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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又拍了一下响木,让双方都安静下来,才道:“既然你们各持一词,那由本官来判定谁是谁非。万掌柜,你口口声声说脂粉无毒,那你将你们制作脂粉的方子交上来,由本官让大夫验证。”
开口就要方子交上去,这到底是秉公呢,还是准备假公济私呢?
万掌柜似笑非笑,问:“大人,这无法证明我们的清白,他们尽可以说,我交上来的方子并非是她试用的脂粉方子。”
大理寺卿被这话堵了个正着,却又拿万掌柜没法子。他想要方子,但也不能做得太显眼了。一张方子就是能下蛋的金鸡。眼下胭脂庄最后的东家还没有露脸,万一是他招惹不起的人,那怎么样?
他只得按耐下心头的不喜,问道:“那你有更好办法自证清白?”
万掌柜道:“大人,当时试用脂粉的人足有二十人,五人同用一盒脂粉,只要需要将与她共用一盒脂粉的人寻来,见她们是不是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就可以清楚真相了。或者查找,从胭脂庄里买下同一种脂粉的客人有没有出现过同样的症状,也可以证实。”
他的话音刚落,外头又进来四五个人跪在了堂下喊冤,四个妇人都说自己也是用了胭脂庄的脂粉,眼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毁容。一个年纪大的婆子说是替自家姑娘来报官的,自家姑娘也是用了胭脂庄的脂粉,脸下长满了红色的疙瘩。
大理寺卿看着冒出来的一堆苦主,冷笑道:“万掌柜,眼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万掌柜扭头看向那个替自家姑娘来报官的下人道:“不知你们来报官,你家姑娘使用的脂粉可曾带过来?”
那婆子从怀里取出一盒脂粉,递给了衙役,衙役送到了大理寺卿的官案上。
万掌柜又道:“请大人找几个大夫来验一验,这脂粉里可有毒?”
大理寺卿看了眼衙役,衙役动身要出去找大夫,人群里站出来两个人道:“我们就是大夫。”
大理寺卿将他们两人叫进公堂,道:“那你们就验一验这脂粉。”
随后,公堂外又有人道:“大人,贫道也愿意帮忙。”
水让道长也走进了公堂里。
大理寺卿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又不好当众拒绝,只得让水让道长同那两个大夫一起验脂粉。
脂粉里确实是验出了铅粉以及水仙花汁。
确定之后,堂下的那几名苦主又大哭了起来。
008也紧张:【那脂粉一定是被人下过毒的,现在要怎么办。】
知夏也低语:“姑娘,铅粉能让肤白,用多了对身体有害,但哪怕天天用铅粉敷脸,也不会造成皮肤有这样的损伤。那水仙花汁服用会让人致死,触碰之后会引起红肿瘙痒,但在清洗之后就会渐渐缓和,不会造成这种大面积的毁伤。”
008哦了一声,依旧没转过来;【那还是有毒啊。】
【安静,瞧着。】萧明珠也不着急。
公堂里,大理寺卿一拍响木,喊了声肃静,公堂安静了下来。但没等他发话,水让道长咦了一声,往离他最近的一位妇人脸上看了两眼,道:“她脸上的伤,明明是烫伤!”
那妇人急了,急忙拿衣袖遮了脸,只道:“道长,您看错了。”
水让道长不悦,扭头望向两位大夫:“那依你们之见呢?”
那两位大夫犹豫地对视了一眼,年轻的那位含糊地道:“好像是……”
年老的那位却是一口应下:“依老夫之见确实是烫伤!”
让他们来验脂粉的人,可没说不让他们瞧一瞧这些人到底是什么病症,眼下水让道长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一个行医近三十年的老家伙总不能与那毛头小伙一样,说连烫伤都分不出来吧,那以后他还有什么脸做大夫!
水让道长又走近一位毁了脸的妇人,那妇人也急忙遮了脸避开,不敢让水让道长看。
水让道长止步了,轻笑道:“贫道一直以为,对于妇人而言,脸重要过性命,今日才见着有那宁愿脸烂,也不愿意医治的。”
这话引得公堂内外一阵骚动,平常他们有个什么病啊痛啊的,跑到清风观想请道长帮着瞅一瞅,也未必能碰上水让道长的。眼下水让道长愿意替这几个妇人看脸,这几个妇人还躲避,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545、人赃俱获()
公堂外又传来了声音,又是一个褐衣婆子从人群里挤出,从怀中取出两盒脂粉来:“这也是我家姑娘在胭脂庄里购买的脂粉,想请水让道长当众验一验。”
水让道长瞧着大理寺卿,不做声。
大理寺卿面露了尴尬,但多年为官的经验让他明白,眼下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别拒绝的好,谁知道外头那位姑娘是哪家人,惹不惹得起。
见大理寺卿应了,水让道长才从褐衣婆子手上接过了脂粉,打开其中一盒闻了一下,将脂粉递给了老大夫,示意老大夫先验,老大夫取了一定的脂粉后,又递给了年轻的大夫,年轻的大夫很紧张,手抖得厉害还将脂粉给打翻了。水让道长眼知手快,接过了脂粉,不过,拿到的那一瞬间,他眯起了眼。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老大夫说,脂粉无毒。
年轻的大夫犹豫了好一阵,才道,说脂粉里依旧含有铅毒和水仙花汁。
水让道长看了眼年轻的大夫,问道:“你确定?”
