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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之前送别女娲顺便来见罗睺的时候他尚未有此变化,标准的黑暗系,才不过闭了个关出来,罗睺的这个莲花化身就像是换了朵花似得。通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它把你勾连在莲子上的魔种给偷了?”
罗睺悄悄地分出一缕神念寄托于灭世黑莲的莲子之上,作为方便在洪荒行走的化身,自然也还在上面留了手,他在莲心上特地又勾连了一丝魔种,无论是助益修行还是杀人越货,都好用的。丢了魔种就麻烦,他得好好从头做花。
罗睺良久才点了点头,一脸内伤地问通天:“能看得出来?”
通天很严肃地对他点头,又安慰道:“好好养养,这里水土好,说不定等你长大了能再变回青莲呢……”
罗睺愤而钻回了花苞里,生无可恋地丢下一句话:“真到了那时候,就把我烧了算了。快让你徒弟把那畜生带远点儿,他把魔种吞了,再掏不出来,我看到它就心烦。”
“……”通天默默地看着长琴……身后的多宝。
真行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老成持重的掌教弟子有这么能惹事……
长琴扶了扶趴在肩上的白毛老鼠,眨着眼看他师傅,满脸都是与以前青岩谷中的杏林小弟子想把放养在晴昼海里的幼鹿带回去养的时候异曲同工的恳求表情,通天看到了,不由胃疼,提起他就往自家院里走去。
是得让罗睺好好冷静下了,他也顺便算个账。
……
通天认真严肃地问长琴:“真这么喜欢?有孔宣还不行?”
上清洞府里真不差毛团子,虽然种属不同,但孔宣不就是团现成的吗?……他也实在不能理解长琴究竟是哪里被多宝萌到了。
长琴也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又一脸仿佛师傅在逗他笑的表情摇头,开玩笑,孔宣虽然熊,但怎么都算是幼弟,和毛团子不能混为一谈。
通天便继续认真严肃地对他道:“为师教你一件事,自己寻来的麻烦,要自己负责到底。”
啊……?长琴感觉自己好像也听不太明白的样子。随即,他就看到通天伸出手,将还扒在自己肩上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白毛老鼠撕了下来,提到面前,像是征询它的意见,温温和和地问:“你自己现形呢,还是让我来?”
长琴:=口=?
通天瞥他一眼,心道,早就说了多宝化形之后还没你萌,长琴想养着毛团玩儿的打算估计也就截止到它化形之前,还没有这么恶的趣味,把有灵识之物当成顽宠豢养。
从来也只听说施了*力下去,把人打回原形的,没听说过还能倒着来。被拎在半空中的白毛老鼠悄悄缩了缩脖子,越发像是一团球,看起来很是惶恐。
通天才不管它惶不惶恐,在小弟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扬手就往前面的空地上一丢。伴着白毛团儿砸到地上的扑通一声,腾起了阵浓厚的烟气,渐渐散开了,才看到原地出现了一个披着白裘衣的青年,正狼狈不堪地试图爬起来。
对此,长琴的表情迅速转化成了震惊……他可真没这么恶的趣味,养白毛团子是有趣,但是能化形变成一个比他瞧着还大很多的青年的毛团子,一点都不想养好么,到时候得是谁在养谁啊?
而看着眼前化为人形的多宝,通天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也还是有点震惊的,同时在心里将“论本源禀赋的异变对外显的化形法身中形态气质的影响”给提上了日程。
无他,眼前的青年看着与他记忆中的老成持重、闷着焉坏的多宝道人好像不太一样,倒还是眉眼细长,样貌上却是一扫灰扑扑的固有印象,堪称奢侈昳丽,仿佛是让画圣给仔仔细细地勾勒润色过一般。散在裘衣袖褶之间的长发也是雪白颜色,与之几为一体,一双眼也还是澄红颜色,略略流转之间,无意识地,颇有些罗睺固有的蛊惑之意在——这似乎便是一切改变的端倪了。
好在画圣没有大笔一挥给多宝的性格上也给抹几道,一时间吞下的魔种也还没来得及将之给一并改换掉,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来,看起来颇为感谢地向通天作了个揖道:“多谢上清真人救我。”
倒是没提先前通天拎了它就往地上丢,逼他现形的事。
说是谢通天相救,但适才的情形,罗睺只是个虚架子,多宝绝非跑不了,又是为何托庇在长琴身后,图谋者何?通天笑了笑,明知故问:“认得我?”
三清在东三峰设下道场,昆仑之巅虽然不在所划下的洞府禁制之中,但他们凶名又日盛,既在左近,便少有人会摸上去找不自在的。多宝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说自己本是四下寻觅宝物机缘,模糊有所感应,也听说过昔日净世青莲的传言,便想偷着摸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可以捡,没想到触了霉头。慌不择路,再加上饥不择食,他吞了个东西就想跑,结果还没跑掉。
通天很好心地补充说明道:“那是魔祖罗睺。”
真相委实太过残酷,多宝怔住。
“所以,”通天微微笑着对他道,却颇有些戏谑之意“既然我首徒长琴颇想养一只寻宝鼠,不知你意下如何?”
