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薏T所设计,撤回镇守其中的己身善尸后不久,魔门之势便迅速扩至此间,长久的对峙一朝打破。
于此时,罗睺已为人称作魔祖,他明面上的行事越发乖张,统下的西方魔教之势几遍洪荒各处,甚而收拢了开天三族的部分族部,虽不至到人人自危的地步,然而魔门所秉,本就是杀灭众生之道,眼瞧着它势大,也教人心下难安。
就好似陆压当日所言,开天三族争斗不休、西方魔教乘风而兴,谁都晓得一旦教他们得了趁,便是杀天杀地杀众生,一篓子返归了混沌——谁愿意看到呢,说实在的,便连罗睺,都不乐意把自己交待在天地杀劫里头。
而罗睺匿于暗处的手段,也教一气道人不动声色布下的局中顿生破绽,连环相扣的精妙布局,其中一个关键出了错,虽不说一子错后满盘皆输,却也让他平白自缚了手脚。罗睺最擅调弄人心,更别提还祭出了心魔这项大杀器在手——于此道元凤已是好生领教过一番了。
九子内乱之后,祖龙便收回了曾经递与一气的善意,只当东海之盟中他暂退的一步全然没有发生过,悍然起兵。已然不听摆布的卒子,咄咄逼人的强敌:纵为此间天道所钟,面对这样的情状,也已无法袖手。
待这开天之后的第一次量劫真正落定,应劫之人各自去处作结,已是第十一元会初。
魔门覆灭,三族余势,皆散如云烟。
……
最先陨落于浩劫之中的是始麒麟,当夜,昆仑山幅员万里为之震动,灵气震荡,弱水腾腾,转瞬之间结为冰原。三清洞府近在咫尺,因早有感应,直启了数重护山禁制。
麒麟出没,必有祥瑞——便如十个元会之前的那个午后,始麒麟的临终前的宣告响彻洪荒,天道功德,降于昆仑山中其身所化的麒麟崖,经年不散,生机延于其族。
比较教通天意外的是,那个晚上玉央出去了一趟,竟然将始麒麟的幼子带回了洞府中。便是那因为生得形容特异,被其父取名叫做四不相的。
往常爱往回捡人的可只有通天一个,这事上头玉央不太管,自己来做可是头一遭,他便很是玩笑地问玉央,难不成是起了收徒的念头?
玉央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只说要是通天乐意,这四不相让度给他做弟子也无不可。左右三清一家,并不算辜负了始麒麟的托付。于此项提议通天骇笑,推脱了几句转头便走:眼下他峰头上就有个闹得很的祖宗要供着,再来一个可当真管不动了。
在后头玉央肃着脸看通天落荒而逃,转身过来落在四不相眼里的,是他日后的师傅难得一见堪称温和的神色。
局势的每一次变动均将经历长久的酝酿,始麒麟的陨落过后,是又一次剧烈的变动,一切都将无可挽留地向更深的绝壑滑落而去。对于通天来说,当然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劳心一点,比如自出壳以来,差点把东昆仑都要翻了个个儿的鲲鹏。
他哪敢再把四不相领回来,虽是看着有趣没错,把幼年的麒麟和凤鸟搁一起,那么多前车之鉴摆着呢,可不得真把这里拆了。
传说里也只讲它个头长得大,没说事儿也特别多啊?
虽说东昆仑洞府中也有过年纪幼小的弟子,譬如长琴便是化形之初即被通天带在身边,而童子如白鹿、白偃之属,最开始也都是养着好玩居多的,都乖巧。像鲲鹏这样闹的孩子,真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幸好与他没有师徒缘法,只是暂且照顾。
就“养着好玩”这一项,玉央也都挺不以为然的,颇有一幅早晚要看着通天自讨苦吃的意思,当然于此通天也同样不以为然。
通天现在就觉得……他好像是有点自食其果。
……
随于其后的,是祖龙,连年累累杀戮之下的业力果报,皆为天道加诸其身,积重难返。祖龙最终力竭,然而他长久沉眠之所在,并无人探知,生死亦不明了。甚而后世有飞流传言,说是祖龙最终被玉清真人与妖族东皇联手封于昆仑龙泉洞中。
通天猜测那应当是在西南之地的大江之中,后世巴蜀瞿塘峡一带,自祖龙失踪那一日起,便有淫雨大水,泛滥三月不息。
群龙无首,为其首领强硬手段镇压下去的内乱之中,几方势力早已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去做了,既已无人能弹压得住,便各自盘踞一方,纷纷潜匿入深海之中。
而元凤重伤,几近陨落,不得不率残留族部回到南明火山之中休养,从此隐匿不出。
此时须弥山前的桃花五色瘴,已逐渐消散在丛篁山林之中,仿佛便在一夕之间,西方之地乃至洪荒,再寻不到魔门中人的踪迹。南明山中的碧梧桐,昔日为魔气所噬,随着凤族之主的归来,亦渐渐抽了嫩枝。
开天之后的第十一个元会,三族之势,于这片洪荒蚩莽之中,作烟消云散。
