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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眉头微挑,没有理会眼前这本是虚幻的车夫,起身将身子探出车外。
远处,风沙激荡,烟尘滚滚,阵阵蹄声将大地都震得颤动。
行商途中最常见的危机,劫匪,荒贼。
很快,商队被凶神恶煞的劫匪包围,根本不容商队的行者们求饶,宽厚的大刀开始肆意的挥舞。
黄沙,鲜血,夕阳。
像是壮烈的沙场,可是,这无关热血,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这些土匪似乎根本不在意商队的财物,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场肆意的杀戮。
赶车的车夫被腰斩,他是个忠实的奴仆,挣扎着趴进马车内,望着赵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老爷快……跑……”
老爷,赵宇没有跑,或许,真正堕入幻境的人,真的会忘记这一切都是虚幻,会因为这些血而恐惧,仓皇而逃。
赵宇不会,因为,他本身便是外道者,对于这宇宙万物尚可做一个旁观者,何况这区区幻境?
因此,当土匪的刀劈下时,赵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声轻咦响起,赵宇在刀锋临身的危机时刻,却忽然走神一般,扭头想着某处看去。
“怎么了,小软?”
阿珂感觉到不安,不由问道。
“有一个人,好奇怪,他似乎知道自己身处幻境……”
一个声音响起,只有阿珂能听到。
阿珂柳眉微蹙,道:“不可能啊,红尘阵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必须舍弃法力方能历经,况且这次参选的,似乎都是筑基修士?”
“可是那人,任由幻境中的厄难将临,却没有丝毫反应,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不安慌乱,也没有愤怒。”
阿珂意识到小软说的是真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是……咦?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赵宇看了某处一眼,然后嘴角微翘,神识以特别的韵律颤动,悄然将自己在这幻境中的痕迹隐去。
明明是经受幻境之人,却可以肆意改变幻境中的一些东西,如果说出去,必然是一件颠覆修真常识的大事,这便是外道之法的逆天之处,世间一切禁制术法,除非在力量上对赵宇有碾压的优势,否则,赵宇不会受到任何取巧方式的威胁,甚至可以凭借惊人的学习能力,快速掌握其中精髓,反客为主。
赵宇尚不知如何才能被阿珂选中,又或者被阿珂手中的那样东西选中,因此,赵宇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幻境之中继续停留,再做一些观察。
一条繁华的街道上,翩翩公子哥摇晃纸扇,经过一家的窗沿下,一根撑窗户的竹竿掉落,正好砸在头上,公子哥大怒,抬头便要骂人,却看到窗户处探出一张绝美的面容,一脸的怒意瞬息化作温柔,打了声招呼:“好俊的娘子……”
人头攒动的菜市口,一家五口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头顶太阳移至正当空,监刑的官员一声令下:“午时已到,即可行刑!”
满脸横肉的刽子手,全然忘记自己先前还想扮作翩翩公子,引起阿珂姑娘注意的事情,粗野的冲着刀口喷了口烈酒,然后手起刀落。
喊杀震天的战场。
功败垂成的帝王。
寒窗十年的考生。
仗剑天涯的侠客。
凡尘百态,尽皆在这红尘阵之中,真实无比的显现,苦寻大道的修士们,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专注的体味着这些生活,或哭,或笑,或狂,或悲。
赵宇打破了红尘阵的限制,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幕幕,心中不断的揣测着这一切存在的意义。
红尘阵,十分高明的幻阵,不过这幻阵明显没有什么杀伤力,相反,身入其中的修士,只要心境坚定,一旦离开,还会对修士有着莫大的好处,毕竟这红尘百态的体悟,是很多修士都难以经历的,而这些体悟,对大道修行却有着极大的裨益。
“到底是哪一种精灵,会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筛选养料提供者呢……筛选的标准又是什么?”
赵宇喃喃着。
“小软,或许刚才只是错觉,你最近成长到了关键处,这一次的养料汲取很关键,不能再拖了。”
阿珂有些焦急的说道。
小软,这个未知的存在却顾虑重重:“阿珂姐姐,我怀疑这里面混入了知道我身份的人……我好害怕……”
“精灵族早已随着仙断而与世隔绝,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也同样认为精灵族早已消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出现知道你身份的人呢?”
“这是直觉……阿珂姐姐,这次就算了吧,那人甚至可以用我们的红尘阵来迷惑我的记忆,让我根本无从追查他,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就在这里面!”
“小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反而越不能停下了,继续选你的养料,不必顾虑,别忘了,你阿珂姐姐是什么身份,在黑蛭上,我倒要看看谁敢打你的主意!”
