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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梨阴沉着脸:“在你现在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看来,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杀了他。”
黑典:“律条之二,司职之内,所有的异见需噤声。”
话音落下,地面的黑暗之气翻腾,无声无息间,夕梨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同时,一股模模糊糊的影子,突然显现在黑典的背后。
那是一座漆黑的殿堂,华丽空旷,肃穆冰冷,仿佛隐隐有诵念声,在耳边低语。这时,一群带着镣铐的罪人,颓丧且麻木的走进大殿内,一步步的来到殿堂中央。这群“罪人”的最前方,也就是殿堂的主位,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而雕像的模样,正是一手持剑一手持天秤的狱典女神!
这一幕,落在萨博的眼里,眉头不禁皱起:“这个殿堂怎么有点像……极端教派的异端裁决庭。”
不过萨博并没有多想,因为这个殿堂终究只是一个幻象,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禁言。
黑典说了一句律条,然后让“异见噤声”,夕梨便无法说话了。这个过程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因为禁声术、禁音结界、无声光环等等类似戏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是,黑典没有使用戏法,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只是擂台上铺就的黑暗之气翻涌了一下,便出现了眼前的情况。
这有点超乎萨博的想象。
“难道是言灵?”
可是言灵也是神秘侧音系的一种启动术,也绝对有明显的戏法痕迹,以萨博的能力,绝对可以捕捉到。
不是言灵,也没有戏法痕迹,那会是什么?萨博目光仔细打量着赛场。
化身狱典之神的黑典,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
萨博的视线看向黑典的脚下,那一片翻腾的黑暗之气,它覆盖着四方的擂台,就像是一片黑暗的域场。
域场?
萨博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法域雏形?”
法域是规则的领域,是只有传奇巫师才能触碰的境界。
所有巫师都知道一句话:法域之内,我即是神。
这也说明了,法域的某些特性,当处于自身法域中的时候,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种必定践行的规则。和刚才黑典让夕梨禁言的情况,还真有几分相似。
如果真的是法域雏形,那这个赛鲁姆却是很不简单。
法域雏形虽然南域也有,但不多见,如果确认这是法域雏形,赛鲁姆绝对会成为一个潜力种子!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1556节 希望曙光()
将夕梨禁言后,在夕梨难看的表情中,黑典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天秤。
一股奇异能量从天秤上往外散发。
天秤左边托盘上出现了一个囚笼的虚影,右边托盘上则浮现出一本厚壳书,正是赛鲁姆手中的《黑暗狱典》。
此时,《黑暗狱典》飞快的翻页着,一排排狱典规章和惩处律条,仿佛活了一般,从书本中一跃而出,漂浮在半空中。
每一排律条上面都书写着“有罪”、“裁决”以及“异端”。
这些律条就像是乐符般,原本是在《黑暗狱典》周围沉浮着,可当黑典嘴里说出一个“判”时,律条便排着队一般,飘飞到左边托盘上的囚牢里,然后融入到囚牢中,让它从虚影逐渐变得真实。
与此同时,弥漫整个擂台的黑气,也开始翻腾起来。就像是从黑水里,伸出无数双手,要将夕梨拖入黑暗之中。
面对如今的状况,她一点也没办法,想要避开黑气的范围,只有飞起来,或者跃出场外。飞起来的话,没有大地依凭,面对巨大的黑典其实是吃亏的;而跃出场外,那等同于认输。
夕梨不想就这么认输,可她实在没有挣脱的力量。
在与黑气挣扎了许久后,她最终还是被黑雾团团包围了起来。
当夕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天秤左边托盘上的囚笼里。
黑典这时再次开口道:“狱典刑罚,异端裁决!”
话音落下,黑典手中的长剑悬在夕梨的头顶,似乎在宣告着判罚的信号。
那漂浮的律条,速度也在加快,不停的钻进关押夕梨的牢笼中。
每有一排律条钻进牢笼,夕梨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
裁判席上,萨博表情闪过赞叹,对安格尔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你为何会说这场比赛精彩了。”
“我在黑典的身上,感觉到了秩序的力量,这或许是因为司法的缘故?而秩序是规则的脉络。虽然还未成型,但已经可以看出潜力无穷了。”
异端裁决,狱典之神。法域雏形,规则之力。
每一项,都为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添上一笔。从观众那瞪得滚圆的双眼,以及大气不出生怕影响观看体验的神情,就可以看出这场比赛绝对颠覆了他们原来的刻板印象。
或许这场比赛不是目前新星赛里最精彩的比赛,但绝对会成为一时的热门话题。
无论是夕梨那堪比潜力种子的实力,亦或者赛鲁姆那颠覆常人印象的巨大书灵,都是非常好的谈资。
萨博再次看向比赛场,夕梨已经被彻底的锁在牢笼里,在一条条处罚的律令中,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渗出,模样凄惨极了。
萨博感慨道:“看来,你的那位小朋友,还真的要翻盘了。”
“这倒不一定。”安格尔这时却是持了不同的意见。
萨博好奇看去:“为何,你觉得夕梨还有胜利的机会?”
