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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力投鼠忌器,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任凭杨桓率然出了城门,朝东策马奔出三十多里后,才将珈谛王子交给尾缀骑士,朝着碎叶城的方向纵马离去。
哈迪力有心派骑兵前去追杀,随即想到杨桓狡计多端,说不定在路上布置了伏兵,而且还有一个虎狼之将孔隐始终未曾露面,不知道率军埋伏于何处。哈迪力也真是怕了杨桓,错失了杀掉杨桓的大好良机,眼睁睁看着杨桓离去,这才恨恨回城。
杨桓此行铩羽而归,非但没有救回想救之人,反倒差点丢了性命,率领众骑士如丧家之犬般逃窜,一直出了姑墨国的国境,才松开口吐白沫的马儿休息一会。
碎叶城外凌山山脉,碎叶河水流经一条谷道,一直奔腾进咿赛客湖中。在碎叶河中游畔,距离城池只有四五十里路处的河湾,算天机的两名弟子在篝火上烤热了馕饼,并装满清水的皮囊递给乔塞提和孔家母女。
乔塞提见识过这三个道士杀人不眨眼的凶恶模样,心知难以逃脱掌控,只好同孔家母女认命的吃喝起来。孔隐的母亲颇有些经历见识,虽然身陷囹圄,却并不十分惊恐,将女儿搂在怀中柔声安慰,将馕饼撕成小块送进女儿口中。
算天机正在篝火旁闭目打坐,心神突然一震,抬头望向天际东方,见主凶角宿忽明忽暗,正值斗杀首冲之际,面色便是一喜,暗忖杨桓此番休矣。只是算天机并没有高兴多长时间,角宿旁金亢突然明亮起来,将角宿的光芒死死压制。算天机脸色大变,手指飞快掐算片刻,终于颓然叹息一声:“杨桓此子遇到这样的险境都能逢凶化吉,难道真的是天意不可违……”
95 灵丹妙药()
杨桓胯下高昌神驹,乃是当日驱走鬼财神之时,受到哈迪力的赏赐。杨桓为枣红马取了一个十分俗气的名字,唤作追风。追风一度救过杨桓性命,所以杨桓珍惜马力,不忍马儿伤了力气,正信步游缰,纵马缓行,忽然闻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转头一看,原来是武十七从马上栽了下来。
出城之时,武十七已然转醒,因为生性刚强,武十七不肯成为众人的拖累,始终咬牙坚持,勉强催动体内气息运转,坚持纵马狂奔,终于因为气血运行过旺,使得经络血脉迅速将毒素吸收,不支从马上跌落。
杨桓慌忙下马跑了上去,见武十七的身体开始出现水肿,皮肤一捏便是一道深深的印记,半天也难以恢复弹性。而且口鼻中喷出腥臭的气息,双目再难张开,竟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杨桓此行带着的全是碎叶城中高手,虽然武技高明,不过此时却丝毫没有用处,这些武人只是懂得杀伐之技,应付普通筋骨刀伤绰绰有余,对毒药却一窍不通。
深夜里漆黑一片,繁星遍天,投射下些许微弱的光芒,很快被苍茫戈壁吞噬殆尽。夜风裹挟起沙砾不断拍打在人的脸上,又凉又痛,气温又十分低下。杨桓探手在武十七的额头上试了试,触手一片滚烫。
杨桓心中焦急,生怕武十七撑不到回去碎叶城,只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牧民的聚居绿洲都看不到一个,距离最近的高昌国也有百十里的路程。杨桓无法,只好命人取来清水,浸湿了布片敷在武十七额头上,又哪里能起到一点作用。
念雪身为剑术高手,在武十七的脉络上按捏片刻,凝重道:“武家大哥内外兼修,是我碎叶城中有数的高手,本来不惧毒药,可以用气息将毒药渐渐化解掉。只是他刚开始受了火毒,将毒液逼进了身体经络,又连夜赶路劳顿,毒药走动得十分迅捷,是以比之普通人还要不如,在这样下去的话,恐怕等不到天明……”
念雪不忍再继续说下去,杨桓却已经明白了念雪的意思。只是杨桓只懂得一些急救之法,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还成,哪里懂得解毒之法,翻遍了武十七的囊袋,倒是找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只是上面又没有贴着标签,不知道哪个是解毒丸哪个是剧毒物,贸然喂给武十七吃下去,只怕会死得更快。
念雪虽然身手不凡,毕竟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此时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拿不出个章程来。杨桓急的团团乱转,突然想到自己穿越到这里以后,每次受伤都能迅速恢复,而且在孔家地上打滚灭火的时候,似乎也有一些毒水溅入口中,却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杨桓在心内暗暗思索:“老子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唐僧,虽然不至于吃上一口肉能长生不老,不过血肉作为解毒的药剂总行吧。至不济也能当成补品,吃不死人的。得,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吧。”
杨桓多了个心眼,如果被念雪等人看见自己的血肉能解毒,说不定会起了坏心,寻个机会把自己煮熟了吃掉。于是命念雪去马上多多取来装有清水和羊奶的皮囊,趁人不注意,抽出小靴刀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挤进武十七的唇间。
武十七虽然失去了部分意识,不过并没有完全晕厥,多年习武生涯,使得武十七神经无比坚韧,耳聪目明。此时虽然浑身疼痛,骨头像是被活生生抽掉了一般,耳鼻触感尚在,感觉到有一股微腥略甜的粘稠液体流进食道,便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正好隐约看到了杨桓呲牙咧嘴的痛苦模样。
杨桓一只手捏住武十七的两颊,右手紧紧握拳,努力从伤口中挤压出更多的血液。因为手腕上没有大动脉,杨桓也不虞失血太多,估摸着念雪马上就要回来,才匆忙撕下衣襟裹缠在伤口上,将右手缩回了袖子里。
念雪拎着三大袋清水过来,见短短的时间内,武十七面上的青气居然褪去不少,惊讶的询问杨桓道:“你给武家大哥吃了什么?”
