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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御飞音紧张回话。
楚兰歌说,“小心别碰到伤口。”
“嗯……”少年很害羞。
突然间,楚兰歌觉得自己有点邪恶了,竟然借着逗弄纯情少年,来打发时间了。
第7章 跟着心走()
楚兰歌如风拂过般,浅浅一笑。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茅房旁一块小木头。
几步上前,楚兰歌用脚尖翻了翻小木头。
很寻常的木头,形状倒是不错,适合雕琢一番。
她弯腰将木头捡了起来,右手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反倒让楚兰歌愣住,很快,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过去的她,腰间会习惯性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刚才是一时忘了……
楚兰歌怏怏地收起了小木块。。。
此时,御飞音摸索着出来。
楚兰歌上前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曾经纤秀如玉的五指,如今绑着白纱布。望着自己掌中的手,楚兰歌眸光黯淡了下来。
重回屋内。
御飞音恬静坐到床沿。
“楚将军……”
“唤我兰歌,要不,喊声姐姐也行。”楚兰歌坦然自若。
“姐姐——”
门外,有东西掉落地面。
楚兰歌回头一看,是林嬷嬷。
掉落到地面的,正是林嬷嬷干绣活时装东西的竹篮子。
“嬷嬷,怎么啦?”楚兰歌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关心地问了一句。
林嬷嬷连忙蹭下帮忙捡东西,忧虑地小声道:“姑娘。御公子怎么可以喊您姐姐?您十四岁的生辰都还没过呢,御公子少说有十七岁了吧。”
楚兰歌轻蹙起秀眉。
有一些事,她倒是忘记了。
是关于这具身体多大,姓名是什么,父母是何人?她早想问清楚,可又不能开口问,生怕借尸还魂之事,会暴露出来。若非御飞音差点自绝于墓前,为了让他有活下去的念头,她是不会说出来。况且,他的眼睛看不见,问题也不大。
刚才楚兰歌是忘了借尸还魂一事。
如今换了一具身体,看来想完全适应,也非一两天的事。
楚兰歌在想着事情。
御飞音却呆若木鸡。
被骗了么?她其实已经死了?
楚兰歌一见御飞音煞白的脸,微微皱眉。
他起了疑心吗?
不过,楚兰歌并不急于解释,仅淡淡说道:“阿音,世上有一些事情,连我也没有办法解释。有些时候就算用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眼下,你何不坦然地跟着心走,来日方长,慢慢再去寻找答案,如何?”
御飞音紧紧抿唇。
好一会儿,他绷紧的身子,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楚兰歌上前伺候他躺下。
在她转身一刻,御飞音扯住她的衣服。
那手轻颤着,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我、我相信你。”
“嗯。相信就好。”
楚兰歌语气淡淡的,反而让人心升起了希望。
林嬷嬷错愕立在原地。
眼前的姑娘,让她很陌生。
楚兰歌回首平静地看向林嬷嬷,总觉得要说上几句解释的话,偏偏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化成了心底的一声轻叹,“嬷嬷,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
“四两,另外还有二十四个铜板。”林嬷嬷说着。
数日来,家里给御飞音和楚兰歌两个人看病,买药,就花去了十余两银子。还好当了手镯,不然连看病买药的钱都没有。
第8章 战马木雕()
楚兰歌道:“嬷嬷,把那二十四个铜板给我。我有用。”
林嬷嬷翻开包袱,将铜板给楚兰歌,“姑娘够用吗?不够,可以拿些碎银用。”
“不必。”楚兰歌温和一笑,“我出去一趟,很快会回来。御公子就拜托给嬷嬷了。”
“姑娘要早点回来。”
“哦,好。”
楚兰歌出门。
直接来到一间打铁铺。
铁匠看她一眼,憨笑问:“小姑娘,要买什么?”
“想要把小刀。”
铁匠指指架子上一角,“十五文一把,小姑娘随便挑。”
楚兰歌走过去,蹲了下来,挑了半会,才拿起一把小刀,放下十五个铜板就离开了。她没有急着回去,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街道,偶尔会失神地看着两旁熟悉的一间间店铺,或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忙忙的路人。
再世为人感慨万端,思绪百转。
不知不觉,来到了曾经的将军府前。
幽寂萧条的高门台阶,静穆清冷的守门石兽。
世态境迁,物是人非。
傍晚,楚兰歌回去。
一连数日,都没出屋子。
第六日,楚兰歌拎着一个包袱,再次出门。
……
慕兰斋。
楚兰歌踏入门槛,就让店内跑堂的拦住。
“姑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跑堂的少年,约十五六岁,身上穿着的衣料比起楚兰歌都好上了数倍。他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楚兰歌,有审视,却没有鄙夷。由此可见一斑,慕兰斋的掌柜不一般。
楚兰歌寡淡一笑,“寻你们掌柜的,谈一笔生意。”
“谈何生意?能否说说?”