多宝苦笑。
还能如何,惹下了魔祖,他这回可真得托庇于人,才能免灾了。通天现在伸了手,他哪里敢不接。
长琴的表情很是艰难。通天轻笑拍了拍他,一点都不打算帮他——都说了,自己寻来的麻烦,要自己负责到底。
通天暂时并不打算再续与多宝的师徒缘法,倒也不是纠结于前世种种。只是他既已经“误食”魔种,本源有变,而通天的上清一脉怎么都还是归于玄门的,多宝日后将要如何……都且再看罢。
第49章 丹青第一境()
通天其实挺不愿意承认的,自从他洞府中多了只寻宝鼠之后,平日里生活质量的提升绝不止一个档次。准确地来说,在前一世上清截教的时候,他就秉持着好为人师爱捡徒弟,且一贯甩手不管事,让掌教弟子替他操闲心忙进忙出的习惯。所以啊他玉虚峰别院的一亩三分地便便很够呛,不说两名弟子都还是四处胡闹的年纪,两个童子又呆,他要是不管事来,想要甩手都没得人接。
通天总觉得换当商羽首徒的那会儿,这些糟心事一并都让自己一肩扛了,这也妥妥的是对自己从前甩手不管,诸事都压榨徒弟来做这般恶劣行径的果报:他于是便对此好好地反思了一下,然后故我。
——这不是有个可压榨的来了么?
至于从前那倒霉的掌教弟子就是多宝了,他心思足够细腻,再多的繁杂事宜都能安排得妥当,也高兴看到手下诸事皆井井有条的样子,是个十分合格的截教大师兄并掌教弟子。现在换了玉虚峰的洞府道场,场子也小了许多,管起来当然更不费吹灰之力——捡了多宝回来,总不会当真便让他只当一个白毛团子,靠卖萌为生了。
通天手下一软,暂且还是把多宝记作挂名,称呼上矮上长琴与孔宣一辈……实话说这难题设的也实在是颇幼稚。
今日无事,通天正打算出门去山里晃上一圈,照看下女娲的西昆仑洞府情况,顺便望望罗睺现下如何。便见多宝显化为青年的外貌,带着孔宣从庭前走过,一边在同他细细分说诸般法宝灵植的妙处,如数家珍,孔宣现在已经张口能言,时不时地探头问上一两句。
对,探头。孔宣好像就认准了这个位置,专门喜欢往人头顶爬,似乎是在以示亲近,估计也有此处甚佳这一项在,毕竟让他自己飞,暂且还扑腾不了几下。雏凤的毛羽也终于显出了五彩的色泽,埋在多宝头顶的白发中,格外鲜明,似乎是为了免得他一个不当心滑下去,多宝特地留着自家本体那一对绒绒的尖耳朵没有消去,随孔宣在中间扑腾。
这也是昨日通天顺手交过去的课业任务,多宝人如其名,于法宝一道涉猎颇广,能说得头头是道,这与玉央所长之制器又是不同。他说左右他也能摆得平孔宣,顺便就把课也给讲了吧,讲得好就从记名转正。
“……终究都是在五行之中者,全然自地水风火之中淬出的例外终究是少。便是先天之属,灵物天生,然后天温养之中,总会沾染五行气息。”多宝细细地同孔宣解释道。
孔宣翘了翘尾羽,傲然道:“五行不出五色,随它多厉害的法器,我都能刷将下来,有什么好在意的。”
多宝顿了顿,似是憋了一点笑,温声道:“是以小师叔还是得先认全了法宝,临场方不致使错了神光呀。”
他说得好有道理,孔宣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方闷闷道:“哦……那你接着说,我记着呢。”
通天只觉简直不忍直视,不过相处这么点时候,孔宣便把自家本命绝技都一五一十地说与多宝了,最后还被用来反过来拿捏他……好好听课。
通天踩着影子在花树之后隐匿了身形,目光落定在披着白裘衣迎面走来的青年脸上,其实记得多宝现在这个隐约的微笑从前多数出现在师弟妹乖乖听话做成了事情的时候,譬如无当头一回独自一力重固蓬莱岛外围禁制,又或是三霄自混元金斗而推衍设下的九曲阵初成之时……记得该当是极为温柔和悦的,但是现在他眼波轻轻一转,就全数变了味道。
甚而有几分蛊惑之意在,多宝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很快收摄了这番情态,才继续往下解说。其实孔宣趴在他头顶上,并看不到的。
多宝的神色其实有些郁郁,从罗睺那儿到手的自是好东西,可也实在是教人不好消受,他自身日后命数定将因之大变,不是不惶恐的。多宝这几日托庇玉虚峰别院,一径的忙进忙出,才像是找到了一个安身所在,略略定下心来。
近日午后无事,多宝便会带着孔宣出去昆仑山中走上一圈,纯以凡人足步观赏烟霞异景,这两人很快便出了院中,说话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从前苏雨鸾所言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