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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桓鼓动唇舌道:“你说的又不对了,西游记里有一本回说道,玄奘法师去往西方觐见佛祖,想要求回三藏大乘真经,佛祖却不肯白送,说是坐下有八百罗汉,也需要吃食寻常烟火,若是一味白送的话,岂不是要饿死诸天罗汉佛陀?所以说发展经济才是第一要务,你们这小庙就算没法子改革开放,最起码也要打破常规,解放思想,多背诵几本经书卷册,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发一发传单,给大户人家做些水陆道场,赚取钱财,修缮寺庙,待得成了气候,周遭民众自然前来参拜礼佛,佛祖有了香火钱买馒头吃,才能有力气度化世人。否则像你这般只是不花钱就想办事,修行到死也不过剩下一颗舍利子而已,什么用处没有,放在寺里还嫌没牛癫皇且坏愎济挥辛粝拢挡欢ɑ够岜环鹱媛裨鼓亍!�
老僧被杨桓的一番歪理邪说彻底惊呆了,半晌一句说说不出来,倒是裴乾坤终于听不下去了,搭讪着将杨桓拉出禅房,很是训斥了一顿:“杨猴子你是不是精神病发作了,好端端欺负一个呆和尚做什么?”
杨桓摇头晃脑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只是看这起和尚过得清苦,稍微指点一下经济事务,好让他们以后能生活得好一些而已。你看见古猴子没有,那小子手脚不干净,别把我的犼儿拐了去,我可是哭都没处哭去呢。”
杨桓适时间转移开话题,裴乾坤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将古奇寻了回来,找到打扫客房的小沙弥,谢过后安顿下来休息。
杨桓跟老和尚逗闷子逗得困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头更鼓刚刚敲过,猛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纷乱声,杨桓起身推开窗子一看,正是山门被人从外面敲击得咚咚作响,山门外似乎聚集了许多人拍门,知客僧则连忙披上僧袍,从禅堂中跑了出来,自去住持房中寻个主意。
这里随算不上渺无人烟,却也是荒郊野岭,就连平时都没有多少人来往,半夜里闹出如此动静,外面那些人定非良善之辈,说不定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不过能跑到这样一座穷寺里来打劫的话,那些人怕是已经穷疯了。
灵光寺只有十四个僧人,年纪轻些的受不得寒贫苦楚,早已去往别的寺庙寻个出身,剩下的尽是些颤巍巍走不动路的老僧,只有两个腿脚灵活的小沙弥,却也不懂得武功。
老僧弘宣从未遭遇此等事故,一时乱了方寸,在小沙弥的搀扶下走到山门前,隔着门墙喊道:“何方来的施主客人夜半唤门,可也是为了借宿?”
223 凶兽作乱()
这老僧也真够实诚,开口便说“也是来借宿”,摆明了之前已经有外人住宿在这里。裴乾坤早已醒来多时,见山门外一片喧嚷,兼之火光致致,显然来了不少人,唯恐是胭脂楼的对头前来找麻烦,连忙寻到古奇一并进入杨桓所住的客房,三人只将窗子留下一条小缝,一同向外探看。
且见那老僧颤抖着双手,将角门打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片刻,便放心将人放了进来。角门随即涌进来二三十个山民,全都手执火把,面容惶急凄苦,竟然齐齐跪在老僧面前,吵吵嚷嚷不知说些什么。
杨桓最爱凑热闹,开门走了过去,只见一位为首的老者哭诉道:“我乃北边三十里灵潭村里正,还望大师慈悲,救我一村人性命。”
随着老里正断断续续的讲述,杨桓终于听得分明。原来自打半月以前,灵潭村便不断丢失人口,刚开始只是丢了些小孩子,都是半夜时分突然不见。渐渐的大白天也发生怪事,许多人家全家人突然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到十天的光景,已经有六七十人失踪。
灵潭村归扬州城通宁县治下管理,本就不大,只有百十余户人家,人口不足五百,哪里禁得起如此损耗。里正年迈,行不得远路,只好一面集中村里的壮丁,佐备些柴刀棍棒巡逻,一面寻脚程快的年轻人去通宁县城报官。不曾想相继派出十几个报官的人,全都杳无踪影,不知是否也遭到不测,村里的人口亦接连不断遗失,每日里失踪的人口越来越多,里正无法,只好带着七八个有胆量有力气的子侄亲自前往县城,不想差点被鬼打墙困死在路上,担惊受苦的辗转两日,最终又折返回村里。
提起这件恐怖异常的怪事,里正面上惊恐之色犹自难平,扯住老僧弘宣的僧袍嚎啕道:“我等村民相继前往县城,却连番遭遇鬼事怪圈,无一例外的转了回来,竟是被妖术拘定,不能出村。无论东南西北,都只能走出不到五十里的路程,连日以来,不知在你这山寺外往复了十几个来回,均脱身不得。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说是有年兽趁新年下出来作怪,要吃尽了我一村中人,填饱肚腹才肯善罢甘休。想那年兽乃是上古凶兽,胃口不知究竟多大,这样为祸贪杀,竟然是要把我们灵潭村绝了根脉呀!”
