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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就在王冲一个人沉思的时候,突然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人耳中。王冲心中一动,睁开眼来,只见老鹰肩膀上停着一只信鸽,手中拿着一张圈起来的信纸,急匆匆走了过来。
“公子,您的信,是那一位的……”
说到后来,老鹰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冲神色微变,从老鹰手中取过信纸,只是看了一眼,立即收入怀中。
“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之外,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就算大都护和我父亲那里也是一样。”
王冲一脸凝重道。
“属下明白。”
老鹰点了点头,很快离开。
等到老鹰离开,四周空无一人,王冲终于展开了那张纸条。信是消失了很久的独狼寄来的,整封信只有寥寥几句话。
“独狼拜上,属下一切安好,望公子勿挂念。任务已经完成,随时等待公子召唤。”
下面是一行小字,还有一个独狼的特殊标记。
看完纸条,王冲五指一缩,微微一震,立即将掌心的纸条震成粉末。
站起身来,王冲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李嗣业随我来!”
王冲朝远处叫了一声。
“是,公子!”
战马隆隆,李嗣业乘着一匹汗血宝马迅速电射而至。
西南之战,李嗣业率领的一千铁骑立下汗马功劳,而且作为未来的神通大将,李嗣业对于大唐也是忠心耿耿。
现在,王冲也俨然把他视为了自己的心腹。
“老鹰,告诉父亲和大姑父,就说我带兵出去巡逻,稳定人心,另外顺便处理一些私事。如果有事,用信鸽通知我,我会随时回来。”
王冲道。
“属下明白。”
老鹰远远的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王冲不再多说,带着李嗣业还有几名精骑如飞而去。
现在的西南,戒备森严,全民皆兵,在跟蒙舍诏,乌斯藏交界的地方,每天都有大量的信鸽,鹰雀侦查,更有大量的民众参与进来。
现在的蒙乌边界只要有一丁点的动静,安南都护军都能马上知道并且做出应对。
所有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而且安南都护军也有自己的一套系统,用不着王冲去操心。
……
从山峦出发,沿着东南的方向,一路上王冲看到了许许多多荒废的城池和村落,这些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地方,现在变得空空荡荡。
西南之战虽然持续了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近百万百姓来说,却是史无前例的巨大冲击,恐慌到处蔓延,许多人挈妇将雏,举家迁移。
不过好在战争已经结束,安抚的布告贴的到处都是,许多人慢慢从深山之中返回过来。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能完全恢复了。”
王冲骑着白蹄乌,停在城池的街道上,望了一眼四周,暗暗道。
“驾!”
从这里出发,两天之后,在一处偏僻的小城郭外,王冲停了下来。
“你们停在这里,李嗣业你跟我来。”
王冲留下几名随行的侍卫,带着李嗣业进入到了这一处荒废的城郭中。
黑烟袅袅,城郭中一片战火焚烧过的迹象。许多地方,城墙倒塌,一片焦黑。西南之战,乌斯藏和蒙舍诏的军队,虽然被王冲和安南都护军拖住,没有能够造成太大的破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对西南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影响。
不论是战后的那些蒙乌溃兵,还是前期的零星战斗,都使得西南的一些城市和村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里应该有一小队的乌斯藏骑兵来过。”
李嗣业跟在王冲后面,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突然开口道。
王冲说是出来巡逻,但是给李嗣业的感觉,却完全不是如此。他的目的极其明确,但是说实话,李嗣业一直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王冲带着自己要去做什么。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一战幸好我们赢了。”
王冲感慨道。
这场战争只有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将会是什么样子。那时候看到的也绝不只是这一两处烧毁的城郭。
“到了!”
正说着,王冲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走进一间颓败、残破的房间。房间里一片破旧,墙壁都是乌黑的,所有的桌椅、茶几全部被踢碎在地,锅碗盆瓢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而靠墙壁的地方,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灶台也被彻底捣碎。
“你在外面等着,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王冲开口道。
“是,公子。”
李嗣业点头道。
经历了一场西南之战,李嗣业对于王冲的态度,也从百般的不服气转变成了彻底的心悦诚服。
现在不管王冲说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王冲点了点头走进了里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王冲扫了一眼,突然伸腿在地面连踏三下。
“是公子吗?”
