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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桓哪里见过如此奇诡的打法,登时手忙脚乱,刚刚仰面躲过银针,渊锦双剑又至,双双绕过杨桓的身体两侧,剑尖弯折成过九十度的角度,分别探向杨桓两侧肩胛。
杨桓无法,只好和身扑进渊锦怀里,调转刀柄敲往渊锦后脑。两个人贴身缠斗得十分惊险,动辄有性命之忧,看上去偏像是一对年轻的恋人卿卿我我一般。渊锦的软剑本就是近身缠斗的有利兵器,杨桓所持长刀却是大开大合的路数,相较之下难免会吃了大亏。
渊锦见杨桓摆出与敌偕亡的架势,唇边绽放出一个动人之极的笑容,突然放松手中双剑,一双玉臂紧紧搂住杨桓的腰背,俏脸贴在杨桓胸口,不管不顾的喊道:“不打了,奴家认输了。”
归藏锋掉落在地板上,出几下清脆的弹动声。杨桓见渊锦狡计百出,比自己遇到过的所有高手都要难缠,一时头疼不已,又不忍真的用刀柄敲碎渊锦的脑袋,持刀的右手僵在半空中,低头朝渊锦恳求道:“姑奶奶你到底要做什么,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渊锦仰起俏脸,一双星眸真诚的看着杨桓的眼睛:“奴家已经说过了呀,奴家打不过你,不打了。”
杨桓感觉到怀里的渊锦身体软,且越来越热,一双手臂蛇一样缠在自己的腰上,身上的鸡皮疙瘩再次泛起,哆哆嗦嗦道:“挑起事端的是你,低头认输的也是你,不打就不打,咱们有话好好说,求求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是直的不是弯的,真没有稿基的另类爱好,人艰不拆,能给哥一个面子不?”
274 一朝脚踏江湖路()
杨桓好说歹说,渊锦就是不肯放开手,反而抱住杨桓越来越紧:“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尽说些人家听不懂的词儿句儿,什么又唤作‘人艰不拆’?”
杨桓叹了口气:“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何苦还要互相拆台呢?”
渊锦被杨桓的解释笑得花枝招展,李持盈在一旁却看不下去了,不管不顾的从呆福身后冲了出来,扳住渊锦的胳膊便拽:“你,你一个大,大男人知不知羞,这里大庭广,广众的,为何要抱住杨……杨二车娜姆不,不放。”
渊锦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持盈一眼:“哎呦,小丫头吃醋了,他是你相公么?”
李持盈被渊锦打趣得俏脸通红,说起话来更加结巴:“不,不,不,当然不,不是。”
渊锦像一只弹簧般重新弹回杨桓怀里,扭头朝李持盈坏笑道:“杨桓既然不是你相公,奴家抱一抱又有什么打紧?”
李持盈红着脸跺脚道:“就,就是不许你,你这个人,人妖抱他……你刚才叫他什么?”
渊锦松开杨桓,用小指轻佻的一勾李持盈尖尖的下巴:“奴家叫他杨桓呀,有什么不对么,我的乖乖小五儿。”
杨桓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持盈也彻底呆在原地,半晌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渊锦命身后的小丫头斟了三杯茶,分别奉到杨桓三人手中,自己则拿起一只平常时喝茶用的绿玉斗,同李持盈碰了一下杯子,浅浅啜了一口清香扑鼻蜜渍花茶:“李家老三将镇守北疆的骁铁卫调进江南,大批铁血汉子差点将整个江南道翻了过来,只为了寻找王墓中一件至关紧要的物事,这样大的动作想要做到人皆不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早已被人盯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
渊锦指了指呆福:“奴家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从何而来,至于你们两个,奴家可是久闻大名,听说李老三和江湖上两只大小猴子,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这些天不知闹出了多大的动静。连带你们两个身边这只活招牌一样的盖雪银犼,奴家就算再傻,也能猜出你们便是杨桓和李五儿。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杨桓重重一叹:“怪不得人说一朝脚踏江湖地,终生都是江湖人。亏我自认为聪明过人,能够使些微末伎俩脱身事外,却不知早已卷入恩怨是非之中,此生休想轻易自拔,古龙大大说得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渊锦十分欣赏杨桓的光棍,抿嘴笑着不再说话。李持盈小名唤作“五儿”,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此时见渊锦自然而然唤出自己的小名,方知自己和李昊一切所作所为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却没有一步不落在他人眼中,涉水江湖之中,可见自己和三哥的处境是何等危险。
杨桓想了半日,只觉脑中更加纷乱,根本难以理清事情的头绪,干脆不再自寻烦恼,转而询问渊锦道:“既然你已经勘破了我和五儿的身份,不知你要如何处置我二人?”
