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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月换好了衣裳,转过屏风走出来。
复痕有些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她,后者只作没看见。
两天后,江楼月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鼻息间是园子里传来的清香,风过时,待在此处甚是舒爽,没有一点燥热之气。她的眼睛和手却没有闲着,一页页地翻阅着书册,这是摘星阁秘密送到她手上的东西,颇费了些周折,特意制成了书籍的样子,掩人耳目。
她放下了最后一本书,里面还有着最近夕加京中的消息,却一点未提及他们的少阁主,他在京中不知如何了?
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送了过来,她立时便能觉出,这不是园中草药的味道。她的目光转了过去,正在走近的是赵遣鹿。
经过上次浴池之事后,这是他首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了口道:“药方换了?”
赵遣鹿一时没听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想了想才道:“不是,我这是从父皇寝宫过来的。”然后两人便没了话说,只是沉默着。
赵遣鹿看了看她手边的一叠书册,没有问什么,却道:“后天可有空?”
“何事?”
“游河。”赵遣鹿道。
她看着他,这游河背后必不简单,问道:“是何名目?”
“南邦习俗,四月十五游河放灯,一年中也唯有这一天,准许私船下上章河,百姓求衣食,男子求功名,女子求姻缘,天家求国泰民安。”赵遣鹿道。
“好。”江楼月不多犹豫,应下。
“到时我来接你。”赵遣鹿道。
“好。”
赵遣鹿不多留,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看来他们要开始动手了。江楼月心道。
第三天很快就到,赵遣鹿依言来到香澈宫,跟同样严装的江楼月一起走出东宫,各自乘轿,到庚奉门下轿登车,两人同坐一辆皇家马车,身后跟着规制的太子与太子妃出行的仪仗,往今晚要游的上章河也是护城河而去。
江楼月由赵遣鹿亲自扶着下了马车来,此时河道两岸上已是张灯结彩,街上人流如织,远处已有船只通行。他们停车之处,却是分外安静。
京兆尹上前来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平身。”赵遣鹿和江楼月道。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娘娘。”京兆尹说完,站了起来,躬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现在登船么?”
“好。”赵遣鹿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皇船遇刺()
京兆尹退到一侧,“太子殿下请,太子妃娘娘请。”
赵遣鹿牵着江楼月,顺石阶而下,登船。京兆尹等人躬身执礼,待船出发,他们才直起身来。众人中的无方与京兆尹对视一眼,各自微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无方便不见了踪影。
江楼月放了一盏精致的河灯入水,看着其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走。她站起身来,见同样放完河灯的赵遣鹿正看着自己。
“许了何愿?”他问道。
“我不过是入乡随俗放盏灯,未曾许什么愿。”
“我却许了。”赵遣鹿道。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江楼月道。
“我求的是姻缘。”赵遣鹿道,看着她的眼中映着夜色与灯火。
“殿下不是说,女子才求姻缘。”江楼月道,“你该许江山社稷。”
“我许你江山社稷呢?”赵遣鹿道。
江楼月垂眸,微笑道:“那也是你的。”不是我的。
此时周围渐渐热闹起来,船行过了只能皇家通行的河段,进入了对民间开放的河段,不时有笑语从不远处的船上传来,皇船的船头甲板上,两人却不由沉默。
热闹的气氛中,赵遣鹿侧耳听了听,转头看着她,“你进船舱去。”
江楼月会意了不少,笑道:“我可不是软柿子。”
赵遣鹿略一犹豫,点了点头。他这头刚点完,破水之声四起。皇船四周的水中,皆有黑衣刺客掠起,他们手中刀剑发出明晃晃的寒光。
江楼月从一名侍卫那里借了一把剑来,正好试试学剑的成效。
一名刺客跳上船头,江楼月一剑似缓实疾,刺向此人眉心,后者立剑一挡。
以赵遣鹿的武功,这些刺客中难有对手,他双掌齐出,两掌将两名刺客拍退跌落水中。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楼月,看来那名刺客并不能胜过她。
船上四处响起刀兵之声。赵遣鹿跃上舱顶,俯视着下方,目光随即转到岸上,街道上有官兵正举着火把在跑动。
江楼月一脚将面前的刺客给踹下了河,小声嘀咕着,“这衣裳真是麻烦。”话音刚落,脚下的衣摆很“听话”地带得她晃了一下,差点踉跄摔倒。一名刺客眯着眼,瞅准了这个时机,一剑在她背后偷袭,眼看着就要砍在她的背上,她猛地转身,瞪着刺客,往后仰躲避剑尖的同时,抬起的不是右手的剑,而是左手。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挡下了这一剑。江楼月目光一凝。
赵遣鹿出脚踹飞了刺客,后者噗通重重地跌落水中。江楼月看了看他,有点嗔怪地道:“你这是做什么,他根本伤不到我。”但他到底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她语气并不重。
她将左手摊开在他面前,他见她的手心里是一把药粉,散发着浅淡的药味,让人不禁有点晕眩。
“我岂会不知要扬长避短?”她道。
过了不久,船上的打斗声渐少,看来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很快就能将刺客们制服。
江楼月看着船上其他地方时,赵遣鹿的眼底暗芒闪过。
没多久,有侍卫来报:“殿下,有几人逃了,是否追拿?”