一个微微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若不可闻。
“是我,独狼开门。”
王冲低沉着声音道。
咔嚓嚓,一阵机括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也就是片刻的时间,王冲身前一块地板挪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处,隐隐有一道台阶延伸到里面。
王冲微微一撩衣袍,没有丝毫的犹豫,沿着洞口处出现的台阶,走了下去。
“嚓!”
黑暗中传来一声火花的声音,慢慢的一点火光在王冲眼中扩散,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公……子……”
火光里,独狼沙哑着嗓音,披头散发,憔悴的样子把王冲吓了一跳。隔着很远的距离,王冲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独狼,你怎么了?”
王冲心中一惊,赶紧上前扶住了独狼。
“咳……咳,公子放心,那些人想要追杀我,不过我命大,还死不了。”
独狼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满口白牙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别硬撑了。”
王冲看了一眼,突然伸指在独狼的膻中穴,然后扶着身子虚弱的独狼坐到了椅子上面,顺势将一个白色蜡封的药丸塞入他的嘴中。
“这是一颗疗伤药,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火光里,独狼一身的剑伤、刀伤,看得王冲触目惊心。
“咳,谢谢公子。”
吞下王冲从宫中得的疗伤圣药后,独狼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咳嗽也没有那么厉害了,皮肤下也隐隐有血色透出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那些追杀你们的人,知道是什么身份吗?”
王冲问道。
独狼苦笑,就将自己逃脱的过程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原来在剑南城中,独狼一直蛰伏了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次机会逃了出来,只不过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一直在找寻他们的踪迹。
有好几次,独狼都差点死在他们的剑下,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张虔陀醒了过来,两人才顺利的逃脱。
“那些黑衣人,你就没有抓住一个活口吗?”
王冲皱了皱眉道。
“没有,那些人都是死士。只要落败被抓,就立即咬破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杀。我试过撬下他们的装着毒药的牙齿,但是这些人要么开始咬舌,要么开始刎剑,要么自断经脉而亡。我已经跟他们周旋很久了,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
独狼苦笑道。
“另外,不久之前公子大胜,那些黑衣人也退得干干净净了,就算想抓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安南都护军的布告贴得到处都是,独狼显然也看到了。
王冲顿时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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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一切的起点,张虔陀(二)()
第六百四十章
“那张太守呢,带他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王冲开口道。
西南之战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追溯道剑阁之战,张虔陀奸杀了阁罗凤的妻女,才引发了这一切。
现在整个大唐都以为张虔陀在和阁罗凤的剑阁之役中战死了。私自包庇、截留朝中重臣是大罪,这也是王冲不愿让其他人知道的原因。
就算是自己的父亲王严,王冲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以父亲的性格,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十有八九会报告给朝廷。
以阁罗凤现在所犯下的“罪行”,一旦被朝廷获知他还活着,必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无论如何,张虔陀还活着的事实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张虔陀了,只有一个无颜见世面的无面人而已。”
突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地窖里传来。火光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看到那人的脸孔,就连王冲都吓了一跳。
“张太守!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冲看着眼前的人影,原本是五官的地方,被一张诡异的黑铁面具替代。那张黑铁面具无眉无须,就好像和那人脸上的血肉烙在一起。
若不是王冲在京城和张虔陀见过一面,认得出他的声音,谁都难想到,眼前的黑铁面具人居然就是那个一丝不苟,老实正直的剑南太守张虔陀。
“王公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请你不要插手。我张虔陀不查清楚杀害妻子儿女的凶手,不查清楚那些黑衣人的来历,不查清楚那些陷张某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的真实身份,就永远不会取下脸上的面具。”
“张虔陀生无颜见天下人,死无颜见妻子儿女。请公子以后再也不要叫我张虔陀了。张虔陀已经战死在了剑南,现在公子看到的就只有一个心死的无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