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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蔡琰都笑了。旺财则抱拳道:“赤日姐请稍安勿躁。九立兄的退避之策,也是顺势而为。赤日姐试想,如果这个没有退避之策,又会枉死多少无辜的乡民。”
张丹“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赵远停了停,又道:“退避之策,只是其中一策。仅退避之策,加上县城官军,如果能够保得一段时间的平安,也还可以。但恐怕会事与愿违。贼寇被官军击破之后,会向中条山逃逸。届时再居高临下凭险拒守。官军久攻不下,就会退去。等到官军一退,贼寇必又来矣。故此,我需要集合本府所有能战之家丁,再动员本村青壮,溯河而上。不为拒贼于村外,而是直播老巢,阻其归路。届时,官军若来,贼冠无处可去。大部或杀或擒,小部作鸟兽散。后宫村和河底村二村方可得享太平。”
张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真行啊,你这是哪儿学的?”赵远答道:“当然是电脑游戏。”
蔡邕也像第一次见到似的打量了一下赵远,道:“九立此策大善。老夫当与卫夫人说道此策。”
管家卫贵道:“夫人曾言,救得少爷,家产赠赵爷一半。故卫府之事,赵爷可以做主。奴才这就去叫村里的青壮去了。”
少年旺财道:“我原本立有鸿志,要凭三尺青锋,铲尽人间不平。想不到,事到临头,却无计可施。九立兄,请受我一拜。”
“停、停、停!拜什么拜?我还没说对你的安排呢?”赵远立即止住。然后道,“你,明日天亮之前,赶赴后宫村。就走到上次见过的河道分岔那儿。贼寇若动,你须先一步返回,给我所率领的青壮报信。这个时候,本来我们应当打贼寇一个埋伏。但考虑到本村猎户不多,缺弓少箭;而地形也过于平坦,没有隐蔽之处。故埋伏取消。接到你的报信,我所率领的青壮只是躲起来,让开贼寇就算了。然后,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中条山的高山村寨。而你,则应该尾随在贼寇的后面,观察其武功高强之人。或引开、或搏杀,相机而行。若明早我所率领的青壮已到河道分岔,而贼寇尚未出发,则需要你进入后宫村探查情况。看看贼寇的主力是不是在那儿。无论在还是不在,你均应出村向我报告。其余我没有交待的地方,你可相机行事。明白了么?”
“旺财明白。”这一瞬,旺财有了点军人的风姿。
尔后,蔡邕找到卫夫人说撤离之事。卫夫人先不同意,继而担心卫宁是否能经得起颠簸。然后,当明白撤离涉及到性命,并且涉及到卫宁的性命时,卫夫人还是同意了。
第173章 思纤手()
先定时发,避免忘了。
——
推开虚掩的卫府大门,哭声顿时清晰。蔡邕等五人循声而进,过一个回廊,进到二进院落。见一群人围在一处,角落里三三两两躺坐着一些受伤的家丁,还有几个人在往来走动。
人群中有人发觉,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位稍微穿得体面一点的人走了过来,抱拳问道:“请问诸位是……”
“老夫蔡邕。”
这人立即跪倒在地:“原来是老爷的至交,伯喈大人哪。伯喈大人可得为卫家做主呀!”
“卫家……发生了什么事?”
“因二村抢水之事,老爷惨遭后宫村杀害。少爷命在垂危,眼看就要不行了。”
“伯曦今在哪里,快带我去。”
“请跟我来。”那人转头喝道:“快去给夫人报信!”再回过头来,“伯喈大人请!”带着蔡邕等五人,从侧面绕了过去。
将至内院,卫夫人领着一大群丫环老妈迎了过来。又是一阵唏嘘。看到蔡琰,卫夫人叫了声“我的儿哪”,拢了过去,抱头痛苦。
瞻仰了卫伯曦遗容,在临时搭就的灵堂上完了香,五人又转往卫宁的房间。
这边,有两名大夫沉吟思虑,还有几个下人忙来忙去。房屋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蔡邕上前看了看,见卫宁面如淡金,气色昏暗。摸了一下脉,似有若无,命在旦夕。蔡邕向两位大夫道了声辛苦,便退了出来。
卫府管家卫贵赶了过来,吩咐卸车、牵马。一阵忙活之后,将五人带到一处中庭饮茶,然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河东郡安邑县三面环山,地势西北、东南高、中间低。中条山横亘东南,一般海拔350丈,最高峰唐王山海拔500多丈。西有稷王山,海拔400多丈;东有紫金山。海拔300余丈左右。中部和南部地势平坦。海拔一般在200丈以下。丘陵垣地遍布县境。峨嵋岭位于县境北部,一般海拔为200至250丈。
境内河流主要有涑水河及沙渠河二条。涑水河发源于绛县陈村峪,在县境内流程150余里。由东向西南流入黄河。沙渠河发源于唐王山北麓,由东向西于县城以北5里在董泽湖汇入涑水河。
