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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姹紫嫣红()
售卖豆腐干的小贩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我自然懂得”的样子,蹲在地上朝头顶一指:“就是这儿了,这可是我们蠡口镇口碑最好的青楼,里面的姑娘都是上等货色,据说还有云州婆姨和扬州瘦马,不过价格金贵得紧,客人若是颇有些身家的话,不妨进去顽顽。”
杨桓大喜,谢过摊主后抬头一看,只见这座青楼的楼牌上挑着彩绸轩覆的一座牌匾,上面并无任何明显的题字,只是在巨大的木牌上刻画着翠柳鲜花,几个身姿曼妙丰腴的女子正于花丛中玩耍嬉戏,动作神态栩栩如生,右下角四个金漆小字若有似无,十分的不打眼,正是:姹紫嫣红。
杨桓步入厅堂,便有一名遍身绫罗珠翠的青楼女官儿上来招呼,团扇在杨桓肩头一拍,爽利笑道:“哎呦,瞧这位公子长得有多俊,楼里的姑娘若是见了公子这等人品,还不喜翻了心儿,快些进来坐,老身着人给公子送些好酒来,喝上几杯再细细游玩。”
这女官儿不过半老徐娘,顶多三十许岁,便自称起“老身”来。不过女官儿身上的确透着一股子沧桑味道,虽然笑容谄媚,低眉顺眼,那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疲惫洞悉之意,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杨桓生得俊俏,前世便喜欢流连夜店场所,夜夜笙歌。往往贪恋一夕之欢,同许多不同的女孩子做了露水夫妻,第二日清晨起来,互相报以微笑,从此天涯各路,再不相逢。
因为杨桓这个好玩的性子,银行里的同事大多不愿意为杨桓介绍女友,唯恐杨桓辜负了人家正经姑娘。杨桓也不以为意,整日眠花宿柳,仗着一副好皮囊游戏花丛,婚姻大事始终没有着落,便穿越到了大唐西域,在感情上也算是心无挂碍。
杨桓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古代青楼,心中暗暗欢喜,暗想若是在这里使用些银钱,便能够体会古代女子的曲意逢迎,温婉缠绵,兴致起了不妨多撒出些金银,便可随意采撷,邀请五七个千娇百媚的娘儿大被同眠,这趟穿越简直太特么的值了。
女官儿积年做这等生意,眼光最是毒辣。看准杨桓身后背负着不小的包裹褡裢,衣衫整洁干净,而且口音不似本地人士,便揣测出杨桓十有**是外地来的生意人。这等人往往最是不吝惜钱财,常年辛苦行走在商路上,天南海北哪里都去得,只要有钱赚的地方便是故乡,往往一年也不能在家中呆上几日,自然孤寂落寞,最需要女人温柔缱绻的精神慰藉。
只是女官儿心下里疑惑,为何杨桓腰插双刀,身边并无伙伴,看上去却又是不伦不类。
唐朝虽然清朗太平,毕竟疆域广博,州府县郡连接处的深山恶水多有盗贼劫匪,故而商人们远行图利,往往结伴而行。就算带着些防身的利器,也不过是些短匕棍棒而已。自古侠义无犯禁,身抚武功之人,往往依仗一身本事,看轻了朝律王法,难免热血冲昏了头脑,做出歹事。
所以即使唐朝武风颇盛,多有文人雅士佩戴长剑,却也是一种饰品而已,长剑往往缠金嵌玉,少有锋利开刃者,其观赏意义要远远大于实战作用。
杨桓看上去并不似好勇斗狠的江湖人物,却鲜见的配有一双战刀,只身一人四处闲逛,在女官看来便有些来历不正。不过做这种生意的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只要客人不是朝廷通缉捉拿的江洋大盗,或是反出牢狱的死命囚徒,余者都是恩客金主,哪有闭门不接的道理。
女官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还是决定先探一探杨桓的底,故意没引杨桓进入热闹的一楼正厅,而是在前带路,将杨桓请至二楼一间雅间中,亲自奉陪,待得跑堂的小乌龟奉上一桌齐齐整整的茶点酒水,女官儿便满面春风的笑了起来,亲自斟上一杯酒,躬身递到杨桓唇边:“公子先喝上一杯,解解风尘劳乏。”
杨桓倒是没见过如此阵仗,心想你个人老珠黄的妈妈跟我这儿腻歪什么,怎么还不赶紧给我上姑娘,反倒亲自劝起酒来了。
不过杨桓毕竟第一次来这等笙歌之所,唯恐露怯,还以为这是青楼的风俗,便就着女官的手里喝了一口酒,出言询问道:“这位大娘,本公子自小练武,修习的是不近女色的童子功。长大以后更是不喜女色,只乐意同清俊男子来往,是个不折不扣的兔儿爷,现在更是只乐意同**十岁的糟老头住一个被窝,敢问大娘可信?”
女官儿被杨桓说得一愣,旋即满脸堆笑道:“公子说笑了,若是公子不喜欢女人,又何苦巴巴跑到老身这儿来找起了乐子,老身当然是不信的。”
“啪!”