“我有一件东西,想问问你家掌柜收不收。”
“姑娘稍等。”跑堂的少年进去。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将楚兰歌领到里面的侧厅。
侧厅里,布置清新淡雅。
最里面还用一扇百花争艳的大屏风,隔开了一个小间。
茶水很快送上,楚兰歌静坐着等候。
屏风后,走出了一个脸上挂着笑容的中年男子,圆润的身体,相当有福态。他看到楚兰歌,先是客套了一两句,就直奔主题,“姑娘是想谈什么生意?”
楚兰歌迎上掌柜的目光,坦然一笑。先将茶桌上的茶具挪到一角,再将带来的包袱郑重地轻放于桌面。
“掌柜见后,可以出个价。”楚兰歌小脸带着几分认真和恭敬,双手解开包袱,一层布,再解开,还是一层布。一层布里面,还只见到另一层布。掌柜原本想要不动声色,这会儿心思都被她一本正经解包袱的动作,给调起了几分。
包袱里是何物,需要这样谨慎收藏?
掌柜咽了咽口水。
足足打开了九层布,最后一块,里面的东西隐约可见一个轮廓。
楚兰歌却停下来,认真道:“掌柜要自己来吗?”
“不、不用,姑娘请。如果是家传之宝,我一个外人弄坏了可赔不起。”掌柜的好奇心是彻底被她勾起来。。。
楚兰歌平静一笑,将最后一块布掀开。
掌柜双目一凝,接着失望浮上脸,“姑娘指的交易,就是这一个木雕?”
第9章 护城河畔()
摆在桌上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雕刻的是一匹狂嘶的俊马,正扬蹄昂首,朝苍天嘶叫,无声却仿佛有声,十分传神。
只是,掌柜眼光毒辣。
雕刻技巧十分精湛,偏偏,选的木材一般。
楚兰歌像早料到掌柜的反应,“掌柜请细看,木材虽普通,可你有没有发现雕的马不一般?这是一匹战马,是陪了楚将军征战数年的那匹战马。其中最大的价值也不是木雕,而是雕的本身,你知道雕刻的人是谁吗?”
“谁?”掌柜心思完全被提起来。
“是楚兰歌将军。”
“砰!……”。。
掌柜惊讶,话还没接上,屏风另一边的小间,却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声。
楚兰歌很是讶然,没有料到屏风后面还有人。这具身体不懂武功,所以,楚兰歌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询问的目光看向掌柜。
掌柜歉意一笑,“姑娘不必介意,里面的人,是我们慕兰斋的东家。”
“哦。掌柜开价吧。”楚兰歌不想拖。
“姑娘,请喝茶。”掌柜客气道,商人的精明开始计算着,“楚将军生前雕艺一绝,这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可我们平民百姓也没那个福气亲眼见识楚将军的手笔。姑娘说这是楚将军的遗作,怎么证明?”
楚兰歌说道:“不需要证明,懂的人自然能懂。”
“姑娘这不是难为人嘛。若是顾客问起我店有何凭证,我总不好说不需要证明吧。”掌柜面露难色,精光微露的双目暗中打量着楚兰歌,蜡黄又清瘦的小脸,唯独一双大眼格外有神,再细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眸华里面没有年少的青涩和忐忑,仿如深不见底的一汪幽潭水,波澜不兴。
掌柜暗暗疑惑。
楚兰歌浅浅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动作是重新将雕艺收好,再一层一层包回,“掌柜不收,那我再去寻别家了。”
“姑娘——”掌柜阻止。
楚兰歌不理会掌柜,继续要往外走。
蓦然,屏风那边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给她一千两,将东西拿来本公子看看……”
非常特别又迷人的男子嗓音,清柔含着一丝媚,媚艳之中透出几分妖。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足够听者遐思连连,惊艳之极。
楚兰歌含笑不减,平静无波。
丝毫不为嗓音迷惑……
掌柜马上吩咐账房取出一千两给楚兰歌。
楚兰歌收起银票,道声谢便离开。
此时,掌柜将雕艺送去给屏风内的东家。
不用半刻钟。
一个年轻男子手持木雕,仓惶冲出街道。
只是可惜,街道上早已不见了楚兰歌的影踪。
……
楚兰歌用在茅房旁捡到的木头,花点心血换来一千两。
出了慕兰斋后,第一件事是去钱庄,兑换了五十两银子,剩下的都换成小面值的银票。第二件事是去当铺将前几天当的玉镯赎回。见时间还早,路过牛栏街的一处酒馆,又掏一小块碎银,买一小坛渗水的酒。
漫步来到护城河畔,往柳树旁的石栏一坐,一个人独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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