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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男子的责骂传进了马车。
蔚曼一听女子那悲悲切切的哭泣就忍不住皱眉,她捏了捏疼痛的额角,不耐的道:“绕过去!”
夏兰忙对外招呼一声道:“快些绕过去!”语毕赶快放下帘子,还细心的掩了掩。
只是,等了片刻,马车只是晃了晃,却是没能移动多少。
蔚曼脸上的神情愈加烦躁。
“小姐,这,马车一时出不去……”李忠小意的在外禀告道。
“小姐你先等一等,待奴婢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夏兰不待蔚曼说什么,已经麻利的下了马车。
踏歌捧了一杯热茶递给蔚曼,道:“小姐,先喝杯热茶吧,你刚刚淋了雨,奴婢有些担忧……”
“没事。”蔚曼淡淡的应了一声,接过茶盏。
“我没有往汤里放不干净的东西,张郎,求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在莹娘喝下的那碗汤里放不干净的东西……”只听一女子哭喊道:“张郎,咱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我比谁都盼着莹娘能顺利的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啊,那也是我的孩子啊,张郎,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恶妇,事到如今,你竟还在狡辩!”一道男子大声的呵斥道:“莹娘一直都是好好的,只喝了你做的汤后就见了红,你却说和你没有关系……”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啊张郎,我那么盼着孩子,我怎么会害莹娘啊……”
“你还狡辩……哼!这是你的休书,你拿着休书滚吧……”
马车里,蔚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竟好巧不巧的遇上了一则妻妾争宠的闹剧。
这时,夏兰重又爬上了马车。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出路都被堵住了呢,”夏兰为难的道:“前面全是看热闹的人,眼下也黑了,还下着小雨,就怕一不小心撞了人,所以前面是肯定走不了的……李忠大哥本是想退回去的,可是,后面不知是谁家的两辆板车正停在路中间,又加之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围着,一时还真走不开……”
“那怎么办啊?”踏歌着急道:“小姐的身子本就有些不舒服的,又加上刚刚吹了冷风还淋了雨……小姐要尽快回府才行啊……”
夏兰做出一个无奈的动作,又替李忠解释道:“小姐,李忠大哥也是想早些送小姐回府才走了这小巷子的,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姐,你的身子感觉怎样……围了这么多人,小姐也不能下马车去,这可如何是好……”
“告诉李忠不要着急,我们等着就好。”蔚曼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哎呦,朱嫂子,你看呐,这张秀才和彩娘子闹起来了呢,啧啧啧……看着闹的还挺凶啊,哎呦,竟是连休书都写了的……这是为啥子闹啊……”
“哼!张妹子,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张秀才纳那莹娘为妾的时候我就说了张家以后肯定不会安生了……你看看现在,我说什么来着,这莹娘进门才刚一个多月呢,就给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两个听声音大约三十许的妇人恰好聚在蔚曼马车的车窗下看着热闹说着闲话。
因为只隔了一道厚厚的帘子,所以,那两个妇人的闲话就清晰的传入到马车内三人的耳朵里。
“呀,朱嫂子,这回你可料错了呢,我听着今日这好似不是那莹娘的错呢,好像都是彩娘子的不对哎,你看,那莹娘不正好好的待在门边吗,张秀才可只冲着彩娘子一人发火呢……”
“哎呦,是啊……这是发生了啥了不得的事儿了,咋闹成这样啊……”
两妇人没再说话,都聚精会神的张望着张宅门口发生的事情。
因为车窗边那两个妇人一时没了声响,不远处彩娘子和张秀才的声音又传到了蔚曼的耳中。
“……张郎,自从莹娘怀孕后,我是如何待她的你是看见的啊,我为她端茶倒水,揉肩捶背,我半夜为她做吃的……我怎么会害莹娘呢……莹娘,莹娘,你说一句话啊,自从你来了家里,我可有一日待你不好吗……莹娘,你是不是吃了其他的东西,你快想一想啊……”
有一道柔怯的声音答了句什么,接着就又是张秀才的怒喝: “你竟还想莹娘为你遮掩不成,你莫觉得莹娘心善你就可以欺辱至此,我亲眼见莹娘喝下你端来的汤水才肚子疼的,你还想抵赖……就算莹娘是吃了其他的东西才肚子疼的,可是,这屋里哪件吃食不是你张罗的……”
“啧啧啧……”
马车窗子外响起了朱氏和张氏两个妇人啧啧的感叹声。