杨桓一拍桌子,换上满脸的怒容:“不信,不信还不快点叫几位姑娘过来,你当我来你这儿是为了吃自助餐的吗?”
女官儿连忙敬酒致歉,将守在屋外伺候的乌龟唤了进来,命令那乌龟道:“没有眼色的东西,没看见这位公子已经等不及了吗?还不快去细细挑选两个标志些儿的姑娘来伺候,等着讨打呢不成?”
女官儿是成了精的妇人,故意将“细细挑选”四个字咬得重了些,同时暗暗朝乌龟使了个眼色,示意乌龟动作缓慢一些,暂时拖上一拖,好让女官儿能空出时间来盘问杨桓的来历。
女官儿将乌龟遣了出去,转向杨桓笑道:“老身见公子生得俊秀可爱,一时乱了方寸,都不知道要如何招呼才好,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大谅,恕过老身这一遭。”
杨桓但觉有些口渴,也不理会女官儿的谄媚逢迎,见壶中酒水并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甜得蜜水一般,便自行倾倒了来喝,却听得女官出言试探道:“老身在这里经营买卖久了,熟悉得客人多得很,看公子却面生得紧,口音亦有些生涩,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到我苏州来可是为了做生意呀?”
165 百般试探()
杨桓暗想这半大婆子有意套问我的来历,定是猜测我是行脚的商人,想从我这里多弄些赏钱,或是干脆见我生得英俊,有意套近乎也说不定。不过这妇人长得虽然不错,却是经历过无数男人的残花败柳,老子在唐朝可还是童子之身,一定不可被她哄骗了初夜去,否则岂不是亏大了。
杨桓心眼一转,随口胡诌道:“本公子乃是洛阳人氏,闻听得江南之地繁华富庶,便倾尽家私,运送些胡地椒麻来此处贩卖,所得货银利润则换取了丝绸,多日前着同伴托运回洛阳牟利。本公子贪恋姑苏景色,流连多日不忍离去,耽搁到年关将至,找不到远路的海船车辆行走,只好雇车来到此处过夜,待明日去往扬州城寻一个亲戚,过完了年再北上归乡。”
杨桓一番谎话说得有理有据,根底不亏,即使女官儿这等老人精也没有听出任何破绽。只是女官儿心中疑惑尚未尽释,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杨桓倚靠在椅背上的双刀,娇笑道:“原来公子是位富商,怪道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财主少爷的气势。公子年纪轻轻,便能独立支撑起这样大的生意,端可说是人中龙凤,少年英杰,老身敬公子一杯。”
杨桓不得已喝了一杯酒,便不耐烦的连连催促女官儿,命女官儿出去催一催许久未到的姑娘伶人。
女官柔声劝慰道:“公子这般财貌,非是天姿国色,才艺双全的姑娘不能相配。老身已命人细细挑选其中佼佼者前来侍奉,公子切莫急于一时。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那豆腐若是磨出些热腾腾的汤水儿,散发出娇滴滴的滋味,还需公子下足了功夫研磨,才会更加得趣哩!”
女官儿不愧是欢场老手,几句话便扯到了闺阁中的秘戏,借物喻人,假托说些磨豆腐的话,挑逗杨桓胡思乱想些夜深人静,阴阳调和的事情,先将杨桓的一颗心挑动得一片火热,才好做下铺垫。
杨桓却是个急性子,一心想要见识见识唐朝的伎人到底是何种风情,一刻也等不得,终于翻脸发作道:“我且问你,你这里是何等所在,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
女官儿赔笑道:“公子说笑了,这里当然是供客人们玩笑的地方,都是些女孩子精心伺候……”
“那就好。”
杨桓又是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既然你这里是青楼,为何本公子自打进来,便一个女孩子都没有看到,只有你一个话痨守在这里陪我喝酒聊天?我花钱来这里消费难道是为了聊天?你当你这是黄金八点档的中国好声音海选现场?还特么的是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
女官儿见杨桓气得面上变了颜色,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了,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半真半假道:“公子息怒,且容老身说句掏心窝子的体己话儿。老身慢待了公子,的确是老身所做欠妥,不过老身手下的女孩子,全都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良家女孩子,自小在深宅大院里习学女工刺绣,琴棋书画,歌舞琴筝,烹饪茶道,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娘儿,从没有见过粗鲁的阵仗,似公子这般,腰间悬着两柄利刃,老身怕那些姑娘骇得心胆俱裂,战战兢兢,没有法子使公子尽兴……”
女官儿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杨桓身后双刀。杨桓这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个妈妈桑将我当做了动辄拔刀相向的江湖客,这才屡屡推脱,不肯让那些姑娘出来见我,这倒也是人之常情,看来是我错怪她了。
想到这里,杨桓返身擎起双刀,轻轻放在女官儿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你起了疑心,不肯让楼中姑娘出来与本公子相见,倒是因为这两件凶器。本公子倒是不懂得武功,只是在苏州城州贩卖货物之时,偶然获得这一对战刀,只想着回乡山高水长,留在身边聊以傍身而已。既然你不喜欢的话,本公子暂且将这双刀交付于你暂时保管,只是不要弄丢了便好,须知这两把刀可是本公子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稍有些差池,便要寻你问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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