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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忠良也没听说过星灵网络。
通过简单调查,他才知道这是一家注册在奉京市,刚成立半个月的网络公司。注册资本500万,法人代表是一名叫做温谦亦的年轻人。
郑忠良放下手机,嘀咕着:“竟然还是东海大学的高材生……”
公司注册资本代表不了真实资产,只要在审计环节做点小小手段,注册资本不过是个随便填写的数字。
但是能让张秋津在新闻发布会上重点提及的游戏公司,创始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么?郑忠良心里琢磨着,还不知道这个叫温谦亦的学生是什么模样。
大概像是扎克伯格那种意气风发的大神程序员吧?
郑忠良贫瘠的想象中,构思出了一个身穿牛仔裤、头发乱糟糟、谈吐出众的程序员形象,随后又被他自己推翻,换成了国内那种身穿西装、永远面带微笑的青年创业者。
总之不会是旁边这家伙。
公交车敞开窗户,但依旧很热,人和人都挤在了一起,就算在座位上同样被挤得挪不开身子。
旁边站着一高个青年,淡灰色的衬衫被绷得很紧,一手扶着栏杆,稳稳地站立着。
郑忠良瞥了他一眼,略带嫉妒:“又是一个把肌肉练到脑子里的。”当然,这句话肯定不能说出口,以他的身板是万万抵不过这高个青年的。
他将手机收回到裤兜里,特意放在靠窗一侧,然后将裤兜拉链锁上,生怕自己的手机遭了贼。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又将手机放在了大腿上的单肩包里,最里面的夹层中。
做好这一切,郑忠良随意打量着四周。
那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着冲锋衣,两只袖子揣在上衣兜中。但是以郑忠良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得见,这个中年男人的衣服下缘又多出了一只手,正在缓缓摸向左边一个女学生的挎包。
手指缝隙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刀片!
郑忠良刚想出声提醒,声音又哑在了嗓子里。记者这一行见过太多太多的例子,见义勇为并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很多时候意味着生命危险和数不清的麻烦。
他清楚地记得上个礼拜他负责校正的新闻稿件。一个年轻人在公交车上看见小偷,大声喝破了小偷的意图,而小偷恼羞成怒,在车上重重捅了年轻人五六刀后,车上没人敢阻拦。小偷仓皇逃走,直到现在还没有抓到。
年轻人因为动脉破裂,抢救无效死亡。
郑忠良缓缓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偷窃而已,就是丢点东西罢了……
不一会,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哭腔响起:“我的钱呢,这是我给妈看病的救命钱啊,有小偷,有小偷啊!!”
冷漠的人群就像是一堵墙,直到公交车再次停靠在车站才有所松动。
司机没有打开车门。
人们喊着:“别耽误时间啊,开门啊!”
这个女孩子踉跄,失魂落魄,余光中突然瞥见一个男人冲锋衣下面露出了布口袋的花纹,急忙高呼:“我的钱被他偷去了!”
冲锋衣男人一愣,慌忙大骂:“滚滚滚,别来烦老子。”然后急忙从窗户跳了下去,女孩子一咬牙什么都顾不得,也从窗户跟着下去,平衡不稳摔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冲锋衣男人继续逃远。
人们纷纷从车窗探头望去,可是没有谁选择跳车。
郑忠良余光中瞥见刚刚被自己唾弃的灰衬衫年轻人手伸向裤兜,摸出了一个硬币,只听见了一道刺耳破空声,一道影子闪过,什么都没看清楚,只看到了他收回手臂的姿势。
周围人都没注意到年轻人的举动,只有郑忠良一直关注才看到了模糊的动作。
他大脑陷入短暂的疑惑状态,这个人在干什么?
“小偷摔倒了!”
车门打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跑下去,把摔倒在地上的冲锋衣男人死死按在地上,然后从他的怀中掏出了一个花布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摞钱。地上微微侵染着鲜血,不知道是谁的。
郑忠良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与采访那个学生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足够再做出一份新闻稿了!
他也跟着下了车,掏出录音笔,采访这群按着小偷的男人:“我是北方城市报的记者,先替受害者对你们见义勇为的举动表示真诚感谢……”
他注意到这群男人中没有那个灰色衬衫的年轻人。
果然是花架子。
郑忠良跟到了派出所。
警察高度赞扬了这几个男人的英勇举动:“奉京市就是缺少你们这种好人啊!”
