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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是家宴,众位不必拘谨。”姬无君摆了摆手,随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姿势,冲着一边的八公主低声道,“一切便均曦鹤做主吧。”
都说姬无君在朝堂冷酷杀伐,自登基一来,每一步踏的都是血印。
膝下虽有皇子公主,但从未见得与哪一个稍有亲近,后宫佳丽成群,也未独宠过谁。
如此冷性冷情的人,却对八公主宠爱有佳。
虽说是家宴,但毕竟朝中不管官职大小,官臣几乎全部到场,如此盛大的宴会,却任由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做主,由此可见,已经是皇宠至极了。
按理说,得了如此恩宠,八公主在后宫中,声势无人能比,就连嫔妃都欢颜讨好。
这般情形之下,八公主的性子不仅未骄纵半分,反而谦逊有礼,事事得体,十分懂事,做事从未逾越半步,也未曾听说过与谁交恶。
众人不禁感叹,怪不得能独得皇宠呢。
听了姬无君的话,八公主脸上笑容依旧,只是不知是不是夏赢九的错觉,或是离得太远,方才恍惚看到了八公主微微僵了僵身子,后才站起了身。
“在座各位大多都是曦鹤的长辈,劳烦各位大人远至,曦鹤心喜之下,又恐诸位劳顿,特备下席宴,还请尽欢。”
八公主尚且算的上年幼,此时瞧上去举止颇有大家的风范,尽显皇家气势。
此话一出,席座在座均连忙摆手,一时间,祝贺声满场,八公主始终面带笑意,而姬无君则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时浅酌一口,像是完全没在意到场中的喧闹一般。
三皇子坐在他手边,倒是没碰桌上的酒宴,而是满脸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片刻后,宾客重新落座。
八公主狡黠一笑,冲着一边席坐上的皇子公主笑道:“既然今日是本公主的生辰,那小八便不客气了,各位兄姐准备好的礼物,可得拿出来了。”
话音落下,调笑间,各皇子公主均将早已准备好的贺礼奉上,大多都是真贵的字画,或者首饰玉器之类的。
八公主笑眯眯的一一收下,只是本就在宫中长大,加上父皇宠爱,珍奇的物件看的多的去了,是以,也并未觉得有多不寻常。
出生在帝王家,亲情本就寡淡,加上难得见上一面,无非也就做个面上罢了。
姬无君在看眼里,却也并未出声。
将礼物收好,八公主又将视线转向一边的三皇子,笑问道:“三哥的礼物呢?”
此话说完,周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姬无君有饶有兴致的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对于三皇子回皇城,皇上也并未对外宣告,众人便只以为皇上对这从外回来的皇子并无甚好感,顶多同其他皇子一般罢了。
但是不知为何,又让三皇子常伴身侧。
一时间,竟也捉摸不出皇上对三皇子的态度,至于问,自然是无人敢的。
眼看着八公主将话引向了三皇子,众人自然安静了下来。
虽是被突然点到,三皇子面上却无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笑着开口:“八妹妹这是给你三哥出难题了?”
他这一开口,倒是让夏赢九呆了呆,这副子懒散的音调,当真跟十一一模一样。
“讨个礼物罢了,怎么能叫难题呢。”八公主歪了歪脑袋,满脸期待。
三皇子站起身,想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件放至八公主的手中,说道:“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注1),传说鲛珠能解百毒,好生带着。”
八公主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珠子,仿佛有莹莹白光,虽是夏季,可拿在手中却觉着全身似乎都凉爽了下来。
“这世上难道竟真的有鲛人?”
不仅仅是八公主,在座的均不可思议,一直以为鲛人只是神话中的生物,就连姬无君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了一丝探究。
“谁知道呢。”三皇子毫无责任感的怂了怂肩回到了位子上,仿佛方才将珠子送人的不是他一般。
八公主哭笑不得将珠子好生收起,虽不知是不是鲛珠,但是她能察觉出来,必不是凡物。
插曲过后,八公主冲着苏公公微微点了点头,后才回到了座位上。
苏公公会意,连忙转头吩咐了下去,随后,奏乐响起,宫女身着舞衣,飘然而至。
一时间,筹光交错,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夏赢九一早便随大人进了宫,午膳也未用什么,这会肚子早已唱起了空城计,饥肠辘辘。
见别人都已举起酒杯碗筷,这才放心的对着桌上早已看中的点心伸出了筷子。
“小九这是饿了?”见她那副吃相,顾北棠忍不住笑道。
夏赢九哪里还有工夫答她的话,两个腮帮子早已塞的满满的了,她一边用力咀嚼着,一边冲她点了点头。
“好好,你先吃就是,可别噎着了。”顾北棠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续吃了几块点心,夏赢九这才觉着自己活了过来,这才有工夫四处张望了起来,先是看了会歌舞,没瞧一会就觉着无趣,便将视线转向了主桌。
那桌除了三人之外,便是后宫的嫔妃了,只是夏赢九怎么瞧着怎么觉着怪异。
第三十六章 有道理()
夏赢九之前虽来过一次,但是那时年幼,只知道跟在爹爹身后,除此以外,唯一关注的便是宴会上的吃食了。
如今瞧了瞧,不禁感叹果然是帝王冷漠无情。
虽说座在一桌,但是瞧上去却是无人交流,姬无君摸着酒杯,瞧着似是看歌舞看的颇有性质。
也不知是否因为平日里威严过剩,皇子皇女们脸上尽是拘谨的神色,不敢稍有逾越。
也就八公主稍稍活络写,偶尔会低声跟边上的嫔妃们耳语几句。
这让夏赢九不免觉着有些奇怪,于是悄声向着一边的顾北棠问道:“北棠姐姐,我怎么瞧着这些个皇子皇女们如此严肃,那模样哪里像是家宴?”