里正且哭且说,老僧听后也则声不得,心中又惊又疑。里正涕泪交流道:“方圆五十里之内,有人烟者唯有我灵潭一村,在么就是你这灵光寺有些僧人,你这里的僧人老爷都是得道的神仙,行动坐卧有佛祖保佑,最是肯扶危济困。如今我等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求官报县已是不能,还求僧人老爷们大发慈悲,做上一场神通,或是驱走作恶年兽,或是打破鬼墙圈,使我等好歹能去县城搬取些作军的回来,也好救我村中几百口老小的性命啊。”
老僧修行一生,常伴青灯古佛,经卷自然烂熟于心,却也从未听过此等惨烈古怪之事,对于年兽的传说更是不肯尽信。老僧勉强将里正劝起,同那二三十个村民一同让进正殿中,吩咐僧众安排些饭食热水压惊。
杨桓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怪兽吃人,见古奇也是一头雾水,于是询问裴乾坤其中始末。
裴乾坤皱眉道:“传说女娲娘娘补天之后,精疲力竭,在世间只存活了七日。这七日里,女娲娘娘第一日捏泥造鸡,第二日造猪,第三日造牛,第四日造狗,第五日造金龙,第六日造大鹏,第七日方造出了人。所谓的年兽,据说便是这世上第一只牛和第一只狗诞下的后代,性格凶恶,能吃万物,尤其喜欢吃人,因为是牛和狗的后代,又被称作‘三四’,惯常在新年交替时出现,但凡所过之处,不仅掀起瘟疫大病,还能吃尽一方人口。不过这年兽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终究没有人见过。依我看来,竟不是什么年兽作怪,分明是有为非作歹之人掳掠人口,暗中不知做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恶事。”
古奇是名动江南的大贼,随身携带不少价值连城的珍贵小玩意,盖雪银犼贪图那些宝物的灵气,整日腻在古奇身上。古奇这会儿正拿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逗弄银犼玩耍,闻言点头道:“时间精怪传说诸多,只是从未有人亲见,要说有怪兽出没吃人,我是不肯信的,还是裴兄说得有几分道理。岂不闻江湖上有一等邪佞之徒,专门以人的精血筋肉锤锻魔功,往往杀人无算,引起江湖正道联手追杀,就似‘南极仙翁’左天恒那样的老怪,为了修炼‘血煞’,不就生生灭了南海一洞上千的蛮人,以生人的血肉灵气为引,最终才得以魔功大成。”
杨桓惊道:“居然有这样的旁门功夫?你说的那个南极仙翁后来怎么样了?官府也没派人去围剿他吗?”
裴乾坤显然也听过这件事,闻言嗤鼻道:“那个老魔头一身武功已臻化境,放眼江湖罕有人能与其匹敌,他缩头藏尾,和一众门徒躲在南疆不肯出来,中原武林人士虽然不齿,却也不肯轻易去往极南之地涉险。而且左天恒杀的都是不服王法教化的南蛮洞人,天家的官司也打不到那里去,且容他多活上几时,待得其恶贯满盈,自然有天去收他的性命。”
杨桓深为罕异:“照你们两个的意思,江南道上如今也出了一个这样的魔头,要捉取活人练功,还是说那个南极仙翁亲自来江南作恶,难道仗着武功盖世,就可以随便涂炭生灵,不惧王法了吗?”
裴乾坤拧眉分析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准只是有人在附近凿山盗墓,捉去山民充作劳力也未可知。不过这些山民遇到和我们遭遇一样的鬼打墙,却定是有人在暗中布置,设下罗二先生精通的那种圈人阵法,以免走漏了消息。世事之奇往往出人意料者甚多,非是亲眼所见,我也不能妄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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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拔刀相助()
杨桓却不赞同裴乾坤的说法:“若是说有人在山中挖宝,掳人充作劳力的话,只需抓走壮年男子即可,你却没听那里正说,他们村中往往一家人一同消失,连妇女和孩子都被一起抓走,女人和小孩又出不得力气,捉去有什么用?我看分明就是山里出了修成道术的妖怪,吃人修炼才是真的。”
杨桓三人各执一词,正争执间,只见那老主持已经转回禅房,再出来时,浑身上下结束得整整齐齐,芒鞋麻袜,紫金袈裟,头戴七宝佛冠,手执鎏铜禅杖,一只手握着一卷残破的西来古经,面色古朴坚毅,好一派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气象。
唐朝流行的是小乘佛教,至唐太宗时期,曾经有高僧玄奘西行,经西域之地一路前往天竺佛国,载回大乘真经数百卷,大乘佛法才得以在大唐生根发芽。
老主持弘宣修行的便是大乘佛法,属于禅、净、密三门之中的禅宗。小乘教派只信奉释迦牟尼佛,大乘教派却兼信药王菩萨和观音大士,不可吃三净肉,轮回大光明,放纵六识为八识,持咒而称,及至武周时期,大乘佛教已经遍地开花,三宗有道高僧不再像小乘僧人一样,专一修行自身疑惑,而是以损己利人,普度众生为己任,往往多做法事道场,可消灾解业,驱鬼逐魔,渡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