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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喧嚷起来。
杨桓最喜凑热闹,不由分说挤进了人群之中,见到一名颇有些颜色的妇人正坐在地上嘤嘤哭泣,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五个面相凶神恶煞的壮汉则将妇人紧紧围住,大声喝骂着些什么,其中一个壮汉不时挥舞手中的棍棒,正似要往妇人身上打去。
杨桓见状大怒,三两步窜至妇人身前,一把握住那壮汉手中的棍棒,横眉立目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等大胆狂徒居然敢抢在我前面调戏良家妇女,还反了你们呢,这特么不是撬行是什么,都给我滚开,放着我来!”
骆凤铁一翻白眼,心想这家伙又抽风了,老子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居然要保护这样一个极品,还不如在北疆杀突厥兵来得容易一些。
李持盈知道杨桓身手非凡,倒是不虞几个市井流氓会令杨桓吃了亏,躲在一旁笑嘻嘻看起了热闹,只见杨桓义正言辞的将无名壮汉训斥了一顿,然后扶起地上坐着的那个妇人,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惊吓?”
妇人见杨桓眉清目秀,面上一红,感激的低声道:“奴家没事,不过你若是放开奴家的腰身,奴家就更没事了……”
杨桓讪讪放开紧紧搂住妇人纤细腰肢的手,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重新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脸色,朝妇人道:“你是谁家的媳妇,为什么抱着孩子在集市上被人欺负,不要怕,尽管说出来,本少爷给你做主!”
妇人窃窃的看了看怒色满面的五个壮汉,垂头低声道:“奴家是这扬州城本地人士,家中困顿,眼见元宵将近,只好自己扎了些彩纸灯笼,摆在集市上叫卖,换些铜钱给孩儿买细糖果子吃。不曾想这五位壮士却不肯依,硬说奴家占了他们售物的位子,奴家跟他们吵了两句,他们就,就要殴打奴家……”
妇人眼圈一红,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
杨桓朝那五人道:“她说的可是实情?”
五个壮汉的年纪其实都不大,只是各个身形雄壮,形象凶恶,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没有打理,看起来并不像寻常少年一般显得稚嫩。其中一人穿戴得还算整齐,看上去像是个为头儿的,也正是刚才挥舞棍棒恫吓妇人的那人,闻言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朝杨桓道:“她说得没错,只是这个摊位的确是我们兄弟所有,我们好容易凑齐了钱,赁下这个位置卖些野味,赚钱养活娘亲老父,却被这不知好歹的妇人占了,还哭哭啼啼的不肯离去,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难不成还是我兄弟几个做错了?”
杨桓四下里询问了一圈,旁边一个卖豆腐干的老妪点头道:“这五位小哥果是多日前便在这里贩卖沙鸡獐兔,今日不知为何来得晚了些,倒是这小娘子不知就里,以为这个位子没人,所以暂时盘了下来售灯。不过这五位小哥的性子着实激烈了些,双方都有些不是,就这样闹将起来,说起来都有不是,且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这样散了吧。”
老妪倒是个肯主持公道的,一番话说得围观者连连点头。妇人见果有此事,挣扎着收拾起摊位上的彩灯,朝五个壮汉道声相扰,又谢过杨桓和老妪,悲戚着面容便欲离去。
妇人收拾起彩灯背负在身后,弯腰时不小心蹭到襁褓中婴孩的额头,婴孩登时啼哭起来。五个壮汉见状于心不忍,纷纷出言表示不再追索自己的摊位,而是将此位置先赠予妇人使用,围观者无不称颂,夸赞壮汉们侠义。
杨桓叹息一声,朝李持盈伸出手掌,李持盈便笑吟吟的将一枚成色十足的银孔钱交于杨桓,杨桓用银孔钱将妇人的彩灯全部买下,目送千恩万谢的妇人离去,犹自挥手高呼道:“哎你怎么走了,好歹也留个微信号码呀!”
妇人听不懂杨桓说些什么,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集市。杨桓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揉了揉被李持盈踢得生疼的小腿,却听得身后的骆凤铁终于忍不住道:“看你们身上背着不少野味,想来你们可是山中猎户?想我大周北疆如今烽烟未散,你等为何不肯凭借一身猎熊打虎的本事,去往边军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而要流落市井同妇人争取蝇头小利,鹏栖乱林龙盘潜底,真是令人可叹哪!”