而与此同时,罗睺与一气也突兀地失踪了,并无人探知到此二者的踪迹,就连魔门所踞的须弥山也是人迹全无,即便是有心之人刻意地去搜寻,也无蛛丝马迹,就好像从此彻底地消失了一般。在最后的动荡混乱之中,他们之间的胜负其实并不明了,旁观者比如通天,并无法探知最后何者为胜。
……话说既然此间天地还没有重新归于混沌,那大约就不是罗睺了。
这几日里长琴与鲲鹏都恹恹的。鲲鹏自出壳以来,算来也只有长琴比较能约束得了他,最近长琴情绪不高,他也不太造次了。因修为尚不足,还不到化形的时候,多数时候便团在他兄长的肩头装乖巧,食量还是大得很,也不怕压得人长不高。于此通天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见得去问玉央是怎生关照四不相的。
……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忽有一天,通天像是忽而兴起,踱步到了玉虚峰的后山。
那正是尘封已久的珍珑所在,青崖壁上,十九道纵横划落而成的棋局,尤且留存着数百近千年前,七海之中龙族内乱初起,他最后一次来此之时的模样。唯有无人照管的草木四下疯长,斜斜地攀入青石棋盘之中,枝枝蔓蔓,更是将本就一片狼藉的黑白搅乱作一处。
通天一开始设下此局,本权且以此记载天下之势。从一开始起,他就非执子之人,更不愿身入局中。
却根本无以挣脱。
天作棋盘星作子,何人敢弈——棋圣王积薪,传《十诀》,以此为意,是为万花星弈一脉。
然而以这蚩莽天地为局,三族众生为卒,历近十元会而成的这一局,到得最后,也不过是这样浑噩一片的光景。
通天拢手于袖中,便这样立在□□的门前,望着青崖照壁,仿佛出了神。
这时,却有轻轻的拊掌之声入耳,山中无人,未知是哪个不速之客来此,能绕得开后山禁制,算得上是个人物。这样的举动本已近乎挑衅,通天心平气和地微笑,开口并听不出情绪,只道:“出来。”话是这么说,手上动作毫不迟缓。他掩于袖中的五指一收,捻了枚气机所聚已如实质的金针,夺得一声便将其钉在身后近右侧的树上,这才转过身去。
那人本匿于树后,此刻正慢吞吞地绕将出来,好在通天此举只是意在警告,不然树上早该穿了个窟窿。
雪衣白发,眉目高华。样貌全然陌生的青年颌首,仿佛略有歉意,道:“凤族鸿鹄”
“……哦,是来探望你家两位太子的吗?”通天面色古怪地看着对方,良久方才开口,“你那琴斫得挺好啊,拨一拨头顶脚底板会响。”
“……”一照面便被拆穿了身份,雪衣的鸿鹄仙君默默地,咳了一声。
第33章 花镜第一卷()
那以凤族仙君外貌示人的来客只轻轻咳了一声,默认了通天对他身份的猜测,然而于对方话里头稍带了点问责之意的调侃,他并未给出回应。
雪衣白发的仙君便这样站定在树边,侧过头道:“我先前说过的话,一并作数。你若是喜欢,我还可以斫一具琴给你,不过眼下瞧着,莫约是不用了。”
闻言通天偏还颇有兴致地去撩他:“怎么,你是又窃了谁的真火,被追着跑么?”
多少年不见的友人,满嘴的胡吣那是一点都没变,促狭刻薄,鸿鹄自然也……不是不想打他的。
但是打不过,武力值上的碾压,事实就是如此令人悲伤。
“拨一拨头顶脚底板会响”这本是通天夸自家弟子的时候说的,他座下首徒为凤来灵琴化形,那斫琴之人,正是伏羲。而眼前这个自称凤族鸿鹄来客的身份,顿时呼之欲出,便就是伏羲,昔日他避入不周山之际,凑巧与化形未久的通天结识。今日他出现时的情状,与当日颇有微妙的相似之处,是以通天会作此问。
伏羲的笑容微微滞涩,只道:“哪还有人会追我?”
那些残留的族部,早已随着元凤从重天九阙退守至南明山中,自保尤且不及,哪还分得出人手。更何况,伏羲既然以鸿鹄这个凤族中尤属高位之人的身份出现,想必早已解决了这一项麻烦。
通天能察觉到伏羲的目光更多地落定在那珍珑棋局之上,却也并不说穿,只笑吟吟地问他:“这是扮了多久啦?一时间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又问:“那你现在长得什么样,便是这般高么?何不让我瞧瞧?”
鸿鹄自然要比外貌上依旧停留在十七岁少年模样的通天生得高挑,但是曾经的伏羲一直要比通天矮上一些,初见面时更是孩子的模样。于某些事上,通天所关心在意的地方,一向挺让人无言以对的。
伏羲显然是没有暂且卸下所易样貌的打算,他望着对面的青崖照壁,沉默了片刻,方将目光转回到通天身上,回答了先头第一个问题:“就在虞渊之乱的时候。”太阳星三日隐没不出,洪荒极夜,一向被人认为是由前一天日落之地虞渊中所生的变故而起,开天三族的种种衰微,由此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