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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老中医-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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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哑然失笑地一句话堵回去:“那我先管管你?”

    玉宸登时就闭嘴了。

    通天并没有同罗睺说谎,与善尸的相处模式,他确实是与常人,很不同的。

    他们互为表里,故旧至交,亦无有如是者。

    ……

    通天出关之后就不得不顶着女娲冷飕飕的眼神迎头直上,从不周往西南而去的一路上气氛诡异得让人十分不适应,连大江的支流水脉都尚未看到,却已经感到很是水深火热。

    没办法,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对于三族的观感实在算不上好,即使时过境迁,得知自家小辈竟然有胆子跑去招惹这些,她没直接把应当担起教育徒弟不要随便作死职责却显然对此消极怠工放任自流的通天摁住,把他的脑洞统统都给堵死了,已经是个很有涵养的学生家长。

    ——毕竟关心则乱。

    “仲兄,你可别是故意的罢?”通天有一天寻机凑到玉央面前问他,天道晓得!他把小徒弟传来的书信给兄长看那会儿,纯属恶趣味发作想看人变脸,却没想玉央转手又拿去刺激别人了。

    玉央抬了抬眼皮,施舍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至于通天这句更接近于逮个人随口抱怨的问话,他连个解释都懒得给了。

    他不说女娲就能不知道?她术算是不太合格,境界也与各人均在伯仲之间,窥演通天玉央等人身上的事或许困难,但心有所感,算出长琴的近况那可真是就伸一伸手的事情。至于祖龙那已经是被排除在屏蔽系统之外的了,不在此列。

    通天又并不是不明白,只苦笑不提,他其实也颇心焦的。

    一路上赶得甚急,从不周而出到得西南,这路从前也走过,原花不了多少时间,可一近大江流域,却不对头了。原来当年祖龙的大半法力当年随其陨落,都尽数散入了此方河川,自成一方禁制,随水脉绵延数千里,甫一入此,便有威压龙气临身,云与光皆不可御。

    便是一行四人皆在准圣上下,境界上与当年的祖龙也不差多少,却也未能幸免,只能乖乖下了云头,像毫无神通的凡人那样赶路。境界的划分不过粗疏,但开天之族所蒙受的眷顾之厚,却是寻常人无从比拟一二,原本祖龙那拼死可将西方灵脉毁去大半、生生使得血海沉陷的威力,现在都打包给了这里,有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值得奇怪,通天还挺看得开的。却难免因为这横出的枝节而心下闷闷,在面上掩饰得好,但行动中还是带出了一二分来。

    玉央沉默片刻,还是转而安慰自家的不靠谱弟弟,道:“只要脑子没睡得钝了,他就不会打长琴的主意,你放心就是了。”

    通天哼了一声道:“谁担心这个?小崽子粗疏大意,信里连事都说不清楚,不然早早打算,找些代步的,哪有这么麻烦?”

    玉央看了他一眼。

    ——代步工具什么的,准备起来,自然是落到专攻炼器的玉央身上了。通天一贯如此的惫怠,玉央对此并不置可否,负手看着山崖边横出于外的一株梧桐木,淡淡解释:“再如何不当它一回事,也无羁绊,终究还属凤族之后,他察觉不到,也是理所当然。”

    同属开天三族,留在此间的禁制之类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旁人,长琴这一路腾云御风地沿着江赶路,滞留于此还是因为祖龙借口截下了他,对此怕是根本毫无所觉,自然是无从说起提醒之事的——傻了吧,大家都是会飞的,不让使轻功我直接飞还不成吗?

    ……玉央只差明晃晃地说,你这是迁怒了。

    通天又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不就此再说了。大江至此正是中游,两侧峭壁危耸,望去天空只是一线。江势跌宕极险,因而大家都不高兴走水路,宁可翻山越岭地走,好在不能高来高去,其余神通还是给用的,也不算太难走。只是通天偶尔玩笑说自己这一番竟是被祖龙摆了一道,不免想起为狼牙军所据的内城长安,便也是四处大张禁空令,明目张胆地针对中原武林人士,这一笔也激起了不少民愤。这么一看,竟然还挺有异曲同工之感。

    他嗤得笑了声,拨开横斜身前的碧绿初枝,确认了方向后,又转身继续赶路了。

    本来他们自是不用去得这般急的,便是女娲忧心于她侄儿,也未免诧异这行程之紧,但这其实也合她意,便不多问。红云并不管这个,也唯有玉央看出了通天自一入此间地界后,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头燎了一把火,烧得他少时不曾敢歇,拽着几人便星夜兼程地赶。

    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平日里看着多乖呢,实际上也依旧是锋芒尖锐的,照理一条在江里奄奄一息、一身法力付诸东流的老龙而已,并不至让人吃什么亏,通天的反应很是奇怪。

    但既然通天不打算说,也就随他。玉央站在原地看着通天匆匆而去的背影,掩下了心中疑惑,亦跟了上去。

    ——另一边却是玉宸在通天的识海之中笑得打跌,大肆地嘲他:“想着要遇到老对头就沉不住气儿了罢!看你这幅根本无从解释的蠢样子。”

    通天暗自磨了磨牙,不理他。

    玉宸哈哈哈地,笑得更是肆意了,通天忍不住都想抄起青萍剑冲进识海对着雪凤笛砍一记,他冷冷地回说:“怎么难道就不是你的老对头了?”

