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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么急?”徐乙有些意外地问了句,随后说道:“可是……我已经向巴蒂斯特先生传达了您急切想见到老朋友保西勒先生的意愿,巴蒂斯特先生听后非常高兴,他建议我向您提议,等保西勒先生到羊城后,三个国家一起谈判,这也可以多出点时间来,让你和保西勒先生好好相聚。”
“什么?你已经和巴蒂斯特先生说了?”奥弗顿听徐乙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嗯,稍微提了一下,对于您,巴蒂斯特先生也久仰您的大名,听我提起您和保西勒先生的关系,他更是高兴……”
奥弗顿瞬间觉得自己脸上发烫,不过他的脸本来就红,就算再上点色,也没让徐乙瞧出什么来。只不过自己说的谎话让对方当成了真,还就将到揭穿的地步,任凭奥弗顿的面皮功修炼到了顶极,也忍不住有些心虚。
“很好……很好……”奥弗顿嘴里含糊其词地说道,不过转念之间又平静了下来,摆摆手说道:“能和老朋友相见,我也是求之不得啊!只不过,今天临时接到国内的信件,总统阁下让我加快谈判的进度,所以……我再也不能耽搁了,得尽快把谈判一事办完,然后回国复命去。”
“这么突然?”徐乙有些意外地问道。
“是的,要知道……每天都会有无数意外,只不过人人都不知道这意外会何时何地发生……”奥弗顿装出副无辜的样子,耸耸肩,摊开了双手。
“那……实在太可惜了……”徐乙“真诚”地为奥弗顿失去一个和老朋友会面的机会而感到惋惜,陪着同样表情的奥弗顿长叹短嘘。
“迷死他徐,请你考虑到我这里的变化,我们还是先把事谈完怎么样?”
奥弗顿为转念间想出这么一招来暗自得意,抢过话头向徐乙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奥弗顿瞧着徐乙脸上为难的样子,急着问道。
“……贵国的条款比去年英国的条款苛刻许多,这些都是我们皇上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我得把所有细节一一向朝庭奏报,等朝庭答复后,才能继续谈下去,所以……”
徐乙面露难色,双手轻搓,神情有些犹豫地答道。
奥弗顿一听,心中就暗骂了起来:“什么奏报?答复?肯定又是在骗我,要不是法国人给你暗中撑腰,会有这些变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法国人暗地里谈的那些,昨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了,瞧你的表情明显就是伪装出来的,我奥弗顿是什么人?还能骗得了我?”
自以为视破了徐乙的“小计”奥弗顿哈哈一笑,摆手说道:“迷死他徐,这个请你不要担心,我们昨天一见如故,对你非常欣赏,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为了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友谊长存,考虑到将来能有更好的合作,我可以适当的降低要求。”
“降低……要求?奥弗顿特使!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徐乙一脸的惊愕,瞪着眼睛问道。
“当然不是开玩笑!”
“这个……这个……”
虽然奥弗顿摆出了如此高姿态,但徐乙还是将信将疑,瞧着徐乙这个表情,奥弗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份东西递了过去。
“迷死他徐,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非常意外,其实这也是我向政fǔ提的建议,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总统阁下写信让我加快谈判的进度,作为全权代表的我,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特意考虑,才主动作了修改。这些就是修改过的条款,请你比较一下。”
接过奥弗顿递来的册子,徐乙打开细细看了起来。没看前徐乙还暗暗高兴,以为美国人终于在自己的计策下主动退让了,可看完后,心头忍不住又起一团怒火,这修改过的条约几乎和以前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在有些字节上做了少许修改而已,着实是换汤不换药的家伙。
“奥弗顿特使!这个……难道就是您所说的降低要求?”
徐乙脸一沉,把册子往边上一丢,冷冷地问道。
“迷死他徐,我已经尽力降低了,要不是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再加上总统阁下的要求,本来是一条也不会做修改的,要知道,这种退让对我们伟大的美国来讲,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奥弗顿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半硬半软地答道。
徐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可以答复您,这条约我万万不能签。如果奥弗顿特使强求的话,那么只有把它上奏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了。”
“迷死他徐!请不要这样,这会损害我们之间的友谊,何况我国的几艘兵舰现在就在厦门海外,万一把事闹大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徐乙眼中怒火一现,按捺着答道:“哦,以奥弗顿特使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接受的话,您的兵舰就要向我们动武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对于你真诚的朋友——我来讲,是不希望看见这种事发生的。”奥弗顿步步紧*,针锋相对。
徐乙冷哼一声,半天不语,过了好一会,才长叹了一口气。
“迷死他徐,你同意了?”奥弗顿有些形喜于色地问道。
徐乙摇摇头,黯然答道:“不行,这已经超过我能够做主的范围,我如签下来的话,我们皇帝陛下会砍我脑袋的。虽然我们之间的友谊重要,可也比不过我的脑袋更重要吧?如果您真的为我着想,希望我们之间友谊长存的话,能否多宽限我几天?让我和京城请示一下?”