为首的那名壮汉闻言面上一红,不无羞赧道:“非是我兄弟五人不肯卖弄胸中所学,投效国家尽一分力量,只是家中父母年迈,我兄弟走后无人供养,岂不是难以尽孝,为世人所不齿,还请这位大哥莫要再取笑了。”
281 招兵买马()
李昊也真是有钱有势得可以,在扬州城中最繁华的安民巷内轻易盘下了一所七进七出的大宅子,连着宅子南边一带临河的一大片空地,一齐围了起来,用马拉碾子压实地面,帐幔围绕成简易的围墙,扩出一块平整的演武场地来。
李昊此时正坐在一柄巨大的紫盖遮阳扇下,手捧枫露清茶,身旁摆放着热腾腾的油炸面果儿,一面在丫头的伺候下进些小食儿,一面看着骁铁卫的兵卫择优录取问询赶来的男丁。
原来李昊见张家兄弟麾下的兽窟,在江南道上博出如此大的一份家业,心生不忿,有意在江湖上同李家兄弟一争长短,这才临时起意,开设了一家名为“昊天”的武堂,专门招募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高手入堂,有穷人家的男丁也可免费入堂学习武艺,供吃供住,若是学出了名堂,可以按照级别进阶更高的位置,还有薪俸可拿,说白了就是笼络人丁,筹备建立一个可以同兽窟分庭抗礼的江湖组织而已。
李昊正优哉游哉的观看招募进度,杨桓便气咻咻的走了进来,一把夺过李昊手中的茶杯,将一杯清茶喝了个底朝天。
李昊见杨桓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问道:“杨兄这是干什么去了?”
杨桓没好气道:“英雄救美。”
李昊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站起身四下里张望道:“我靠,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美呢?你救回来的美呢?”
杨桓头也不回的朝身后一指:“那五个都是,你随便挑一个。”
此时骆凤铁将那五个猎户带了进来,朝李昊躬身施礼,李昊见状大惊,紧紧抓住杨桓的手臂道:“杨兄,这算是什么英雄救美的路数?难不成你现在已经改了口味,不吃小白兔专抓大狗熊了不成?杨兄你这是缺爹的节奏吗?”
杨桓抓了一把油炸面果儿塞进口中,哼哼唧唧道:“这样憋屈的事不提也罢,好端端的你弄这么一大帮子大老爷们做啥,快乐男声海选了?”
李昊满脸堆笑,亲自斟了一杯枫露茶奉至杨桓手中,弯腰屈膝的站在杨桓身后,谄媚道:“你猜。”
杨桓警惕的同李昊拉开两三步的距离:“你小子笑得这么银荡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要来阴我?”
“恭喜你猜对了!”
李昊赞许的朝杨桓挑起大拇指,随即朝已经遴选出的百余名门徒一使眼色,那些门徒便齐刷刷的列好队形,朝杨桓抱拳施礼,齐齐喊了一声:“参见宗主!”
杨桓吓了一跳,呆呆询问李昊道:“宗,宗主,叫谁宗主呢?”
李昊笑嘻嘻道:“自然是杨兄你,恭喜杨兄贺喜杨兄,你如今便是这昊天武堂的第一代宗主,也就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稀什么来着,稀易欧,对,就是稀易欧,昊天武堂的稀易欧!”
杨桓正经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将脑袋摇晃得拨浪鼓一般:“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替你命是?还封我做什么稀易欧,我看你分明是逼着我加入黑社会才是真的,这事儿我不干!”
李昊早就料到杨桓不会轻易答应,双手一拍,两名青衣男仆人便费力抬来一口巨大的藤条箱子,展开来呈现在杨桓面前。
藤条箱里装满了成色十足的金圆通宝,龙眼大小的南珠,五光十色的玉石玛瑙,还有几叠厚厚的飞钱,晃得杨桓眼睛都花了,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蠕动。不过杨桓经历了诸多凶险磨难,知道江湖上的事务最好不要过多牵扯,还是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我,不,干!”
李昊抓起一把金钱,在掌中揉捏得咯咯作响:“这些不是一次性的酬劳,而是你的年薪。”
杨桓大为意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儿。”
李昊捏着一枚晃眼的金钱在杨桓面前摇来摇去,锲而不舍道:“月薪,如何?”
杨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杨桓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视粪土为金钱,哦不,视金钱为粪土的有德青年,李兄还是不要用这些身外之外挑战我的底线和良知,须知贪钱乃万恶之源头,这件事我是万万不一定会答应的……”
李昊见杨桓口中说话正义凛然,双眼却早已变成了孔方兄的形状,心窃喜,毅然在杨桓面前竖起两根手指:“再加一倍!”
“就这么定了!”
杨桓一把攥住李昊的双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宗主看在你求贤若渴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暂时帮你一把。那个谁啊,帮我把这些粪土抬进我的卧室里,门口多配备些高手把守……哎等等,先从里面给我数出五十钱来,给我这五位猎户兄弟分了!”
仆人将沉甸甸的五十枚金钱交到猎户手中,五个汉子均露出感激且震惊的神色。
须知唐初时铸造开元通宝,材质多为铜银,金钱很少流入民间,只作为皇家上用赏赐给有功的大臣,同时拥有不小的收藏价值。
唐时的官铸钱币成色好,分量足,十钱重量正好是一两二钱,唐太宗时期,一铜钱可以购得十二斤黍米,两半钱就能汆米一斗,力十足。即使现今武周时期有些通货膨胀,一枚铜钱在长安或洛阳也能买到十个实心馒头。五十枚金钱正好是六两金子,足够猎户一家七口人做了三五年的盘缠,抵得猎取百十头虎豹,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