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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杨林的安排,徐乙没想到的话,那洛阳第一才子石忠尔、鹤壁才子吴仁、信阳才子李哲、漯河才子孙淮、卫州才子蒋兆国等五人的到来让徐乙更是吃惊,这次乡试的解元、亚元、经魁、亚魁算是聚齐了。
原来这石忠尔自鹿鸣宴之后,就一直呆在省城了,因为经常去开封府学讲课,于是从柳傲天那里得知了徐乙大哥结婚的消息,因为是同榜举人,大家都互留了联系方式,于是,他就串联了几位同年(同年是指那些考取秀才、举人、进士时名字跟自己写在同一张榜上的人,意思就是跟自己在同一年同一科获取功名的哥们)前来参加徐乙大哥的婚宴,当然最重要的是想拉近和解元郎的关系,上次鹿鸣宴徐乙一展才华之后,石忠尔等人已经把他奉若文曲星下凡了,明年徐乙状元及第那是指日可待了。
因为来人不断的增加,要不是孙云把自己饭店的食材和厨师都安排过来了,好多人很可能就吃不上饭了!
这省府衙的武梭威同知和巡抚大人的长子苗超刚到徐府,就有人禀告给了县令王有德,惊的王有德和赵俊、张政这三位南和县的最高官员,很快就赶到了徐府,但是武梭威依然没有“轻饶”他们三位,每人罚酒三大碗。
举人才子这桌“吟诗唱词,出对作画”,进行的也十分欢快。席间,徐乙和苗超频频举杯,相谈甚欢。得知年后苗超也要到京城去,所以两人约好京城再会!
清宣宗道光二十八年,是农历戊申猴年,时值初春正月底,黄河南岸的延津渡头扰攘一片,驴鸣马嘶,夹着人声车声,这几日气候乍暖还寒,黄河先是解了冻,到这日北风一刮,下起雪来,河水重又凝冰。水面既不能渡船,冰上又不能行马,许多要渡河北上的客人都给阻在了延津渡口,无法启程。
延津渡上虽有几家客栈,但南来的行旅源源不绝,不到半天,早已住得满了,后来的客商再也无处可以住宿。
第三十三章 延津渡口()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叫作“平渡客栈”,取的是平安渡河的彩头。这家客栈客舍宽大,找不到客栈的商客便都涌来了,因此更是分外拥挤。掌柜的费尽唇舌,每一间房中都塞满了三四个人,余下的二十来人实在无可安置,只得都在大堂上围坐。
客栈的伙计搬开桌椅,在堂上生了一堆大火。门外北风呼啸,寒风夹雪,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吹得火堆时旺时暗。在离火堆较近处,有一桌只坐了三位书生模样的客人,其中一个身材略胖,一口烧饼,一口牛肉,吃的正香;还有一个带着一副眼镜,小酌了一口酒,皱起眉头,说道:“大哥,这鬼天气,不会耽误了咱们的行程吧?”
另外一位剑眉入髯,眼睛清纯明亮的书生说道:“放心吧,兄弟,离三月初一还早,不会耽误咱们参加春闱的!”
这三人正是徐乙、胖子和眼镜兄弟三人,南和县距离京城九百多公里,路途遥远,他们三个正月十六就动身赶往京城,来到延津渡口,恰巧赶上此遭。
天色渐暗,那雪却是越下越大了起来,大堂里的客人感觉明日多半仍不能出行,都是紧皱眉头,唉声叹气。
忽听得马蹄声响,三骑马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火堆旁的一个老客皱眉道:“又有客人来了。”
果然听得一个男子阴沉地说道:“掌柜的,给备三间宽敞干净的上房。”
掌柜的陪笑道:“对不起客官,小店早已住得满满的,委实腾不出地方来啦。”
那男子说道:“好罢,那么便一间好了。”
那掌柜道:“当真对不住,贵客光临,小店便要请也请不到,可是今儿实在是客人都住满了。”
那男子挥动马鞭,“啪”的一声,在空中虚击一记,斥道:“废话!你开客店的,不备店房,又开甚么店?我给你加银子,你让别人给我腾地。”说着便向堂上闯了进来。
众人见到这闯进来的男子约有四十余岁,只见他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黝黑的脸孔,异常阴沉紧绷着,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这人身后跟着两个男子,都是二十余岁的模样,一个贼眉鼠眼,一个虎背熊腰。众客商都为这三人气势所慑,本在说话的人都住了口不言,呆呆的望着三人。
徐乙打眼一瞟三人,发现那个刀疤脸武道修为已是明劲中期,另外两人的修为也在明劲初期。
店伙躬身陪笑道:“这位爷,您瞧,这些客官们都是找不到店房的。您三位若是不嫌委屈,小的让大家挪个地方,就在这儿烤烤火,胡乱将就一晚,明儿冰结得实了,说不定就能过河。”
那刀疤脸显得好不耐烦,但瞧这情景却也是实情,皱起眉头不语。
坐在火堆旁的一个中年男客,关切道:“三位,就坐在这儿,烤烤火,驱赶了寒气再说。”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瞪了那中年人一眼说道:“你费什么话,大爷要坐他们三个的位置!”说完,用手一指徐乙三人。