奥弗顿被徐乙这话给说傻了,对方的这些说辞中,他一点毛病都抓不到,而且一开始就把友谊挂在嘴边的就是他,而现在关系到对方生命的时候,如果放弃了刚才所说的友谊,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么?更何况,徐乙提出的要求也非常合理,他话里已经表明自己可以答应,但关键是要京城同意。
但奥弗顿那里肯等这么长时间,京城离着羊城的距离,一来一去不得个把月啊?到那时候,法国人早到羊城了,如果法国人一来,这合约将更为难谈,这是奥弗顿万万不肯干的。
狡猾的奥弗顿琢磨了一会,嘿嘿一笑,说道:“迷死他徐,我们西方人是一贯把友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既然如此,那么我再退让一步,我们可以商讨一下条约的细节,你看看那些可以接受,那些还要修改的,提出个建议来,让我考虑考虑,怎么样?”
“鱼儿上钩了!”徐乙心中一喜,表情却丝毫不变,反而有些疑惑地望向奥弗顿,直见到奥弗顿那副装出来的真挚,这才笑了起来。
既然双方都认可了,也不废话,当场就对着条约一款款地商讨起来。
条约一共有三十六款,绝大多数是按着中英《五口通商章程》定的,但剩余的有几款是美国人另加上去的,其中特别是四款是让徐乙无法接受,必须修改的。
一、倘中国日后欲将税率变更,须与合众国领事等官议允。
二、扩大领事裁判权范围,中国国民与美国国民发生诉讼事件,美国国民由美国领事等官员捉拿审讯,按照美国法律与惯例处理;美国国民在中国与别国国民发生争议,“应听两造查照各本国所立条约办理”,中国官员无权过问。
三、美国兵船可以任意到中国港口“巡查贸易”,中国港口官员须友好接待。停泊在中国的美国商船,中国无从统辖。
四、十年后可以修约,给予美国片面最惠国待遇,如果中国日后给他国以某种优惠,美国应一体均沾。”
徐乙一一指出这四条无理的条款,向奥弗顿问道:“奥弗顿特使,这四条必须另作修改,如此签约,我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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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无赖()
这四条其实正是奥弗顿最想得到的,见徐乙别的不挑,光挑出这四条来,顿时急了。
“迷死他徐,这个万万不行,这四条原本就是建立在中美两国友好的基础上,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看不出来?呵呵,那我解释一下如何?”
徐乙笑着说道:“第一款,中国的税当然有中国来定,我国又不是美国的属国,哪里有贵国做主为我国定税的道理?第二款,来中国之美国商人犯法,中国官员无权过问?那么请问,如果造此办理,中国商人如去美国,犯了法,又怎么定呢?接下来是第三款,贵国兵船可任意巡查贸易?一个国家让其它国家的军队在它的国土上自由来去?您认为这么做平等么?至于最后一款,十二年后修约,他国优惠一体均沾?我认为这就不必了吧?我们两国签约,关其它国家什么事?如果想更改条款的话,如两国都同意,也用不着特意规定十年之期,我看可以完全划去……”
奥弗顿这下算是领教了徐乙的政治头脑,一言中地,几句话就把条约中的关键之处举出,并分析得头头是道,让奥弗顿张嘴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奥弗顿也是个老资格政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以中国落后,无法和西方先进制度接轨,无法公正审判,国内政局不稳定,无法保证正当商业贸易安全等理由进行极力争辩着。
可这些徐乙早就想到了,奥弗顿嘴里翻来覆去的这套理论,五十多年来,西方人搬来摆去还是这些花招,一些新奇的东西也没出来。徐乙当即就早有准备地一一驳回,说得奥弗顿是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迷死他徐!你这是鬼辩!耍赖!要知道,这些条约完全是出于尊重中国,是为了让伟大的美国帮助中国脱离困境,走向繁荣和文明的道路,才提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