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夏老爷子和夏侯瑾均是对名利寡淡的性子,平日只要到府中也甚少谈论朝中之事。
再者,也不知有意无意的,好似也尽量让夏赢九远离着这些个事。
加上稚洲城虽离皇城不远,但也绝对不近,又是小城,刻意回避之下,消息自然来的闭塞些。
加上夏赢九对朝中之事也毫无兴趣,整日吃喝玩乐,好不开心。
所以,对于皇家之事,自然什么都不知。
顾北棠瞧了她一眼,反问了句:“你可知,我青朱的皇帝是如何登基的?”
“不知。”夏赢九呆了呆,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百毒一盅,赢者为王。”顾北棠并未明讲,只是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
虽说她们在座的席位不算靠前,但是人多口杂,未免惹祸上身,自然要注意着些,以免落人口实。
更何况,自姬无君登基一来,朝中便再也无人感讨论此事。
是以,顾北棠自然是不敢多说的。
夏赢九虽不懂朝中之事,但是细细想来,便也就明白了。
身为皇子,恐怕均是对那帝位有着觊觎之心的,可那位置仅有一个,便是要争了。
什么亲情,在皇位面前,恐怕都是不堪一击,如此得到的皇位,必不想让与他人,自然防备心更甚。
加上姬无君冷酷杀伐的性子,平日也未见跟任何一儿女亲近,不仅如此,听说对皇子们更是严厉,稍有逾越,便是责罚,这番之下,那些个皇子皇女还不各个乖的跟个鸡仔一般?
至少面上是如此,至于心中是何想法,那谁也说不清楚。
“可是八公主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吗?我怎么瞧着不像呢。”夏赢九继续问道。
顾北棠愣了愣,又朝着主座看看了眼,疑惑道:“怎么不像?你瞧,除了年幼的九公主之外,其他的公主不是和了亲,就是已经许配了人家,八公主也算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是皇上却是舍不得呢,来提亲的均是推了出去,这是其一。”
夏赢九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九公主今年才半岁,尚被奶娘抱在怀里,除此以外,其他的均已嫁人,不由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做出继续聆听的模样。
“你何曾看过皇上为其他子女开会生辰的宴会?”顾北棠继续说道。
夏赢九想了想:“好像没有。”
“别说宴会了,我爹爹说,在宫中,皇上连话都很少跟他们说呢,还经常会受到责罚,如此这般,你还觉着八公主不受宠?”顾北棠问道。
夏赢九手撑着脑袋,若有所思,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总觉着不对劲。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只从姬无君的身上看到了漫不经心,看似事事都交于八公主做主,实则却是完全不像费心吧。
从面上来看,也未见得有多喜爱的模样。
虽说都说姬无君性子冷酷杀伐,但是若是真的真心宠爱,又怎么会连个笑容都吝啬给予呢?
就连眼神,或是注意力都从未放在过这个受宠的女儿身上。
夏赢九不由想到每年生辰之时,虽只有她与爹爹和爷爷二人,每年爹爹那日都会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寻些不算贵重,但是新鲜的玩意儿给她,任由她胡闹,也算是幸福满满。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自己多管闲事,皇家的事谁都不敢插手,自己倒是有这闲工夫胡思乱想起来了。
于是点了点头道:“是了,或许是皇上性子便是如此吧。”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夏赢九便专心对付起桌上的吃食起来,宫中竟还请来了民间的杂耍来,看的她也算是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时辰也渐渐的有些晚了。
夏赢九却觉着越来越不安起来。
怎的今晚李南渊如此的安静?方才她还特意往李家的席坐上瞧了瞧,因顾成宇是李将军的副将,席坐距离他并不远。
所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