安格尔沉默了片刻:“赛鲁姆有底牌,夕梨难道就没有底牌吗?这个夕梨的身上,我一直觉得隐藏了一股力量。”
他昨天对赛鲁姆也说过,使用了狱典之神这步棋,可能会有胜利的机会,但这也只是可能。前提是,夕梨没有使用隐藏力量。
安格尔看着远方的牢笼里的夕梨。
她虽然处于牢笼刑罚之中,但并没有认输,而是紧咬着嘴唇,念念有词。
因为夕梨从比赛一开始就在念叨,所以她的这个行为看上去似乎很正常。可是,安格尔却发现,夕梨如今每次念叨,她体内都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翻涌,似乎在冲撞着某个枷锁。
一旦这股力量突破了桎梏,战局会不会出现改变呢?
安格尔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所有人都以为结果已定的战局,再一次风云突变。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在囚笼之中,夕梨能保持站立,几乎都是硬撑的。
从《黑暗狱典》里冒出来的律条,别看只是钻进牢笼,并没有伤害夕梨,但对于夕梨而言,这是一种心灵的煎熬,甚至比起身体的摧残更让她难受。
她的耳边,一直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对她的人生进行宣判。
她的记忆之匣好像被人打开,从她出生开始,每一件她觉得愧疚的事,都化为了一幅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并且,配以威严公正的低语,让夕梨恍惚间感觉自己仿佛赤条条的站在法庭上,被众人指指点点,她身上每一处缺陷弊端,都成了罪恶的源头。
司法女神以高高在上的位置,俯瞰着她,并且用公正之剑,惩处着她的过往。
她身上的伤疤、陈疴还有不想被人提及的隐私,全都成为了对方挞伐她的手段。哪怕夕梨很清楚,这是对手的诡计,但当她最想隐瞒的事情被翻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备受打击。
尤其是,当一个男人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几乎连站都无法站立。
耳边公正威严的低语还在继续:“他是你最爱的人,也是你最怕的人,可是你为什么在躲他,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你用自己的信念,摧毁了一个爱你的人,你坚持的信念本身就是有错的。而你杀死他的至亲,这更是罪大恶极,有罪,需罚!”
夕梨猛摇头:“不是的,我是在帮他……闭嘴,你给我闭嘴!”
可夕梨无论怎么叫喊,那道审判他的耳语,依旧不停的回荡在她脑海中。就像一个禁锢她思想的魔咒,在对她冷冷的嘲笑,与无情的叫嚣。
在一次次的打击下,夕梨最后抱头蹲在牢笼中。
撕开陈旧的伤疤,夕梨直面着自己的过去。
越是害怕,越是被桎梏;越是不忍回顾,就越是卑微。
夕梨在这一刻,面对过去不堪的自己,卑微的仿佛沉淀在腐朽沼泽深处的沙尘。
在看到这幅样子的夕梨,所有人都以为赛鲁姆获胜了。
可有的时候,越是被逼迫到极端,越容易看清自己。
而且,夕梨的情况还很特殊。
夕梨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总是对自己低语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遮挡我追求希望的黑暗。为了见到最灿烂的希望,就必须先经历更深刻的黑暗。”
道理她都懂,但她从未去践行过,哪怕她总是在嘴里反复说着“追求希望”,可压抑在心中的力量,只是被压抑着,从未释放出来。
她害怕面对那样的自己。
就像是赛鲁姆,过去他一直不敢走“黑典执秤,律条重演”这步棋,就因为他怕走了这步棋后,黑典会迎来糟糕的结果。他怕失去黑典,再也无法挽回。
哪怕赛鲁姆知道,黑典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走这步棋。
道理他懂,但他被各种外因所桎梏,他不敢前进,他害怕前进。
夕梨也一样,总是在嘴里说着要寻找希望,总是说着“只有经历了最深沉的黑暗,才能迎来最灿烂的希望”,可她依旧不敢面对过去,就像上回和冷目猫对决一般,夕梨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打到一半,她看到了那人。
她连继续比赛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输逃跑了。
夕梨和赛鲁姆,或许都不是怯懦的人,他们不畏惧死亡,不畏惧伤痕。可只要牵涉到心底最柔软最想珍视,也最不敢面对的事情时,他们便退却了。
而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