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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头上的不是格蕾娅的傻鸟吗?”芙萝拉眼眉一挑,突然伸出手,从安格尔头毛上抓过托比。
昨夜,安格尔和托比沟通了一晚上,让它换个地儿待,别老在头顶扎窝,虽然他不在意形象,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见人,显得自己特别没礼貌。
安格尔费劲唇舌,但托比总是昂起小脑袋,用无辜的小眼神看着他,一副你在说什么,宝宝听不懂的表情。安格尔对它没办法,虽然格蕾娅说托比可以听懂人话,但没有说托比可以讲人话啊!托比打定主意装懵懂,他也只能认了。
不过,他在心底暗暗决定,等有机会一定买顶帽子带,就和便宜导师的那顶高脚毡帽差不多的就行,到时候看这混蛋往哪儿待!
托比原本正蜷缩着睡觉,安格尔金色的头毛是它柔软的小被子。突然被人抓在手里,托比一开始还两眼倦怠,满脸懵逼的状态。可当它发现芙萝拉正用充满研究精神的表情看着它时,它突然想起主人曾经说起过的巫师诡异癖好,托比吓的猛地扑腾着翅膀。
但被芙萝拉抓的紧紧的,托比根本无法挣脱。它吓的不停的“叽咕”,就连声调都飙成高音。
“这只傻鸟是在创生术法里诞生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芙萝拉低声嘀咕,“好想把它解剖看看……”
托比猛地摇头,看着芙萝拉的脸离它越来越近,它双眼一翻白,双爪腿一蹬,直接吓的晕了过去。
“没劲儿,胆子这么小。”
芙萝拉随手将晕迷过去的托比丢给安格尔。
安格尔忙不迭的接住小家伙,它可是格蕾娅拜托照顾的,若是出了问题可不好交代。
托比回到安格尔的掌心,或许是安格尔温和的气息刺激了它,它慢慢的从晕迷中苏醒。
“你醒了?胆子这么小,格蕾娅大人还说你能自己照顾自己。”安格尔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他要多费劲一点了。
“这傻鸟怎么会在你这?格蕾娅将它送给你了?”芙萝拉疑惑道。
“格蕾娅大人只是拜托我帮她照顾托比一段时间……”安格尔将昨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他的叙述简练清晰。
“原来如此。”芙萝拉突然皱起眉:“除了能听懂人说话,竟然没有其他的特殊能力……不对啊,格蕾娅用创生制造出的活体生物,个个都有特殊的作用。断片蜉蝣可以构建位面通道、扭曲巴原虫可以通过历史气息来定位空间坐标、牛鲅蝶可以增加蝶翼外骨骼……”
“竟然会诞生一只没有特殊能力的活体生物,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好想解剖看看。”芙萝拉带着研究的眼神,又凑近托比,托比吓的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慌不择路间往安格尔的怀里钻。
安格尔索性将托比放在了内衬的胸兜里,他今天穿的是白色内衬和褐色格纹外套,看上去少了分青涩,多了点成熟。
托比的小脑袋从兜里慢慢升起,当看到芙萝拉还在,它又吓的缩了回去,顺道还从兜里伸出红色的爪子,将衣兜的圆纽扣拴上。
安格尔也被它的这番人性化举动给逗笑了。
芙萝拉耸耸肩,“看来,傻鸟是被吓的不敢出来了。”
“这样也好,免得又弄乱我的头发。”安格尔扯了扯有些杂乱的头毛。
“虽然没什么特殊能力,但拿来做炼金魔宠也够了。”芙萝拉突然来了精神,“要不要我帮你把傻鸟炼成炼金魔宠?”