说这番话之际,一些感知敏锐之辈瞬间察觉到二楼传来一股凌厉之意,不过想要去追寻这股凌厉之意的源头时,阿珂早已恢复常态,而这些人也想当然认为自己先前不过是错觉,于是顺便狠狠的欣赏了一番阿珂的风貌后,继续关注起金台之上的事情来。
(本章完)
第475章 红尘万丈,众生疾苦()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已经有许多修士从幻境中醒来,有的人期待无比的望向阿珂,见到阿珂毫无反应后,意识到自己没有被选中,不由无奈可惜的下台,有人则是沉浸在幻境的影响中,久久回不过神,更有甚者,直接在金台之上盘膝而坐,就地感悟起来。
白青天望着金台之上的赵宇,问无水道:“你说阿珂姑娘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还是说真的只是随机选的?”
“如果是随机选,应该不会多此一举,祭出金台这样一件高阶法器了。”
无水说道,神色间有些焦急。
白青天只顾着赵宇能不能成了好事,哪会顾得上无水的心情,倒是清浊兄弟心无旁骛,见着无水的样子,开口道:“无水师兄,既然已经知道了交易所在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几个在此等候,你先自行将东西购置回来?”
无水闻此,略作沉吟,点头道:“这样也好,正好我也需要如花姑娘带路,稍后送她回来时,我们再汇合。”
如此,无水便先行起身离去,那位如花姑娘也与那位丰腴妇人打了招呼,有无水的赏灵,妇人自然也不会阻拦,任由二人离去。
贫寒的山村路口,朝气蓬勃的少年挥手与乡民告别,他要去远处的大城闯荡,可爱的姑娘偷偷的在大槐树后与他汇合,少年少女皆是含泪。
一个是贫寒孤子,一个是村长家的千金,寒门与富贵的孽缘故事,在此就不做表述。
“阿莲,此去晋城,我若混不出个人样,就不回来了。”
“你一定要回,因为我会一直等你。”
少年远去,来到了繁花似锦的晋城,因为偶然救下了城主夫人的一条狗,有幸进入城主府做事。
机灵聪慧的少年,用了三年时间,成为了城主夫人的心腹,用了五年时间,成为了城主府管家,又在一次动乱中,以双腿为代价,救下了城主之名。
城主收其为义子,至此富贵直上,只可惜了,下半生只能在匠人打造的轮椅上度过。
是时候回家了。
那个偏僻的村庄,张灯结彩。
轮椅上,当初的少年,如今的城主府公子,有些痴痴的望着村长家门口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羡慕和喜悦的人们。
“恭喜村长,千金得嫁镇长之子,从此荣华富贵,可别忘了帮持我们这帮亲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呵呵……”
村长笑的合不拢嘴。
“不是说……要等我么?”
轮椅上的人捂着胸口,感觉到钻心的痛,他恨极了这痛,于是他用愤怒抚摸自己的伤口。
“我为什么要拼着被马车撞死的危险也要救一条狗?我为什么任人吐在脸上,还要跪着叫人家老爷?我为什么……明明没有伤的太重,却要做出一副濒死的模样,并亲手用毒刃废去了双腿?”
一个个为什么,过往的八年,每一次支撑他坚持的,都是记忆中那张可爱的脸。
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她,他不顾一切,做到了一个村庄少年想象力极限之上的事情。
然而,当年那句承诺,却仿佛成了笑话。
在凄然的笑中,城主府的公子,当年的少年,挥了挥手,让城主铁骑将整座村庄踏平。
当铁骑踏碎了红绸,踏烂了人们的喜气洋洋,踏破了村长的门槛,踏入了那座闺房。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人已经熟透,不再是那个少女。
怀着最后一丝的期待,少年问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们逼你的,你在等我,对吗?”
少女费了些时间,才想起眼前的,竟然是儿时曾决定私定终身的少年,愕然之中,她下意识的说道:“儿时的话……你到现在居然还在当真么……”
“儿时的话?”
少年努力的呼吸着,最后一丝的幻想破灭。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将其作为生命中唯一心念的东西,竟然不过是别人心中所谓儿时戏言。
红妆和血,显得太单调了,于是少年让下人将自己扶到了少女尸体的旁边,用最大的力气抱着她,吞下了当年毒断双腿的毒药。
一场春秋,一场梦。
贫寒山村的路口,少年挥手与村人告别,少女在那槐树后与他悄悄相会,少年说:“此去晋城,若混不出个人样,我便不回来了。”
赵宇回过神来,望着这一片极为罕见的没有因为故事结束而结束的幻境,心中明白,这是因为主角对结局的不满,幻境早该结束,可是,他不愿意结束。
即便是痛苦,可是痛苦之所以是痛苦,不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