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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门闩的润滑度。左右拉门闩几乎没有阻力,滑动顺畅。他还向技师借用放大
镜,费时甚久的查看固定门闩的螺丝钉与合叶。
“合叶,门闩都没有卸下过的痕迹。好了,再来看看内部的门。”田所起劲
地说着,大家回到准备室。
准备室与解剖房间的门,是俗称平门的大型单扇门。这道门,似乎最近才换
过。它的乳白色光泽,以及透明玻璃的把手,显得光鲜亮丽,但与周遭古旧的气
息,有点格格不入之感。
“浦上君,这扇门是最近换装的?”
“大约三个月前,因为旧门破旧不堪才换新的。”
“三个月前。旧门是自然损坏,或者有人故意破坏的?”田所似乎介意换门
之事。
“是古老而损坏的,不换也不行。”
“恩。”田所煞有其事地点头后问道,
“强烈主张要换门的人是谁?强烈主张或许太夸张,总之有人积极主张此事
吧。”
“虽然不能说积极主张,但是伊藤小姐叫总务课主任来看过。”
“旧门的钥匙是什么样的?”
“因为是明治时代的制品,当然十分简陋。”
巡官又点了一下头,从浦上接过又薄又小的钥匙,插入平门锁孔,试了几次
后说:
“这个锁孔里没有上过油,也许很灵活不需要吧。”
田所巡官同时又仔细检查过合叶,若有所悟地说:
“浦上君,检查结果显示,凶手并没有对合叶动过手脚。也就是说和你所说
相反,凶手若不是打开门锁,便是从窗户进出。”
浦上镜片后的修长眼睛急促眨了几下,欲言又止,巡官却不予理会,检查准
备室的两面窗户去了。
关于窗户,前面已略提过,内侧为双片推出玻璃窗。外侧除装有同样双片推
出的木板窗外,在此双重窗户中间,还装设有铁格子。
“防备十分森严嘛!”
田所的问话,感叹不如诧异的成分大。
“是的,从前准备室还当标本保管室时代,据说曾经遭过两三次偷窃,才装
上铁格子防备的。”
“有贼进来偷窃标本?”
“是的,那个明治初年扬名一时的毒妇高桥阿传,死刑后便在此解剖。当时
泡在酒精中的内脏之一部分,即连瓶被窃。现在校庆时展览的据说是赝品。并非
一般窃贼偷的,可能是变态性收藏狂。”
浦上虽如此回答着,内心似乎有其他心事,表情显得痴呆。田所巡官嘴上虽
也应着,眼睛却十分锐利地查看窗户每一角落。玻璃窗,木板窗都十分紧,上下
栓都插得很紧,并无一丝疑惑的余地。铁格子直径有一点三公厘粗,相隔仅五公
分,推拉都丝毫不动摇。不久,田所便放弃了检查,稍站开取出手帕拂下衣服的
尘土。
接着他又进入解剖房,教授正俯身于解剖台,聚精会神于验尸。田所巡官,
对此房的五处窗口都做了彻底检查,得到和准备室相同的结果。表情逐渐变得凝
重的浦上,获悉最后一面窗户亦毫无异常时,吁了一口气,指一指天花板说:
“巡官,你看那个洞怎么样?如能从仓库搬来梯子,也能爬到屋顶的。”
“那是什么洞口?”
“通气口。”
“一般体形的人能从那里出入吗?大小有多少?”
“我从前在图书馆看过蓝图,但忘记了。老师,您还记得吗?”
教授默默仰望了一下天花板,提不起兴趣地摇头说,“我不知道,去问建筑
系的浅井教授好了。”
“我去问。”一位刑警轻快地走出。
“除非猴子,一般人哪能从那里进出。”
“哈哈,爱伦坡的故事?被害者为女人,又是密室,接着便是贫民窟啦。”
一旁的年轻鉴定课员,发出轻佻笑语。教授对于疼爱的美貌学生之死,受到
如此调侃,似乎十分不悦,毫无笑容地摇头说;
“不可能,小型的日本猴也许能,但也无法将被害者带入。即使头部能进入,
肩膀也会堵住。”
浦上鼓着双腮,一言不发。巡官瞟了他一眼,突然提高嗓子说:
“除此而外,和外部有连接的只有下水管,自来水管,瓦斯管三项而已,难
道还有地下道不成?”
“也难说。因为这是明治初年的建筑物,或许有。如有必要,可把油布剥开
来查验如何?”
看到技师一本正经地如此说,浦上露出无法忍受的表情说:
“别胡说了,哪有什么地下道。去图书馆查看建筑资料即可明白的。”
“查资料,不如实地勘察较确实呀!”技师温和但毫不妥协地答道。
不久,水源刑警回来说,通气口为二十公分见方,离地高度四公尺五十。
“这么说,凶手的出入通道,可说已经限定了。也许胡来,但真有必要剥开
油布来勘察地板了。浦上君,你以为如何?”
