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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们纷纷转身,运起身法,想要逃离,但却发现一股强大至极的威压,如同大手将他们按压在了覆盖白雪的黑色砖瓦上。
万雄匍匐。
人间,便是皇宫之中,也只见天地如洪钟大吕,长鸣不止,而那金灿的光,火热的光,还有漫天如戟般大开大合的雪。
天空破了一个窟窿,如同狭长的眼睛,漏出一道深井状的光柱,照耀着那厮杀的五名存在。
佛魔人佛佛!
妃子们只觉心中恐惧,娇小的太后捂住了胸口,双手紧扣,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浩荡的天地之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王府二十五护院家丁站在院落里,看着那天空。
凌绝户,牛头也是沉默不言。
小剑仙,林残更是脑中纷乱,此刻,他们都发觉,是自己看的太过肤浅,太过简单,正正邪邪,孰是孰非,谁是人,谁又是魔?
自己从未看清楚。
这两人的想法几乎代表了此刻绝大部分武林中人的想法。
华盟主成了魔。
而那神武王却在以区区人身,在与其争斗。
而佛似乎又联合了那魔,在一并厮杀。
这。。。
这究竟是为何?
意义何在?
那一句“你若不开眼,我来为你开”犹然在脑海里撞击着。
这神武王,究竟背负着什么?
远处。
再远处。
风雪长戟与三佛一魔斗的火热。
冲击,撞击,回身斩出三百道雪影,拉开距离,举戟格挡,连绵不绝若是鼓点狂奏。
佛光,火光,佛光,火光,一重接着一重,比狂风还快,比骤雨还急。
这一次,夏广面临的三个降临的禅那,与一个不顾一切杀伐的阳魔。
每进一步,都是一对四的疯狂交击。
每退一步,都是四对一的阻截,击杀。
禅那已经没了慈悲,阳魔也一心只求杀了这搅局之人。
没有留手。
但,依然还是平手。
五名存在的力量还在攀升,已经越界了,还在继续越界。
三名禅那,加上一阳魔,是越打越惊,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却没想到战成这副模样,而起这凡人国度的王爷用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似道而非道。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不行,不能再等了。
这一方宇宙的天道已经看过来了。
“阿弥陀佛。”
三道威严的禅音里,三名禅那身上金芒再次暴涨,燃尽无识见本心获得的“法器”也是更为强大。
无上金刚杵,双鱼佩,常***皆是裹着佛光被禅那持在手里,广场虽大,但是周围的空间已经极度不稳,房屋开始出现裂痕,如同一块块玻璃从内部受到了挤压,而开始碎裂。
咔咔咔。。。
地面也碎裂了,以此处战场为中心,那碎裂蔓延向四面八方。
华无成也再不留手,狂吼一声,整个人迅速变大变高,约莫五六米之时已是火焰缭绕,轰然跃起,又是一拳砸下,“死!”
空间不堪重负,天地之间,却是响着那年轻神武王的声音。
“愿上九天斩神魔,愿穷碧落黄泉寻到你。”
怒意!
情意!
之后,是一双沉静的眼睛。
风雪依然,化作万千长戟,一声长啸,神武王已重重斩下了自己托以终极的一击。
这一击之后,当是春暖花开。
最强的碰撞,反倒是没有声音。
群雄们如同解脱了束缚,疯狂的奔行,身后是碎裂的空间如同潮水般袭击追赶,逃不走的平民百姓们已是如同瓷器皲裂,可见血肉,但不见血流。
“逃啊,快逃,这是什么?”
“这空间是在破碎吗?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不,救我,救。。。”
哀嚎声,不敢置信声,都被这宁静的碎裂淹没了。
被赶上了,就是一个死字。
凡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便是连挣扎都做不到,无论是一流高手,宗师,绝世高手,甚至是留了不少底牌的存在,都无法逃过。
空间,碎裂,无情的收割着每一条人命。
小剑仙银发飞扬,她速度自是极快,但依然如同在巨浪扑击边缘,与死神比着速度的人,她偶一回头,身后已是难以想象的光景。
世界如同一幅被撕碎的画!
那处于崩裂中心的男人,此时会如何?
是死了吗?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过神武王的身影,浓浓的迷惑占据了她的心头,那个男人究竟背负着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奔踏在一栋一栋的屋顶,踏踏踏。。。两侧皆是雪中夜行奔逃的侠客。
此时,怕也只有他那样的男人,才能与神魔对决吧?