    玉宸一噎,垂头丧气道:“好罢,揍人的时候也留着点给我。”

    通天呵呵一声,柔声应道:“休想。”

    他刚到大江自不周而出的上游,还没走出多远,就大老远就察觉到了两位老熟人令人生厌的熟悉气息了,可见兜兜转转,即使该出现的时候均都不在,这二位也注定不会继续毫无存在感下去,总要循机出来,刷上一刷的。

    从前的西方二圣,接引、准提这两位,眼下可不是也同样在这西南大江流域之中的不知哪处,跋山涉水地慢慢走呢。

    通天一点都担心祖龙会如何,却也丝毫都放心不下这二位所企图之事。

    通天飞掠一丛桫椤树,有夜雾渐起,隐现五色。按后世计月,正是十六,太阴星中天,远闻鲛人缥缈的歌声,看来已是快到地头了。

    他拂去襟上的湿气,暗暗地笑了笑,照理今生尚未曾见过,那就这般摩拳擦掌地想揍人,这样其实挺不好的。

    可谁教他记仇得很呢?

第70章 永字第七笔() 
平宣,短撇啄,雕翎寒暑几番。

    故旧营营雨打风吹皆走。

    

    长琴一头雾水。

    这句纯粹的形容之语对照着眼下的情形,很是写实,这时节的江雾又潮又重,人在其中,十分的不舒服。

    凤来琴为单弦商音,而长琴他其实也很有些作为一具名琴的娇贵性子,当然人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不喜在潮湿水泽久待,而即使在高出云端的昆仑玉虚峰,他一应的起居住处也都避开兑位泽生之处,可不就是明摆着的?不过这些细处的讲究,那也是被他师傅毫无原则底线地给宠惯出来的,亲自过问徒弟居住的布置这种事,也就他整天闲来无事会上了心地去做。

    换用他师傅的话来说,万一浸了水哑了声该怎么办,却选择性无视了其为商音,则金水生克,实际上并不用在乎这问题的事实。

    所以长琴还挺不高兴在晚上出来陪祖龙看月亮听江声谈人生理想的。但没办法对方也就这时候能借着太阴星辉光短暂地清醒片刻,当有鲛人少女拍着水到他夜宿的梧桐树下的时候,长琴就晓得今晚他得去江边“叙旧”了,又一个晚上将被泡汤在了浮荡沾襟的夜雾之中。

    他不由很有些恶意地想,不知道常羲如果得知太阴星的辉光还有这等奇效,会不会当机立断改了路线从此绕着西南走?

    ——但这其实也是长琴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要不是他星夜兼程地赶路,好巧不巧,又在那一个明月中天的夜晚,明目张胆地沿着江流,飞过了打了个呵欠刚醒的祖龙头顶上边……

    不用说,这能怪谁?

    来唤他的算是个熟人,那鲛人少女生得极美,其族貌美善歌之名,自有七海以来便传得很响,但就近日所见,多数都美则美极,却有单薄易脆之感,苍白如海上浮沫。然而这少女望之却有如珠如玉一般韵势堂皇的容貌,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这几日在族人若有若无的放纵之下,长琴在她口中探听出了不少往事旧情,便是只当作故事听,也很是有趣。自鲛人一族殉随祖龙,离开故土七海,定居于这西南江域,此后一个多元会之中,并不是相安无事、平静度日的。

    当时那鲛人少女琼珠,就这样端端地坐在水中礁石之上,这么对长琴道:“……生得晚的族人,多少都有些不愿在此死守神主,把什么都给搭赔进去。”

    此地时常有旧日羽族出没,最近更是不知为何人所收拢,来得更勤,很有掘地三尺断水流而寻的架势,当然也少不了目的不明的魔门余孽小喽啰,明面上所能探知的势力,赫然就有此二者,更不用说那些往来身份不明的了。鲛族护卫祖龙,虽能借此间所布的禁制之力,其实依旧艰难的很。

    长琴沉默片刻,道:“其实你很不必同我说这些密辛之事。”

    ——你还记不记得我身为凤族太子,理论上正是那些羽族的前任上司啊?

    琼珠摇了摇头道:“反正我也知道和你说了没用,只是不想万古之后,只有行云流水,知晓我族——哦,你要是忘记了也没关系的。”

    长琴顿觉膝盖一痛,闭嘴乖乖继续听她讲古,再也不自讨没趣了。

    “即使我族天生在五行术法与神魂之道上有所专擅,在这连年侵扰下,也已有许多人从此化为水沫云影,再不见了。”琼珠这么道。

    专于神魂之道,却并不是说修了元神,身死魂不消还可继续为祸世间的意思。族人死后,皆化为浮沫,升为*,自何处来,归何处去——是以琼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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