4、
从当天晚上至翌日十二月三日,侦察中得到了不少结果。在此,首先记述天
野教授的检验报告:
一、现场发现的被分尸肢体,全部属于香月惠美。
二、死因为深达九公分至心脏的刺伤,几乎为一刀毙命。凶器是手术刀,或
类似手术刀之刃物。其他部位无受伤痕迹。
三、行凶推测时间,十二月一日上午九时至十时。
四、尸体分解,出自熟练者。
五、凶杀时刻与解体时刻有数小时相隔。由解剖台少量渍血之特点观之,杀
害现场显非解剖房。凶犯似将血液流光后之尸体搬入解剖房,再加以解体。
六、被害者怀有身孕一个月。
杀害现场非解剖房此点,从一日下午此地执行解剖之际,并无异常,可做证
明。
验尸报告一出,侦察刑警立刻出动寻找凶杀第一现场,以外地很快便寻获了。
大学校区后方,为与文教区不甚搭调的温泉旅馆区。在该风化区末端,即邻
接大学围墙的死巷里,有个安全经济会分店的地下室,便是本命案的第一现场。
前年夏季,这家民营的金融机构安全经济会,曾大肆宣传,喧腾一时。但由于
不法经营,被政府以违反金融条例遭致停业处分,而闹了一阵子以后,这家分店
随即关门成了一间空屋。
香月惠美可能是接获凶手电话,被引诱到这个地下室来。由于她的被害,地
板以及一面墙壁,已染成一片血腥。从惠美轻易应邀赴约一事看,凶手可能为她
所熟悉的人。在这样的旅馆街地区,凶犯之举动及被害者之影姿,并不会受到特
别注意。凶手选择此地点,可谓相当高明。
另一方面,鉴定人员再度对解剖房做了彻底检查。油布剥开后,地板为厚厚
的水泥地,不但没有地下通道,地板、窗户、房门、天花板等,也无任何新发现。
他们唯一的收获为“惊叹”,他们由衷赞叹明治时代的工程师,如何具有工程良
心,解剖房建筑如何坚固之事实而已。由此也判明,凶犯除了打开门锁出入外,
别无他法。
而数字锁的检验结果亦判定,除了一组合之外,并无其他开启的数字组合,
同时使用仪器亦无法打开。现场遗留品都是新的,由此方向的侦察,毫无成果。
也就是说,这些资料显示,除非打开门锁并无他法,这也成为缉拿凶手的唯一指
向了。
三日上午,田所巡官再度前往大学时,这些侦察资料大致上已查出。他在准
备室首先传讯了工友尾曲。
尾曲,四十岁,肌肤黝黑,虽将近六尺高,但胖胖的身材看来只有五尺五。
他最大的特征为脸部:两个月没有理发的光头,金壶眼,及浮出几条皱纹的宽润
前额。
巡官还记得,某周刊杂志曾经刊载过“与尸体同眠”题目之猎奇记事。但是,
从昨夜以来的探察得悉,此人尚有杂志不曾披露过的秘闻。
天气不热,尾曲却从腰际抽出古旧的毛巾,频频擦拭额上的汗珠。
“坐下来吧!”巡夹采高姿态地说:“据说,你常和尸体同眠一床?”
“刑警先生,您大概看到‘周刊日报’的吧。那可是夸大其辞,其实并没有
常常呀!”
“你不觉得害怕?”
尾曲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猥琐微笑,“如果害怕,什么事都会害怕。就
算路边的小碎石也会感到害怕,反之,如果不害怕,什么事都无所谓害怕的。”
“尸体和碎石子不一样吧?”
“也许。我不懂深奥的理论,但我不怕尸体。刑警先生,你我虽然不同,但
早晚也都会成为尸体。自己害怕自己,不象话吧?”尾曲搬出歪理来。
“尤其是美女,不怕您见笑,那可是美妙到极点呢。当然碰上美女的机会甚
少。”
他似乎是头脑简单的人,非常自豪与尸体同眠之事。
“说到美女之事,”巡官把话题引入正题,“是你杀害了香月惠美的吧?”
“乱说,您可别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她被杀的地点就在附近,你偷溜一下便能来去的地方。”
“真是胡闹。刑警先生,我有杀死那个女人的特别原因吗?〃
“不容你说没有。某次你与女尸同眠时,撬开尸体口腔拔取金牙,被香月小
姐识破吧。她如果报告天野教授,你将会立刻被大学开除。工作、住所俱失的你,
立刻将沦落为无业游民。幸好香月小姐没有揭穿此事。但是,天下最莫可测者,
秋天与女人心,谁知何时,她会改变心意告诉天野教授。在此情况下,你被怀疑
杀人灭口,是无可奈何之事。或者,你那天晚上有不在场证明?”
尾曲张着那对金壶眼,拼命压抑激动的情绪,不久鼻尖冒出一粒粒的汗珠,
他抗辩道:
“刑警先生,您有什么证据说此话?毫无根据地捏造此话来吓唬我也没用的。
我尾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