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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和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明面上,不管是高仙芝、夫蒙灵察,还是安思顺,又或者是其他的胡人将领,和哥舒翰之间虽然都有着往来,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隔阂。哥舒翰深知这一点,所以平素和他们的往来也不多,没有必要的事情,绝不会联系。
“……我和哥舒翰之间还是勉强有一些交情,应该还能从他那里要到一些兵马。”
王冲道。
高仙芝愕然,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脸释然。之前北斗军和白狮大将悉诺逻恭禄的战斗中,损失巨大,王冲送了一万匹优良的突厥战马给哥舒翰,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哥舒翰的北斗军总共也就两万多人马,王冲送他一万匹,绝对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从这一点来说,哥舒翰绝对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人手不够啊!”
高仙芝仰天叹息。即便从北庭都护府那边要到六千人马,从哥舒翰那里要个三千,也仅仅只是九千人马,对于现在的战争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呵呵,都护大人,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唐还是大唐,还远没有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只是被其他各方牵制了兵力而已,并非真的无兵可用。只要调度一番,终究还是能够抽调出不少兵马的。——大唐无兵可用,我不也一样带来了十万兵马吗?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商量好如何汇报朝廷吧。”
出乎预料,王冲反倒笑了起来。
“说的是!”
高仙芝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时间缓缓过去,接下来,两位大唐在怛罗斯的最高主帅,又就各个方面的细节商谈了很久,从夜幕到天明,两人足足商讨了一晚的时间,才各自睡去。
“哗啦啦!”
很快,天亮时分,羽翅震动,一只只鹰隼迅速从怛罗斯之城中飞了出去,飞向四面八方。
……
哗啦啦!
一只只鹰隼从天而降,飞入安西都护府中,作为距离怛罗斯最近的地方,封常清是最早收到信息的。
“向西域各国征募兵马!”
封常清打开信封,看到里面高仙芝亲笔书写的信函,一下子怔住了。高仙芝在信中的内容非常简单,希望封常清以安西都护军和大唐的名义向西域诸国征调一支兵马。作为回报,安西都护军在战胜之后,将给予诸国重金酬谢。
“现在的安西,哪里还有多少金银?”
封常清看到这封信,心中苦笑。作为高仙芝在行政和后勤方面的主要幕僚,没有人比封常清更明白安西如今的处境,虽然攻克了富庶的石国,但是有相当一部分财富,被石国的贵族们通过地道带走了,安西都护军的收获远不如外界传说中那么多。而战后,至少有一半的财富被高仙芝献给了朝廷和皇室,而剩下的部分,又有接近一半被高仙芝给了边令诚。
边令诚是高仙芝在仕途上的重要助力,但是相当的贪,仅仅一点财富是不能满足他的。至于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高仙芝除了自己留下一部分之外,其它的全部分给了安西都护军的将士,以及随军一起出战的葛罗禄部和拔那汗军。
所以安西都护府已经没有什么金银去招募军队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封常清也不至于在后方束手无策了。
“西域诸国向来贪财,没有一个不喜欢金银的,虽然我现在可以骗他们,征调一些兵马,但是战争一旦结束,安西都护军拿不出这笔招募的银子,到时将会遗患无穷。”
封常清看着手中的信,忧心忡忡。
高仙芝提到的招募,属于安西都护军的私自招募,并没有经过兵部同意,属于计划之外,朝廷是不会为此付款的,安西都护军只能自己想办法。
西域诸国的兵马本来就不多,也招不了多少,如果因为这个留下口实,以后安西都护军在西域将威信全无,即便胜利也会留下许多问题,在封常清看来实在不可取。
下一刻,当封常清看到信函的最后一行字,顿时怔住了。
“……常清不必担忧,关于招募所需金银的事情,少年侯自有安排,一切事宜,少年侯均已在信中写明。”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行字,顿时让封常清呆住了。
大都护什么时候和王冲已经这么亲近了?他们之前不是还有隔阂吗?而且招募所需的金银已经解决了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王冲在信中已经写明?
封常清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说,怛罗斯这次寄过来的根本不是一封信,而是两封?封常清翻了一下,果然在原来的信封下,又翻出来一张信笺,上面的字迹和高仙芝截然不同,虽然歪歪扭扭,但却又不失一种刚劲的风骨。
是少年侯!