“炼金魔宠是什么?”安格尔疑惑道。
芙萝拉神秘的笑了笑,然后对着长空吹了个哨声,紧接着一阵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烟尘阵阵惊吓群牛,尘烟消散后,一只黑羽猫头鹰稳稳的站在芙萝拉的肩膀上。
黑色的羽毛根根如毛针,威武异常;额头一戳金羽恰似冠冕,昂首斜睨一派王者姿态。
“好一只神骏的猫头鹰!”安格尔在心底暗忖,不过他注意到,这只猫头鹰的眼眸是冷漠的幽绿色。这种冷漠不是野兽的本能失格,而是一种带着机械化的漠然。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炼金魔宠,爱莎。”
……
为了得到快速的得到讯息,或者巫师不愿用真身出面时,都会用到耳目。
巫师的耳目,一般来说有三种手段。
其一,特殊术法,譬如附身术、传音术等等……都能做到耳目的手段。
其二,替身斥候;其三,便是炼金魔宠。
炼金魔宠,是一种巫师的实验手段。通过炼金术,将魔物、幻灵或者野兽,炼制成巫师的耳目。
替身斥候也是生物炼成,但替身斥候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炼金魔宠则不一样,炼金魔宠几乎等于死物,其生存的能量是体内的魔力循环,必须完全靠着巫师供给,其眼睛就等同巫师的眼睛,其耳朵就等同巫师的耳朵。巫师可以完全掌控炼金魔宠,几乎等同于巫师的五感分身。
只是,炼金魔宠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对安格尔而言,炼金魔宠算是其中最残酷的手段。不过残酷归残酷,炼金魔宠却是最行之有效、最不会出差错的手段。因为炼金魔宠已经算是巫师的身体一部分,不可能背叛,也不可能被术法手段欺骗。
安格尔思索着,以后他如果要寻一个耳目,或许也要搞一个炼金魔宠。
但让他把托比炼制成炼金魔宠,他可不敢。
且不说格蕾娅会不会放过他,光是他自己本心的那关就过不去,他可是承诺过要好好照顾托比的,毁诺非男子汉所作所为。
第53章 成长()
安格尔拒绝了炼金魔宠的提议,芙萝拉脸上有些失望,要是安格尔同意的话,她就能好好研究一下傻鸟了,说不定还能逆推出格蕾娅创生术的关键数据。
可惜了。
不过芙萝拉的遗憾只保留了几秒钟,因为就算她得到创生术原原本本的数据,只要她没有走上格蕾娅的那条路,就很难复制创生术。她之所以好奇,不过是因为巫师天生对知识的渴望罢了。
芙萝拉说要先带安格尔回自己的房间,一路上安格尔原本挺开心的观赏着鲸背上的草原风光,但随着深入这方“牧场”,他的感觉越发的怪异。
譬如,经过某个方形石头屋时,他隐隐闻到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
还有,他自跟着芙萝拉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隐隐的偷看他,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让他颇为不舒服。但每次他回头去寻觅视线来源时,却什么也没发现。每一座帐篷的帘子都闭的紧紧的,除了零星散布在草原上的奶牛外,他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安格尔只要转身,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安格尔浑身感觉不自在,芙萝拉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状态,但并没有对他作出任何解释。
当经过一座全金属建筑时,安格尔从那紧闭的门口中感觉异样的气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闻到一股尸体腐烂时的恶臭。
阳光晴好,青草新绿,奶牛悠闲,鹰飞自然。
这个牧场一眼看去,是多么的清新自然。在不久前,安格尔也是如此的觉得。但各种诡异的地方、血腥的味道、恶毒的视线还有芙萝拉时不时饱含深意的笑容,都让安格尔觉得这座牧场的不对劲。
或许隐藏在阳光下的,是万丈深渊,是不可名状的邪恶。
安格尔无意探究,但就这初始感觉,就让他感觉到和紫荆号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或许,这就是巫师学徒口中,白巫师组织和黑巫师组织的不同?紫荆号上虽然也有腌臜龌蹉事,但只要不主动去惹事,就能安然无恙;在紫荆号上安格尔从没有浑身发毛的感觉,但他刚踏上云鲸不久,就已经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不知从哪里窜出的怪兽吞噬。
先前和芙萝拉对答自如,安格尔一度觉得有这样的学姐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又轻松又惬意。
但这一刻,安格尔沉默了。
他不过和芙萝拉与桑德斯是一面之缘,纵然被收为学徒,但怎能凭一日的印象,就给人添上好人标签?
就连摩罗都说过,芙萝拉是南域著名的黑巫师,外号鲜血女巫。桑德斯更是屠戮一方的大能,他怎么会莽撞的认为自己入门了,别人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对前途忐忑,安格尔有。
但他现在突然明悟了些事,再忐忑的心情,也不要放在心上过久,患得患失会让人不自觉地有依赖心,让人忽略了细节。
就像地球心理学的经典案例,斯德哥尔摩人质事件——
两名有前科的罪犯,意图抢劫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他们拒绝在法院指控这些绑匪,甚至还为他们筹措法律辩护的资金,他们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态度。
更甚者,人质中一名女职员竟然还爱上其中一名劫匪,并与他在服刑期间订婚。这两名抢匪劫持人质达六天之久,在这期间他们威胁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时也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料的心理错综转变下,这四名人质抗拒政府最终营救他们的努力。
斯德哥尔摩事件,虽然与安格尔目前状况不一样,但很多事情是有相似点的。
在极端不安的心理状态中,人类会下意识的抓住能带给他哪怕一点希望的依靠,安格尔如今就处于这种患得患失的忐忑心情中,若是因为芙萝拉和桑德斯对他的善意,就开始让主观意识改变倾向,那和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安格尔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