“朱嫂子,这听着,那莹娘像是怀了身孕啊,啧啧……”张氏妇人感叹道:“那莹娘进门还不到两个月吧,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可怜那彩娘子和张秀才成亲都七八年了,肚子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哎呦,张妹子,你傍晚才刚从亲戚家回来,所以妹子你还不知道呢吧,”朱氏拉着张氏依靠着马车说悄悄话,语气神秘的道:“那莹娘是前几天刚查出有了身孕的,就是隔一条巷子那刘大夫给诊出的喜脉,啧啧啧!我和你说,这巷子里都传遍了的,说是刘大夫喝醉了亲口说的,那莹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两个多月呢……”
“啧!可是真的!?”张氏妇人吸气道:“这莹娘进门为妾也才刚一个多月呢,啧啧啧……算上莹娘从老家进京第一次登张家的门,那也不过三个月罢了,哎呀呀,莹娘竟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不就是说,那莹娘和张秀才刚一见面就……哎呀,羞死个人了……”
说罢,朱氏妇人和张氏妇人嗤嗤的笑成了一团,中间还夹杂着些意有所指的污言碎语。
马车里,踏歌最先听不下去了,她伸手就想将帘子掀起好赶了这两个碎嘴的妇人离开,却被蔚曼的眼神制止住。
蔚曼摆了摆手,示意踏歌和夏兰噤声,她则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车外两个妇人的闲话。
“这也怪不得张秀才和莹娘的,想他二人本就是曾有过婚约的相好……”张氏妇人道:“我家那汉子说了,张秀才有好几次喝醉了都念叨着老家的青梅竹马呢,本就是一直都惦念着的,没想到那莹娘又千里迢迢的从老家寻了来,这两人一见面,啧啧……”
第191章:被休的彩娘子()
张氏妇人道:“……本就是一直都惦念着的,没想到那莹娘又千里迢迢的从老家寻了来,这两人一见面,啧啧……”
“也怪彩娘子平日里总守在那豆腐摊旁,这让张秀才和莹娘两个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屋里,他俩又是互有情谊的,可不就要发生点儿什么吗……”朱氏妇人道:“啧啧,不瞒你说,我第一眼见那莹娘就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张妹子你还记得吗,莹娘不是和我们说,她在老家里等着张秀才回去一直都没有嫁人吗,哼!巷子口相面的胡妈妈和我说莹娘那身段早就不是大姑娘了……”
蔚曼正听着,忽听窗子边的两人“哎呦!哎呦!”的连连惊叫起来,跟着,她就听到一个什么东西砸到了马车上。
“滚!拿着你的东西滚……休书已经给你,你和我再也没有关系……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
“张郎,不要啊……你让我去哪啊……”
张氏妇人弯腰捡起落在车辕旁包的结结实实的一个小包袱,和朱氏一起将那包袱层层解开。
“咿!”朱氏轻咿说了一声,道:“这,这是彩娘子当年的嫁衣呢!”
朱氏妇人细细的辨认那绣衣上繁复的刺绣,指着一处和张氏妇人道:“张妹子你看,我记得桂婶当年为彩娘子绣嫁衣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喝药时不小心洒了一些药汁在这里……这朵花就是特意绣了要掩盖那污迹的……”
提起彩娘子的娘,张氏妇人不禁感慨道:“哎,桂叔和桂婶都是好人呢,可惜了,两人去的早,又只有彩娘子一个女儿……彩娘子现在被休竟是没个兄弟来帮衬着,桂叔当初要是在族里认下一个儿子就好了……”
仿佛是应和张氏的话一样,那边彩娘子的哭声陡然增大,充满声嘶力竭的绝望。
围观的都是巷子里的邻居,大家都是认识的,自然也有人上前劝和,但是,被人一劝,张秀才的神情却变的愈加暴戾了起来,他叉着腰站在张宅大门的台阶上,全没了往日里的书生模样,竟如泼妇一般的大声向周围的人历数彩娘子这些年来的种种不是……
那如米饭做的硬了,菜放的盐多了,哪天多唠叨了两句这样零零碎碎的借口,不仅听的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让蔚曼也忍不住掀起了车窗的帘子。
雨恰巧的在此时停歇,围观的人们纷纷收起手中的雨伞,如此,就空出了好大的空隙出来,在蔚曼望过去时,就清楚的看到一个满脸凄苦的女子正抱着一个近三十岁书生模样男子的腿苦苦哀求。
因为刚刚才感受过庄春儿的哭求,再对比那唤做彩娘子的女子,蔚曼就觉得彩娘子的表情尤其的愁苦,彩娘子的哭声更是样凄凉委屈道了极点……
即使彩娘子尽力解释哭求,但是,她的夫君张秀才却是愈加恼怒嫌弃,并一再将彩娘子从身边推开……彩娘子再爬起扑过去,张秀才火起,一个用力,竟是将彩娘子从高高的台阶上推倒,摔的彩娘子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蔚曼面上的神情并未变化,但是,她握着绣帕的手却青筋凸起。
很快,围观的人群又三三两两的重新将那空隙遮住。
见不到张宅门前的情形后,蔚曼先是闭了一下眼睛,这才扭头看向一直站在车窗旁好奇打量她的张朱两位妇人。
蔚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见蔚曼似乎很是和善,那张朱二人遂满脸带笑的上前打招呼。
朱氏妇人的眼里带着惊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蔚曼露出的小半边脸看,笑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