞丰年再试探。此话一出,大堂一阵骚动,在场的大小官员无不变颜变色。泉州钱粮主簿邱敬金慌忙出列,额头上大汗淋漓。
虞丰年对了对花名册:“你是邱主簿邱敬金?”
“下官邱敬金。”
“三天以后,咱们找个时间聊一聊泉州的账目。”
“是。”邱敬金直擦汗。
虞丰年问道:“怎么?邱大人很热吗?”
邱敬金结结巴巴,支支吾吾:“不不是,下官见到大人,心中紧张。”
虞丰年微微一笑:“心中坦荡,何必紧张?难道你擅自动了泉州府库的钱粮?”
邱敬金腿一软,扑通跪倒:“下官岂敢?下官岂敢?”
第219章 他就是个禽兽(1)()
就邱敬金这一跪,虞丰年顿时全明白了——泉州府库一定是个大烂摊子。他环视四周,暗暗寻思:“恐怕在场的大小官员,没有一个是清白的。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逼得太紧,以防狗急跳墙。”
想到这里,虞丰年哈哈大笑:“邱大人不要惊慌,我只是随便说说。对了,最近三天我可能忙不开身,查点库府的事情要暂时往后拖一拖,等有时间我再找你。”
邱敬金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躬身退在一旁。
虞丰年说:“今日里召见大家,也没有其它的事,就当是跟大家见个面,顺便跟诸位赔话,不能一一到府拜门,请各位恕罪!”
大小官员早已没有了起初的傲慢与偏见,纷纷施礼:“不敢不敢。”
虞丰年又举起那颗金弹子,命令程不忧:“程都头,本官额头上的伤不轻,说实话,本官心里很是气恼,不管那林子山有什么背景,程都头一定替我出口气,三天之内,你把那林子山和射我的那小子给我抓到知府衙门里来!他竟敢冒充泉州侯的家人!刁民!”
虞丰年说完,大袖一挥,退了堂。
大小官员纷纷退下,最后只剩下程不忧和手下一帮衙役,个个苦了脸。敢到泉州侯府抓人,那不是作死?可要是不抓,这二十岁出头的知府也绝不是个生油的灯!
苦了!
第二天,虞丰年出榜安民,说新知府到任,即日起接受状纸,有冤伸冤,有屈诉屈。一旦查实,一定为百姓做主!
布告抄写了十多份,张贴在泉州城醒目位置。虞丰年打坐知府衙门。等待上门告状的上门。程不忧带着二十多名衙役在两边伺候着。
程不忧为什么不去抓捕林子山?哪敢去?能推就推,能拖就脱。糊弄差事,嘴里应付着:“老爷第一天升堂问案,当然要有人伺候着。”
虞丰年心知肚明;也不追究。
虞丰年带来的四五十名随从,只把王无忧带在身边,其余的一个也没有用在公事上,安排他们保护家眷。虞丰年深知,泉州绝对是个是非之地,不可有半点的马虎。只有安置好家眷,自己才能大刀阔斧,把泉州城搞个地覆天翻。
王无忧陪着虞丰年在公堂之上等候伸冤人,说也奇怪,从一大早一直等到正晌午,一个前来喊冤的也没有。
王无忧问程不忧:“程都头,这泉州治安好到如此地步吗?竟然连一个告状的也没有?”
程不忧含糊其词:“这个泉州历任知府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想来没有冤屈可诉吧。”
王无忧说:“我看你是上坟不烧纸——糊弄鬼的吧。偌大的泉州府,会没有人告状?其中必有蹊跷。”
程不忧不置可否。闭口不言。
虞丰年等得无聊,对程不忧说:“既然没有告状的,程都头。你就带弟兄们去抓捕林子山,不把他抓回来,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程不忧一脸忧愁:“大人,这个你身边得有人伺候着。”
“不用你们伺候,去吧。”
“好吧。”程不忧带着十来个人,硬着头皮离开了。
出了门,根本不去泉州侯府,几个人走着走着一拐弯,进了一家酒馆喝酒去了。
虞丰年和王无忧继续在公堂上等候。一直等到太阳偏西,还是没有人前来告状。虞丰年一想不对!“那么大的州府不可能一点冤屈都没有。而且。这狮子街是条大街,我往这儿一坐。一天也没看到几个人打门前过!不是被人两边堵起来,‘截访’了吧?”
“师兄,你也别陪着我了,到街上逛一逛,尤其府衙周边的几条巷子口,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前来告状的被人‘截访’,过不来。”
王无忧点头:“有这种可能,我去看看。”
别看王无忧身材矮胖,像个肉球,又其貌不扬,可是脑子好使。他不走府衙正门,从后门出去,往东绕出老远,再往府衙方向走,走到距离府衙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果然看出了玄机,见路口把着四五个人,相貌凶恶,手里拿着棍棒刀枪,往路口一站,谁也不许往府衙方向走,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