赵遣鹿道:“不必。”
“是,殿下!”侍卫应声,又速速跑走。
赵遣鹿看着她道:“若我是三皇兄,此刻若追击,必有更大的埋伏等着我们。”
皇船返回,京兆尹等人在岸上翘首以待,见着赵遣鹿无事,这才放了心。
京兆尹道:“启禀太子殿下,微臣派人追拿逃跑的刺客,看见刺客逃进了禁军统领的府邸,已将该处包围,府中人等就地暂扣,还请殿下定夺。”
赵遣鹿气愤地道:“大胆!竟敢勾结乱党,行刺本宫。明日本宫就向父皇请旨发落!”
江楼月到此时,自是了然,禁军统领是赵瑟的人,拿下这个位置,赵瑟往后再想控制皇宫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到东宫,江楼月赶紧替赵遣鹿包扎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剑上也无毒。”江楼月道。
“有毒也不怕,不是有你在么?”赵遣鹿微笑着道。
江楼月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随意逞强。”
“你担心我?”赵遣鹿语气里有一分挑衅的意味。
“不担心,我只是就事论事。”江楼月道。
赵遣鹿竟轻撅了撅嘴,有些哀怨地看着她。江楼月见状,心里白眼直翻,手臂上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内敛,她包扎伤口时的样子,特别美,如此,他倒宁愿多受些伤也是好的。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时,连他自己都不由惊讶。
翌日,就有人捧了圣旨去到禁军统领府邸,杀的杀,罚的罚。动作如此之快,怕是这道旨意,赵遣鹿早就请下来了。
四月十八,孟归尘一行四人终于进了南邦京城,虽然一路磕磕绊绊,好在有惊无险,谁都没有缺胳膊少腿,路上受的伤已好得差不多。
少阁主亲至,京中分舵舵主自收到消息就开始忙碌,少阁主有言不要声张,这便没有出城迎接,只在门外迎候。
“属下恭迎公子。”金舵主拱手一礼道。
孟归尘脚步不停地往里走,金舵主便随之转着身子,行礼定是朝着少阁主。
“金舵主不必拘礼。”孟归尘道,“送消息进去,说有要事相商,一定出来相见。”
惊鸿凑到金舵主跟前低声道:“可别说是公子来了,先保密。”
“是。”金舵主应道。
送消息到何处去,送给谁,不言而喻。分舵内的属下们早就在私下里议论,那位从夕加来的南邦太子妃,很可能就是未来的阁主夫人啊。这次公子前来,想必也是为了那位姑娘。他们不明白的是,公子怎会让她做了太子妃呢?桃山上发生的那些事,即便远在南邦京城,他们也收到了不少消息,这位少阁主的规矩,跟以前可不一样,难道是要借此渗入南邦朝堂?
不光他们不明白,连孟归尘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让她做了别人的妻子呢?即便心里清楚这是假的,但还是会忍不住时不时地冒冒酸水儿。他望望天,再望望皇宫的方向,心里少有的不安着。
当香澈宫里的江楼月收到摘星阁京中分舵送来的消息时,手中捏着小小的纸笺,沉思了片刻,究竟是何要事,定要去面谈?她蹙了蹙眉,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噌”地站了起来,捏紧了手中的字条,千万不要是将军府出了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见()
江楼月易了容,拿了复痕的出宫腰牌,扮作奉命出宫采买的宫女,紧赶着出了宫去。夜重华也跟着,她正担心着,便未拦他,只让他稍后再出宫,别一道走。
她一路留心着,只发觉了夜重华跟着,并未发现旁人,但她还是特意绕了绕路,这才入了摘星阁在南邦京中的分舵尚香楼。
见着一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迎客厅中的人有点怔愣,不过还是眼尖地认出了那张面具,可不就是“少奶奶”么。
江楼月蹭蹭跑上楼,“金舵主?”如此唤了数声。金舵主现身出来,客气地招呼道:“江二小姐。”江楼月上前去,扯住金舵主的袖子就往一旁走,低声而急切地问道:“是出了何事?”
“江二小姐切莫着急,请随在下来。”金舵主笑米米地在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