龙是我国的象征。都说我们是龙的传人。而龙的故乡,其实就在河东郡安邑县境内的董泽湖。董泽湖由涑水河、沙渠河两条河流交汇成而,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夏秋两季水量充沛之时,十余里平湖荷香吐芯。两千亩水滩杨柳成行。《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的董父豢龙的地方就是此地。尚有董父庙、过仙桥、并蒂莲石碑等名胜古迹。龙的故乡就融于这莲蓬荷香之中。这里出产的莲菜,洁白如玉,孔多渣细,脆嫩香甜。
靠近龙。就是靠近董泽湖。靠近了,就能够沾到几分龙气。但是,为了防止洪水肆虐。还得保持一定距离。安邑县的县城建在下游5里,就是这个缘故。
村庄则不一样。村庄首先考虑的。不是交通是否方便,而是取水是否容易。是故,许多村庄,都建在了董泽湖的上游。河底村、后宫村,就建在上游支流沙渠河河畔。
卫府所在的河底村距离县城12里,距离董泽湖14里。
后宫村距离河底村8里。到县城,走河底村,共20里。到董泽湖,抄近路,只有16里。
沙渠河的水量,其实也算稳定。就今年开春之后,水量顿少。清明之后,后宫村不顾下游河底村的利益,筑坝拦水。
本来水就少,后宫村这一筑坝,河底村就惨了。因此,河底村一再派人到后宫村交涉。却没有结果。5月底,再不种稻谷就不行了。两村就暴发了一场较大的冲突。
就在这场冲突之中,河底村名宿卫伯曦送命,其子卫仲道重伤。
听了事情经过,随行少年站了出来,抱拳道:“九立兄、赤日姐,让兄弟去报仇吧。”
蔡邕插言道:“旺财稍安勿躁。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赵远也道:“是啊。老伯说得没错。这农村抢水抢地,古来有之。上游筑坝,下游进攻。然后,下游的老爷不幸了。谁又能知道,上游有多少人不幸?况且,抢水抢地,乃求生需要,并非十恶不赦之恶行。还是让老伯决定之后,再动手吧。”
张丹道:“不过,如果旺财兄先去侦察一番,倒是……”
这时,进来一个丫环,轻声说了句“夫人来了。”往旁一站。然后,卫夫人带着几个丫环走进中庭。
又打了一次招呼。蔡邕、卫夫人坐下。蔡琰及卫夫人丫环侍立身后。张丹、赵远、旺财退到门外。
卫夫人吩咐换茶。几句闲话之后,卫夫人道:“伯喈兄已经看见了。伯曦去了,宁儿奄奄一息。这儿女的亲事……”
“女儿亲事依然不变。”蔡邕道,“前些日子,伯喈得罪权势,罢官远遁。卫家尚未辞婚。今卫家变故,伯喈亦不敢辞婚。”
“那……这婚期……不知伯喈兄有何打算?”
蔡邕道:“儿女成年,少时心事已了,即行成婚。眼下看来,就止一事。琰儿新得九立、赤日二师,欲学习七声音阶和十二平均律。大约两年,能竟全功。故两年之后,即是成婚之期。”
卫夫人道:“妾身有一提议,不知当讲否?”
“夫人但讲无妨。”
卫夫人道:“妾身以为,宁儿福薄,与令媛无缘。今生命垂危,早不保夕。就算天遂人愿,病体康复,只怕也会落下病根。实不宜拖累令媛。况伯曦已去,更无人提及当日之盟约。故妾身提议,儿女婚约作罢。”
蔡邕道慨然:“哪怎么行?婚约断不可毁!”
“空有婚约。只怕也无福消受。要不,就趁今天成婚,也算是了了宁儿的心愿。”说到这里,卫夫人掩面而泣,“宁儿命苦。谁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蔡邕搜肚刮肠,想要拒绝:“这个……就算成婚,恐仲道也入不了洞房呀……”
“说不定心里一高兴。宁儿的伤就好了。”卫夫人撤开手。放开了脸面,“要么立即毁婚,要么即刻成婚。伯喈说句话吧。”
即刻成婚。蔡邕已经知道,次年卫仲道必亡,卫家将会责怪蔡琰克夫。是故,蔡邕和蔡琰商量后。决定两年后成婚,避开厄运。眼见卫夫人相逼太急。毁婚是不行的,成婚是不愿的。最关键的是,蔡邕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身后蔡琰也没想到什么主意。只是想到,原来自己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啊。
张丹、赵远在门外倾听。旺财站在旁边。
张丹道:“原来冲喜的陋习这么早就有了啊?”赵远问:“要不要阻止?”张丹问:“你有办法?”“有。”“那还不快去?”
没有了张丹吃醋的顾忌。赵远几步就走了进去。抱拳道:“晚生打扰,卫夫人见谅;蔡老伯见谅。”
卫夫人道:“我们商量家事,外人勿须多口。退下罢了。”
赵远昂然不惧。道:“夫人表面上是在商量儿女的婚事,实际上却是想要挽救令郎的生命。其实令郎伤势虽重。尚且大有可为。晚生不才,恰好就治得了他。不过,若是在这个时节成婚,晚生就无能为力了。”
自赵远说话,卫夫人就想阻止。胸中怒火越炽越盛。哪知,听到后来,却峰回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