那年轻的大夫点点头,大声道:“我是胡庆堂第五代传人,我以祖上的名声担保,这其中有铅毒和水仙花汁。”
老大夫不信,拿了脂粉再次验了一下,脸色难看的也道:“有毒。”
水让道长又看了一眼年轻的胡大夫,问道:“你确定?”
这次,胡大夫没应,反问道:“道长,您自己验一验就知了。”
大理寺卿急忙催促:“道长,也请验一验。”
“不用验了,必定是有毒的。”声音是从公堂外传进来的,挤得满满的人群被分开来,萧明珠从人群里走了过来,冲向大理寺卿福了一下道:“见过大人。”
“你是何人?”萧明珠戴着帽帷,大理寺卿认不出她的身份。
商嬷嬷取出一张名帖递给衙役,衙役送到了大理寺卿手中,他一看,神色就有些紧张了,这萧姑娘可不是好惹的,左一个未婚夫逍遥王,右一个亲爹萧国公,谁惹,谁倒霉!
他忙道:“不知姑娘过来有何事?”
萧明珠道:“我最看不得人使用下三烂的手段栽赃陷害。”
大理寺卿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瞪着萧明珠:“萧姑娘,这是公堂,慎言。”
萧明珠指着胡大夫:“我刚才看到了,他往脂粉里加了东西。大人,让人拿下他,你就可以人赃俱获。”
倒不是她发现了那人的举动,而是008看到的,它将画面放慢了无数倍,还扩大了近十倍,她亲眼就看到了这人在接脂粉盒之前,右手曾缩进了衣袖里,再出来时,中指上沾了些非常细微的白色粉末,然后再在他接脂粉盒的时候,中指状似无意的戳进了脂粉里。
萧明珠的这话一出,四周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胡大夫更是面如土色,双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双手瞬间失去了知觉,根本就无法动弹了。
萧明珠见大理寺卿没说话,又道:“大人,您在等他毁灭证据吗?”
大理寺卿又气又恼,但也不敢背这个罪名,指着胡大夫道:“按下他。”
衙役们立即将胡大夫反扭着压在了地上,那胡大夫反应过来后,大声呼唤:“在下只不过是来帮忙的,何错之有?”
萧明珠根本就不搭理他,随手指了旁边的师爷:“你拿刀,将他右手衣袖割开,让人看看他的衣袖内袋里藏着什么东西。”
胡大夫脸色大变,挣扎变得激烈了起来,师爷寻了把剪刀,当众将那胡大夫的衣袖剪开,只见右边的衣袖里都分别藏着一些细细的粉末。
老大夫过去一验,脸色大变,叫道:“这是铅粉和水仙花汁混合制成的毒粉。”随后,他马上明白了:“怪不得老夫头一次验,脂粉无毒,经了他的手,脂粉就变得有毒了起来,原来是他下了毒!”
水让道长也道:“我给了你机会的。”
大理寺卿楞住了,外面的百姓也都楞住了。
众人这才记起,水让道长曾再三向胡大夫确认,敢情水让道长早就看破了胡大夫下毒的手法。
这下,众人一片哗然。
大理寺卿大怒:“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弄虚作假欺瞒本官,来人,押下去先打三十板子,再带上来回话!”
一听三十板子,那胡大夫吓得腿都软了,急忙大喊道:“这是花妆阁的皮掌柜让我做的。”
公堂外头,花妆阁的皮掌柜想跑,被激动的百姓强行给扭了进来,他跪下指着胡大夫就道:“他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胡大夫立即将皮掌柜在昨天晚上如何到自己医馆,如何吩咐自己行事都一一交代了出来,可是,他没有证人,却拿不出任何可以指证的证据。皮掌柜将事都推了个干净,咬死了不认。
大理寺卿没办法,只得暂时将胡大人押下后审。
很久没有出声的万掌柜瞅准了这个机会,大喊:“大人,他们口口声说用了脂粉的毁容的人,脸下的伤势却不是脂粉造成的;他们拿出来做证的脂粉,却在背后安排了下毒的大夫,这明显就是陷害。你得替我们做主啊!”
公堂外听审的百姓们一个个也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选择相信谁了,还是都不相信。
“那些人的举动确实太可疑了。”
“这事是不是花妆阁在故意陷害胭脂庄?”
但也有人说:“姑娘的脸关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