“嘿,孙子,你张狂什么啊?”从三人嚣张的闯进来,带来了冷风,打扰了大家的休息开始,胖子就已经相当不满了,现在看到那汉子,居然登鼻上脸,于是拍桌子立即发作了,眼镜也愤然而起。
“你找死……”那汉子,一听这胖书生居然敢反抗,立即拔出了朴刀,就要冲过来,那贼眉鼠眼的家伙也要拔刀往前冲。
“海呱儿,住手!”刀疤脸出手矫健,立即制止虎背熊腰的汉子。
“哎呦,三位爷,您要坐凳子,我给你马上搬过来就可以了,可别生气哈!”伙计连忙把桌椅凳子搬过来。
那个叫海呱儿的汉子和贼眉鼠眼的家伙,十分害怕刀疤脸,被拉回来之后,也就不再吭气了。
三人坐下不久,店伙计便送上饭菜。菜肴倒也丰盛,鸡鸭鱼肉俱全,另有一大壶白酒。
看到对方不再找茬,胖子和眼镜也都坐下,继续饮酒。
那刀疤脸经验老道,刚才胖子和眼镜发作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两人都有武功,但是不足畏惧。只是自己看不懂另外那个一动不动的书生,既感觉他武功深不可测,又感觉他手无缚鸡之力。考虑到大事为重,于是就出手制止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莫要生事。
这三人酒量甚大,一会就要了第二壶。数碗酒下肚之后,海呱儿小声问道:“大哥,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下这么大的雪,最好冻死他们,只是可惜那个小娘们了……”贼眉鼠眼的男人边喝酒,边小声*笑道。
刀疤脸眉毛一挑,说道:“莫要轻敌,那白衣胜雪方程英,武功不凡,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说完,又把包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三人说话声音极小,但是都一句不拉地落在了徐乙的耳朵里,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已经感觉出,三人应该是做了什么坏事,正被人追捕呢!
夜已深,但是经过刀疤脸三人的折腾,又听着门外呼呼的风声,围坐在火堆之旁的众人,一时都无睡意。
一个山西口音的汉子说道:“这天气真是折磨人,一会儿解冻,一会儿结冰,老天爷可真不给人好日子过。”
一个广东口音的矮个子男子道:“你别怨天怨地啦,咱们在这儿有个热火儿烤,有口安稳饭吃,还争甚么?要是在洋人的租界里住一段,你就知道了,洋人根本就不拿咱们当人看待,当地的老百姓被强迫廉价卖地,好多人都露宿街头,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又有一个江浙口音的汉子说道:“听说,你们广东出了一位人王是吧?”
那广东男子回答道:“你说的是引导人们信奉上帝、追求人人平等的‘人王’洪秀全吧?”
那刀疤脸听到洪秀全三个字的时候,猛然看向了那广东男子。
看到大家都很感兴趣,那广东男子接着说道:“人王写的‘原道醒世训’是这样说的——‘人心太坏,政治腐败,天下将有大灾大难,唯信仰上帝入教者可以免难。入教之人,无论男女尊贵一律平等,男曰兄弟,女曰姊妹。’所以人王深受老百姓的爱戴!”
“为什么称它为人王啊?”那山西口音的汉子好奇地问道。
“因为‘秀全’两字是由‘禾’、‘乃’、‘人’、‘王’组成,‘禾’字与‘我’字读音相近,四字组合起来则是‘我乃人王’,大家都说,洪秀全是上天派来的人王,来拯救我们来了!”那广东汉子一副百事通的模样,滔滔不绝地讲道。
听到几人议论,徐乙不禁皱起了眉头,胖子小声说道:“这洪秀全好像是在和朝廷唱反调啊!”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眼镜提醒胖子道。
关于洪秀全其人,徐乙知道的并不多,但是豫省民间相互传唱的“原道醒世训”、“百正歌”这些他倒是略有耳闻的。
“嗯?”正当徐乙在思考的时候,他听到约在一两里之外,有马蹄声,往这边赶来。
自从吸收了那些灵气之后,徐乙的神识范围大增,但是较远处的目前还只是能听到声音,看不清楚人!
这时,一个豫省本地口音的人说道:“不是只有三皇之首的伏羲才堪称人王吗?”
那个江浙口音的人,看到无人作答,便接话说道:“在我们那里传说这洪秀全本是生于耕读世家,七岁起便能熟读四书五经及其它一些古籍,被当地人称为神童。后来洪秀全做了个梦,有一位龙身人首的神仙对他说:奉上天的旨意,封他为‘人王’,命他到人间来斩妖除魔,拯救苍生!所以,好多信徒都称呼他为人王!”
正当大家聊的正起劲的时候,刀疤脸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忽然起身,对另外两人,说道:“他们追来了,快走!”贼眉鼠眼的家伙和海呱儿一听,顿时吓的脸色苍白。
三人急匆匆把包袱一收拾,刀疤脸放下一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