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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思瑶走后,我对着外面的光看了看信封,里面真的有一张纸,没有其他的东西。我撕开了信,打开一看是一个地址,永平街三十六号院6号楼6单元601。
连着666看起来就不是好事儿,再然后右下角有一个落款,写着一个艾。
要不是浑身酸软,估计我真的蹦起来了,这是大爱的信息,我终于找到她了。
可是她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仅仅留下了一封信?难道是因为我把门反锁了?或者这封信早就放在了地上,只不过我昨天把自己吓坏了,根本没有留意。
话说回来,昨天我到底是发烧烧出幻觉了,还是那些事儿都是真的,把我吓出了高烧?
这两种都有可能,但前后顺序不一样,预示的事情可就有天壤之别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猛然想到自己是连滚带爬回来的,如果那些事儿不是幻觉,我现在一定很脏。
在手边摸了摸,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拿到手里一看,脸非常的干净,一个泥点子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发了高烧吓唬自己而已,看来这三十天的诅咒让我的精神有点太紧张了,昨天淋雨加上一夜未睡,身体虚寒,才有了这场大病。
又被高烧烧出了幻觉。
正高兴的时候,门开了,我看到马天成拿着锤子进来,对我扬了扬说,给你修插销。
我嗯了一声,马天成说,老板没回来,不过给你找了一台车,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吧,高烧可不是好玩的。
我说,不用了,我没事儿。
马天成嘿嘿一笑说,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老板的意思。我们这个店刚开业,你别在店里出了什么事儿。我跟你说,店的手续还不全,老板也害怕,你明白吧。
我点了点头,一方面你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人家车都找了,还说得这么直接,不走也不好。另一方面我想着这个地址是在镇上,自己浑身无力根本不可能骑车去镇里,有这么一个车更好,去医院打一针退退烧,明天就去找大爱。
算起来她跟我说婚礼在五天后,这个语义有点歧义,可能是第五天,也可能是第六天,总之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明天见到她最好不过,还有时间好好说一说这件事儿。
马天成看我答应了很高兴,飞快地钉完了插销,拉着我走了出去,坐上了外面停着的那辆破旧的货车,一个多小时到了镇医院。
马天成送我到医院就走了,我自己走了进去,挂了号,镇医院的床位很宽松,我琢磨打完针不知道几点了说不上天都黑了,说实话我现在对天黑真的感到一些恐惧,干脆要了个病床打算在医院住上一天。
还真的是英明神武,这一针打三次,后半夜还要打一次,我打完第三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再一次听到了生命的倒计时。
我还有二十五天来挽救自己。
二十五日 诅咒实现()
昨天真的是烧糊涂了,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得过这么快这么猛的病,更没有把自己烧成这个样子。今天早晨起来,头还是晕的,意识却清醒了,用清醒的意识去想昨天,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切都是混沌与模糊的。
昨天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自己怎么到的医院,怎么打的针,这都是一个又一个片段。
我去厕所方便了一下,洗了一把脸,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穿的是另一套衣服。
这是我备用的运动服,我不知道是怎么穿上的。
到底是别人给我换的还是我自己穿的,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那封信,我急忙摸了摸兜,那张纸静静地躺在那里,我长出了一口气,这封信在就好。
我觉得自己虽然浑身无力,病也没有什么大碍了,这个地址本来就是昨天稀里糊涂的我的目的地,更何况我现在清醒了。
立刻去办了出院手续,把押金取了回来,出门找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递了过去说,你知道么?
出租车司机点了点头,二十分钟之后到了小区口,我下了车,这个小区没有什么保安之类的,看起来很破旧的小区,走进去找到了6号楼6单元,门也是敞开着的,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这个楼看起来那么的陈旧与死气沉沉,并没有要出新人的喜悦之气,一个红字都没有。
不过答案就在眼前,我把自己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挤压了出来,高烧之后的人真的很虚弱,连带着整个世界都软绵绵的,上了楼,里面阴沉沉的,带着一股子入土的腐味。
这霉味让我打了一个喷嚏,黑漆漆的楼道里摆满了杂物,我跌跌撞撞上了6楼,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人应声,我又加重了力气。
砰砰砰!