渊锦命小丫头将自己的软剑收起,重新悬挂在墙上,这才朝杨桓笑道:“奴家武技低微,到底敌不过杨兄神勇,再不敢打盖雪银犼的主意。腿脚长在杨兄自己身上,杨兄想要去哪里,就随便去哪里罢了,奴家反正是拦不住的。”
杨桓见渊锦摆明了态度放水,深鞠一躬道:“杨桓非是知恩不报的人,无论渊锦妹妹到底是为了什么放过在下一码,为兄都深表谢意。我们三人既已露了行藏,再留在这里只能为渊锦妹妹多添麻烦,所以这就告辞。说句熟惯的真心话,为兄在此立下誓言:山高水长,星轮斗转,待得我等日后有江湖上相见的时候,只要渊锦妹妹但有驱策,为兄的定当死命向前,绝无反悔!”
渊锦“深情款款”的看着杨桓,压根没有将杨桓的誓言当做一回事,语气轻松道:“出得我家的客栈门去,杨兄若是走背运遇到什么三灾六难,受点轻伤奴家定是心疼的,只是可怜了这盖雪银犼,毕竟只是个无知的灵畜,杨兄难道真的忍心么?”
杨桓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紧咬牙关,面孔渐渐变得狰狞而扭曲,终于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江湖险恶,前路未卜,为兄还真舍不得让我这犼儿随在身边受苦,不如就暂且寄养在渊锦妹妹这里。如若为兄侥幸不死的话,定当回来讨要犼儿,就有劳妹妹平时悉心照料了。”
李持盈见杨桓居然将盖雪银犼送给了渊锦,大有不舍之意,拉住杨桓的胳膊,怯怯道:“师傅,小白它……”
杨桓重重拍了拍李持盈的手背,李持盈见杨桓脖颈青筋暴突,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便知杨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狠下心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上盖雪银犼一眼。
杨桓紧紧握住八荒斩的刀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健康的白色,铁青着脸转身便走。李持盈拉着杨桓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了出去,三人刚刚走出偏厅,李持盈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呆福走到李持盈身前,脸上再无平时傻兮兮的样子,口中淡淡道:“盈儿姐姐,我会武功。你说一句话,我拼了命去将小白带出来。”
呆福说得虽然轻描淡写,语气却充满了不容质疑的一往无前,此刻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呆福的决心。李持盈哭泣着拼命摇头,杨桓则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分别抚上李持盈和呆福的手臂:“小白留在这里是好事,好歹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三个说不得先出去挣命,元宵左近,最迟不过龙抬头时分,老子一定把小白原模原样的从这里带走。盈儿,护好你身上的东西,呆福,你保护好盈儿,走出这个门去,是死是活就要看咱们命是否够硬了。”
275 杀人越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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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盈虽然从未与人厮杀过,不过多年在边军中生活,多少锤锻出一些刚强的胆气,闻言询问杨桓道:“师,师傅,你是说有人要,要找我们麻烦?”
杨桓叹了一口气:“不是要找我们麻烦那样简单,杀人越货这个词的意思你懂得不?”
李持盈点了点头:“杀什么人?越什么货?”
杨桓在李持盈光滑的额头上敲了一记:“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吃什么脏东西长到这么大的,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师傅,我又没有什么好教育你的本事,索性就教导你一些做人的道理,呆福你也一起听听。”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后院石径,一路走进了客栈一楼正厅。杨桓随便找了副座头,邀李持盈和呆福坐定,招呼掌柜的摆上美酒和果品,拿起一把梅花镶银自斟壶,先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酒。
杨桓的眼神在大厅内肆无忌惮的扫了一圈,旁若无人道:“盈儿,你三哥将北疆悍兵调入江南,大肆搜寻那件宝物的下落,已经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时刻跟随在你三哥身后探听消息,说不定骁铁卫中已经有了叛徒,不断通风报讯,一举一动都被人家清晰的知晓,想逃都逃不掉的。在灵潭村里,我们两个命歹折进了死人墓中,此刻居然有命得脱,而且大摇大摆的在这多宝镇上庆贺新年,那些人自然怀疑我们两个已经得到了墓穴中的宝物,所以我们才变成了众矢之的。”
杨桓又喝了一大口酒:“江南兽窟乃是张家兄弟麾下走狗,自然也想得到那件宝物,艳蝎左渊锦在兽窟中身居高位,何等的人物,自然要将那件宝物带去张家兄弟那里请赏,如今我们便沦落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说还能大模大样的走出去吗?”
掌柜的一直守在柜台中,垂下眼皮拨弄着一只算盘,听到杨桓说出这番话,手指明显僵硬了一下。
杨桓瞟了掌柜的一眼,拈起一粒杏脯送进口中:“盈儿你说话不甚利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刚刚在后院的时候,渊锦妹妹为何没有对我们动手,而是要在外面布置下人马伏击我们,做出如此脱裤子放屁的蠢事?你的江湖经验还是不足,须知渊锦妹妹心思缜密,到底顾忌你三哥和你的身份来历,不愿意将错手误杀了你的责任揽到自己或是兽窟的身上。虽然我们真的没有得到那件宝物,不过相信不会有人愿意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