然后这个老警察找到了郑忠良,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夹着香烟严肃问说:“郑记者,你是目击证人,关于这个小偷伤害鉴定的事得问问你。我想,记者说的话总是靠谱的。”
“什么事?”郑忠良做完了完整的见义勇为采访,心情不错。
老警察吐出一个烟圈:“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叫张宏威的小偷死了,拉到医院也没救回来。伤口鉴定是金属利器贯穿大腿内侧动脉,大概两三厘米的小伤口,不是枪伤。刚刚问了这几个人,没人说个清楚,监控录像也没有线索。但这件事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就过去了,毕竟牵扯到人命的大事情。”
郑忠良突然愣住了,记忆中的闪电击中了他,他回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但是他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哦,谢谢了。其实我们就是走个过场,这个张宏威啊也是死有余辜。”老警察淡淡一笑,拍了拍郑忠良的肩膀,离开了审问室。
站在派出所门口,郑忠良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死人了……金属贯穿,两三厘米小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忆起了公交车上的灰衬衫年轻人。但是他又清楚,自己即便将看见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让自己牵扯到麻烦中。
郑忠良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话:“算了……估计是看花眼了吧。”
他打了辆出租车,赶往东海大学,试图用新鲜事让自己暂时忘记见到死人的阴霾。
司机师傅看见他调整着录音笔,问了句:“记者啊?去东海大学采访啥个人?”
“扎克伯格。”
郑忠良讲了一个司机听不懂的冷笑话。等到他下了车,来到约定好的东海咖啡厅,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灰色,浑身打了个哆嗦。
车上的那个年轻人?!
温谦亦目光闪过一丝怀疑,这个记者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怎么像是,见了鬼一样?
第098章 乘风破浪!()
郑忠良磕磕绊绊地介绍了自己,作为老记者,这完全是不合格的菜鸟表现。
他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烧坏了……小偷倒下的位置距离公交车处至少二三十米,在这么远的距离用硬币杀人,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即便是奥运会的标枪比赛、铅球比赛的冠军也没什么可能****!
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笔,录音的网格头对准了温谦亦,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心思还放在老警察跟他说过的话上——伤口大约两三厘米,有金属反应。
想来想去,某个圆形金属物体十分符合这一条件。
郑忠良盯着温谦亦的眼睛,试图从这个外表出众的青年大学生脸上找到一丝倪端。他只看见了年轻创业者的意气风发,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
不对……
根本就不是牛犊。
郑忠良渐渐恢复了老练记者的状态,想掌控住谈话的节奏,他目光一闪,抛出了一个很毒辣的问题:“呃,接下来我想询问您一个小问题,《精灵战线》突然蹿红你们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冒昧多说一句题外话,网络上有一些关于抄袭的说法。”
温谦亦微微向前探身:“《中论》有云,止谤莫如修身。何必太在乎外界的眼光?但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话让我感触颇深:诽谤的毒液只要有一滴进入舆论的血液循环,就能像传染病毒似地繁殖起来,即使最高明的医生也对之无可奈何。”
他缓缓给郑忠良倒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说:“要伤透一个人,那就需要你的仇人和你的朋友合作才行,一个对你进行诽谤,另一个把消息告诉你。”
温谦亦目光平静,略带一丝友善的笑容:“那么郑记者,我想你应该是朋友把。”
郑忠良突然无言以对,他尴尬地搅动着咖啡勺,眼神躲闪,嘴唇蠕动:“呃,这个问题是我太唐突了——”
真是狼狈的采访!
郑忠良发现自己一直都被牵着鼻子走,无论是提出问题或是回答问题,全都在这个青年大学生的掌控之中,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找到话语中最薄弱的一环,然后精准老练的将其彻底击破。
“这根本不是牛犊,而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年轻雄狮……又怎么可能会惧怕老虎呢?”
郑忠良带着录制好的声音文件离开了咖啡厅,对这个叫做温谦亦的年轻人生出一种错觉,《精灵战线》蹿红不会是昙花一现,而是他迈向高处的跳板。
所以他特意郑重的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同时交换了电话号码。
在记者圈子里混,多一份人脉总会是更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到。他编辑着短信给温谦亦发送过去:温先生,这次新闻请你放心,绝对不会损害星灵网络的名声和利益。
“这就是个示好的保证啊。”温谦亦看过短信随手将其删除。
略微高兴。
他的城府还没有锻炼到波澜不惊的程度,而这个老记者的示好无疑是对自己的某种认可。是一种精神上的收获,让温谦亦的心情变得格外不错。
而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这些日子温谦亦忙碌在学校社团和星灵网络之间,通过猎头公司物色到了几位名声不错、职业素养很高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聘任CEO位置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