封常清很快反应过来,拿起信笺,仔细观看起来。开始的时候,封常清还只是随意浏览,但是到了后面越来越认真,神情也越来越严肃,甚至将整张信笺连续看了三四遍。
“哈哈,向大食人索要战争赔偿,用战争赔偿来偿付西域诸国的招募金。少年侯,这种方法亏你想的出来……,不过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
封常清砰的一声将手中的信笺拍在桌子上,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一向认为自己在西域的治理上,异想天开,不按常理出牌,但是没有想到,王冲比他还要异想天开,居然想到在一场战争胜利之后,向失败的一方索要赔款,以弥补在战争中的损失。这种做法在大唐还从未有过,王冲将它称之为以战养战。
王冲在信中说的明明白白,如果大唐失败,丢失西域,诸国倒戈降服大食,自然也就用不着考虑招募金的问题。而如果胜利了,也可以进一步从大食人那里索要金银,支付西域诸国的酬金。所以封常清担心的那一点根本就不存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唐在西域经营两百多年,现在也到了西域诸国为大唐而战,付出一些东西的时候了!
“少年侯,一切就按照你说的意思办吧。”
封常清目光雪亮,很快从一旁的笔架取过一支狼毫笔,摊开宣纸奋笔疾书。
……
哗啦啦,一只只信鸽划过天空,沿着丝绸之路往东飞行,很快,到了碛西地界,几只鹰隼脱离队伍,从半空中电射而下。
“终于要开始了吗!”
苏寒山神色冷峻,看完手中的信笺,神色没有丝毫的意外。砰,他的手腕一震,立即将这封信笺震成粉碎,无数的纸屑纷纷从指尖洒落下来。蹄哒哒,苏寒山一拨马头,迅速向着练武场而去。王孛从丝绸之路上招募来的八千山贼马匪,全部穿着正规军的盔甲,聚集在那里。他们身躯笔挺,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气息精悍、干练,哪里还有一点点山贼马匪的样子。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宋王的忧虑!()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一场廷争,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争论前所未有的激烈。而到了入幕时分,一架衮龙的金黄色马车,从皇宫的拐角驶了出来。马车上,宋王忧心忡忡。
“殿下,怛罗斯的事情不顺利吗?”
一旁,老管家双手拢在袖里,关心道。以往的时候,宋王也有朝堂上不顺的时候,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忧心忡忡。
“嗯。”
宋王点了点头,在老管家面前并没有隐瞒。
“殿下放心,怛罗斯的事情一定不会有事的,齐王以往也反对过,不一样通过了?”
老管家宽慰道。
“唉!”
听到这句话,宋王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
“如果仅仅只是齐王作梗,鼓动大臣在廷堂上反对,那样反倒简单了。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反对的并不是齐王,他仅仅只是从旁辅佐。真正反对的,乃是大唐的文臣!”
嗡,听到这句话,老管家怔了怔,瞬间沉默了。文武之争,哪怕老管家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一向很少关注,也知道这是比党争还要厉害的政治斗争。如果反对出兵的不是齐王,而是朝中的文臣,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
耳边只听宋王的声音传来,声音凝重无比:
“大唐承平几十载,众人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平和的日子,对于战争也越来越厌恶,我只担心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
朝堂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而随着这场争论,大食这个名字,在整个中土大唐街头巷尾也越来越耳熟能详,大食、乌斯藏、西突厥以及怛罗斯这些名字,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酒楼茶肆之中。
而当整个京师还在讨论大食等三国联盟的时候,一只金色脚爪的猎隼鼓动着翅膀,有如闪电般飞往大唐的东北方向。数日之后,幽州营地,安东都护府中,张守珪盘膝坐地,手掌一伸,便从侍卫手中接过了那封京师来信。营帐里静悄悄的,四周围所有的文武幕僚,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个大唐东北神一样的男人身上。
“哈哈,一帮犬儒,没有军人的征伐,哪里来的大唐承平,怛罗斯的那个小子失算了,如果这一战他失败了,说不定朝廷还会立即调拨兵马,但是他偏偏胜利了,现在想要朝廷调拨兵马给他谈何容易。”
“大人,怛罗斯的事情现在在京师中闹的沸沸扬扬,王冲和高仙芝在信中说,大食人有四十万兵马,即将兵临怛罗斯,并且一旦胜利,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兵马,蜂涌而来,一个大食真的有这么多兵马吗?这件事情真实性到底有多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安东都护军副将赵堪突然开口道,神色极为恭敬。
“当然是真的!”
出乎预料,张守珪连想都没想,就确定道:
“当年我镇守陇西,也曾听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