无论恨他,或是爱他。
却都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敬他。
紫禁皇宫,远远观战的王妃们显然也是看到了如此恐怖的一幕,远处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蔓延着崩裂,按照这个速度,怕是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到皇宫这里了。
妃子宫女们面色苍白,花容失色,也来不及收拾,便是急忙叫了马车,匆匆叫唤了贴身宫女,又喊了几名侍卫,准备去自家儿女们那里再看看,然后便是火速离开。
皇姐在睡觉,天崩地裂也不会醒,一转身,晶莹的口水垂落下来。
娇小太后却是站立不动,风雪里也顾不得暖和了,只是看着远方,毁灭将至,而毁灭中心的那个男人,究竟如何了?
“叔叔。。。”
太后喃喃着。
混乱开始在整个京城弥漫,恐慌沸腾。
千年京华古都,只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毁灭了小半,而再过一炷香时间,这空间碎裂便会覆盖整个都城。
此时此刻。
空间碎裂的中心,一人三佛一魔,争斗的方式已经变为了纯粹能量的拉扯,谁能更大效率的发挥能量,谁就可以占据上风。
多情的风雪,与无情的金光火光,以崩裂的源头为界,拉开两个半壁。
夏广神色安然,而他对面的敌人,却是越来越急。
穹苍上不知何时,暗紫色雷浆翻涌,那狭长的被神武王撕开的瞳孔,猛然张开!
156。你胜我生,你败我死()
点了一炉香火,几星夜里暗金的红点。
沸腾恐慌之中,太后却反倒是想开了,她不走,哪儿都不去,她就在这里,看着那男人赢得胜利。
拂袖端坐屋檐下,琉璃覆盖的大雪不堪整个京城的震荡,开始簌簌落下。
门外喧闹无比,混乱无比。
很快响起了匆匆踏步的声音,然后是大门被重重推开。
“母后,快走!”
夏政虽然年幼,但此子却是已有了几分雄主的风范,谈吐之间也是颇具威严,见到太后静坐不动,他微微皱起了眉,然后试探着喊了一声,“母后?”
娇小的太后抬起了头,看向自家那与年初纨绔完全不同的儿子,露出了欣慰的淡淡笑容:“政儿,你走吧,快走,不要管我。”
“母后!!”
夏政声音变大,催促着。
“政儿,你一定会成为大周雄主,不要辜负为娘从小对你寄予的厚望。”太后望定门前站着的年幼皇帝,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北方异人,南方蛮子,西边犬戎,东海扶桑,吾儿便去一一都夺取下来,流芳千古,建万世之功。
只是,切莫记着一句话。”
大雪里。
太后侃侃而谈,声音缓和而低沉:“天子,从来都不是人。”
然后她摇摇手:“去吧。”
夏政看看左右侍卫,便是挥了挥手,他才不管母后在这生死关头发什么神经,既然不肯走,那么就不要怪自己无礼了。
但是那些侍卫才刚动,太后宫殿的几个柱子后,便是闪身出几名黑衣人,挡在了侍卫的前进路上,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母后,为何不走?为何不走?你是不要政儿了吗?”
皇帝终究还是个孩子,他不解,不明,所以忍不住问。
娇小的太后看着门前院中裹着龙套的天子,“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大臣们也真心把你当做主公看待,你即便离开了京城,也会有无数人继续拥护你,无非重新建都罢了。
但是为娘真的走不了,你看看你,娘才教了你天子不是人,没有那么多喜怒哀乐,怎么才这一会就哭了呢?”
夏政狠狠抹了把眼泪,“如此,这天子我。。。”
太后厉声打断他:“逆子!!”
母子两人个这大雪遥遥而望。
“走吧,娘要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赢得这场胜利,神也好,魔也罢,他赢我生,他败我死。
这是关乎整个大周的气运之战,此时此刻,娘怎么能走呢?
吾儿。。。你可明白?”
你可明白,此时本该是你端坐此处。
未来凶险多的是,生死一刻也多的是,若是胜败还未定,军势颓废,大将还在厮杀,你做君王的为了活命,为了安全,转身就跑了。
这如何算是天子?
不过是个运气好,侥幸穿上了龙袍的凡夫俗子罢了。
史书有载,大周端元舞太后,心思诡谲多变,阴谋层出不穷,又好下毒暗杀,然却有大将之风,临危不乱,生死谈笑间,面不改色,太后之位,当之无愧。
很快,夏政走了,太后挥了挥手,琉璃门的大小生死四部的门客也走了,转身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宝珠,“走吧。”
那宝珠原想再多说两句,只是看到远方那逐渐逼近的毁灭,人类难以想象的恐怖正席卷而来,宫女只是糯糯说了句:“太后保重。”
然后便是拎着裙子,踏着雪匆匆离去。
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来,远处的沸腾、混乱、恐慌,似乎与此处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