然后我听到里面喊道,谁呀。
我说,这里是艾风的家么?我是她的朋友。
里面说,不姓艾。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死心,又看了看地址跟门牌,完全没有错误。
但这个门已经不能再敲了吧,我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就在我转身的时候,门打开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妇女站在了门口,打量了我一下说,你找的是不是大爱?
我点了点头,那位阿姨说,进来吧。
我急忙走了进去,屋子里很干净,也很明亮,阿姨指了指客厅说,先过来坐。
我顺从地坐了过去,阿姨并没有坐,站在那里打量了我半天,突然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姓丁?
我点了点头说,您是大爱的母亲?
阿姨笑着摇了摇头说,丁丁,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赵姨啊,二驴子他妈。
我啊了一声,一下子想起来了,还真的是二驴子他妈,那个时候赵姨是个热心人,每一次去他们家都会给我们拿些东西吃,不过过去真没什么吃的,不是土豆就是地瓜,要不然就是一些地里刚刚出来的青菜。
我急忙站起来,对赵姨说,这里是您家?二驴子他……
赵姨的神色黯淡了,她说,他就在家,你来了正好,多少年也没有个朋友过来了,你们说说话。
说完招了招手,我跟着她走了过去,赵姨打开了一个卧室门说,你们先聊,我给你洗点水果。
我看到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人躺在床上,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这个卧室也很干净,很明亮,床上的这个男人看起来脸色也很红润,甚至有些胖。
我知道这就是二驴子,高位截瘫的二驴子,我本来想着这些年他会过得很惨,却没想到在母爱的关怀之下……看起来精气神比我还要好一些。
二驴子打量了我半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你是丁丁?小丁丁?
我点了点头,进去喊了一声二驴子,觉得眼睛已经湿了,这么多年没有见,看到的却是一个残疾的人。
可我又好得到哪里去?
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二驴子笑了,他点了点头,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床边,二驴子说,别怪我啊,实在是起不来。
我急忙说,我听说了。
二驴子一愣,他说,我妈说的?
我摇了摇头,轻轻地说,大爱。
二驴子愣了半天说,大爱?你还能联系到她?
我说,好久都联系不上了,突然之间就联系上了,她让我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二驴子脸一下子红了,他说,婚礼?婚礼?不要参加婚礼,快点走,你快点走。
我吓坏了,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婚礼、婚礼地喊着,赵姨在外面冲了进来,用手搂住了二驴子的头,轻轻地唱着歌。
“月儿清,鸟儿鸣,树叶儿摇窗棂……”
这首摇篮曲让二驴子安静了下来,他的眼睛如同有千斤重一样,慢慢地合拢了,嘴里最后一个词还是,快走,不要……
赵姨放下了二驴子的头,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我,我们两个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又回到了客厅。
赵姨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的精神越来越不好。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默不作声。
赵姨说,什么婚礼?谁要结婚了?
我说,大爱要结婚了。
赵姨愣了半天说,大爱要结婚了么?想一想,年龄也很大了,该结婚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二驴子为什么这么排斥婚礼?
赵姨摇了摇头说,没有啊,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大爱在哪里结婚?我也过去随个礼,毕竟邻居这么多年。
我说,我也不清楚,可能在古村?
赵姨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说,古村?在古村结婚?
我吓了一跳说,怎么了?怎么了?
赵姨就跟见鬼一样,直愣愣地在那里站了半天,然后说,二驴子身体不好,我不能招待你了,你走吧。
逐客令下得那么的坚决与不留余地,与刚刚的久别重逢的热情判若两人,我站了起来,却没有走,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好不容易看到古村的人了,我必须问出来。
我说,赵姨,我就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行么?求你了。
赵姨似乎不想听我说什么,用手指了指门口,我走了过去,穿鞋的功夫说,赵姨,求你了,就一个问题。
赵姨抿着唇,点了点头,我说,古村为什么荒废了?
赵姨打开了门,几乎是把我推到了门口,伸手就要关门,我急忙抓住了门,几乎是哀求道,回答我好么?
赵姨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说,就是因为婚礼,十年前的婚礼。古村每十年都有一个婚礼,这是古村的灾祸,是全村的诅咒。现在又一个十年到了,只要是古村的人,只要在古村住过一天,一个都跑不了。
赵姨狰狞的面貌把我给吓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会扭曲成这个样子,仿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