杨桓暗暗在小臂上搓出一个泥团,擎在手中,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亲,你听说过安利吗……”
念雪好奇的拈起杨桓手中泥丸,仔细端详片刻:“安丽是谁?”
杨桓心中暗暗叹息,要不怎么说人不能轻易说谎,因为一旦撒了一个谎,就得继续编出另外一大堆谎言去圆最开始的那个:“这个安利,其实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种神药,可解百毒,能医死人肉白骨,跟太上老君炼出的仙丹也差不多……”
念雪不由分说,将手中的“仙丹”强行塞进武十七口中,还不住埋怨杨桓道:“你这人真是小气,有这样的仙丹不早拿出来,还藏藏掖掖的做什么。武家大哥中毒这样深,吃一粒怎么够,你身上还有没有,全都拿出来。”
杨桓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武十七吞掉了那粒泥丸,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苦起脸道:“没了,真没了,求求你千万莫要再胡乱喂他吃东西,会死人的。”
也许杨桓的血液真的有解毒的功效,也许是武十七休息一会儿,自行驱逐出体内毒液,身上的水肿竟然渐渐消退。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武十七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起来,皮肤重新恢复了弹性,身上再不散发出恶腥的气息,看来是真的没有大碍了。
深夜的冷风吹来,杨桓顿时精神了许多,头脑清醒不少,竟然不再急着赶路,而是坐在地上沉思起来。
“在姑墨城孔隐家中,算天机给我留下的那一行小字,想必你也看到了吧。”杨桓没头没脑的问了念雪一句。
念雪点点头:“给你留字的人说了,如果你三日之内不能返回碎叶城,便会将孔隐哥哥的家人放掉。”
说完这句话,念雪一下子明白过来,面露喜色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那个老贼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也不见得会好心放人,不过还是可以利用我的死来做一做文章,免得被人牵着鼻子走。”杨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个谁,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哥换上,从现在开始,哥就是个死人了!”
给读者的话:
朋友们元宵快乐,祝愿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96 棋逢对手()
日中时分,念雪便带着马队进入碎叶城中。
缓缓行至碎叶王宫,念雪见一千天罚军将宫门前的一块空地作为军营,孔隐正按剑立在帐前,虎视眈眈的望向王宫,一副随时要冲进去拼命的凶恶模样。
念雪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一拍孔隐的手臂:“孔老二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怎么做起了看门狗来。”
孔隐被念雪吓了一跳,朝念雪身后张望片刻,并没有见到母亲和姐姐的身影,脸上明显露出失望之色,随即问道:“我大哥呢?”
念雪前往姑墨一行,堪称出生入死,见孔隐并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又是失落又是恼怒,用头盔狠狠在孔隐身上砸了一下,恶声恶气道:“死了!”
念雪说完话便走,留下孔隐一个人目瞪口呆,刚想追上去问个究竟,杨桓懒洋洋的声音便传进了孔隐的耳朵里:“别说话,也别乱看,回到家里等着我,先扮作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等我回去细细跟你说。”
孔隐见到马上跃下一名普通商人打扮的男子,头脸用布条缠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不住朝孔隐使眼色。孔隐会意,当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命天罚军继续留在这里驻扎,带着几名亲兵飞也似的跑回家去了。
杨桓在宫门口打了个转,见士兵们已经将武十七送进宫内,寻找高明医士救治,这才沿着墙根悄悄溜走,翻墙进入孔隐的府邸后宅,命孔隐将家中仆从尽数赶到前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孔隐关好房门,正欲询问娘亲和姐姐的下落,洛兰便一把攥住杨桓的手臂:“我阿爹呢?大哥怎么没把我阿爹带回来?”
杨桓把孔隐和洛兰都按在椅子上,将此行前去姑墨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一半的时候,洛兰便已经嘤嘤哭泣起来。
孔隐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将一张质地坚硬的酸枝高几砸得七零八落,牙根已经咬出血来:“算天机老贼,我定要取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