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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祀城上时,她就不是一个阴谋家,身边那些“智囊”的主意,她会斟酌,会采用,但那种繁复的算计始终让她厌恶,总觉得这种事情就是在不断的提醒她:这个世界是不坦诚的,信任?那只是算计别人时的一种手段。
当你带着阴谋来利用整个世界的时候,会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可信赖,随之而至的,便是疏离于整个世界的孤独,以及,没有支撑的疲倦的心灵。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那种该死的感觉,这一世,世界不再残忍,她只想让自己活得简单点儿。
红靴子有些始料不及,没想到风灵会这么干脆,沉默一会儿,又开口说道:“你们已经是这些事件的一部分,无法抽身而退,尤其是你,风灵。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中止了远古魔境的通道召唤,但你的行为已经招致了一些人的警觉和记恨,他们会认为你帮助了我。”
抿了抿嘴,风灵不耐烦地说道:“一些人?是指您的弟弟,现在的舫启国王吗?您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很艰难,不过,这不是可以拖我下水的理由。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学生,恰好遇到了这一切,而且我也帮助您所指认的刺客逃跑过,也算是做了对他们有利的事情。不管怎么看,我都只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了这些纷争里,如果您的弟弟是睿智的国主,他不会想要树立我这种本可避免的敌人。”
“你怎么知道,我所指的是我的弟弟?”红靴子眉头微挑,认真审视起风灵。
外界对王室的风评,向来是从谏的君主,忠诚的大公,君主自然是指现在舫启国王,而大公却是专指红靴子公爵,自打他断手明志后,除了深知内情的几个大臣,就没人认为他们兄弟有什么不和睦。
风灵看了红靴子公爵一眼,说道:“在您说会提供我们七天食宿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您可以无视我和乌巴瀚在齐齐托镇里触犯您律条的罪行,做出不符合您律典的判定,可见您并不是一个不计代价执着于律条的人,那么,当初您自断一手表明忠诚于律条的决断就不见得单纯为了维护律典。那种听起来疯狂的决定,未必见得就是您心中甘愿,多半是有什么别的理由和压力。”
风灵顿一顿,似是斟酌了一下深浅,才继续说道:“随便想一想,就知道您的父亲和您现在的君主弟弟从来没对您放心过吧?当年您的父亲召您独自到王都觐见,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如果不是您做出那样代价极重的戏码,我很怀疑十年前您就已经被冠以某个理由辞世了,不是吗?”
红靴子瞟一眼旁边听得吃惊的乌巴瀚,并没有反驳风灵的推论。
“之后我就随着这个念头又重新理解了一下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远古魔境的通道没那么容易被召唤,更何况是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只可能是两处传送站早就被人设下了机关,在某种条件时就会发动,毁掉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领地,财富,声誉,更重要的是您所拥有的军队,甚至是您本人的性命。”
风灵看了看红靴子的脸色,无所谓地继续说道,“您在我去往西传送站时,不惜用不稳定的魔法力使用遁身魔法独自追上来,设下结界困住里面想外逃的商旅散客,在和我第一次交涉时就提出要恢复传送站的运作,我想不是没有原因的吧?如果我是舫启国王,在暗中联手东泽国派刺客对付您后,肯定会密切注意这边的动静,当刺杀失败的消息传来,紧接着齐齐托镇东西传送站就被封闭,多半会推测您是因为这次刺杀忍无可忍,起了反意,所以封断交通联系,以避免传送站的军事运作,阻截领地内消息外流,接下来就是全领地管制,召集军事会议,挥师北上。”
传送站依其大小不同,运输能力也不同。像齐齐托镇这种为适应商贸而设置的大型传送站,最多可以一次传送五百人,如果用作军队传输是十分高效的。
当一个国家处于战争状态时,封闭传送站是第一要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谁都不敢将传送站用于战争,否则会被一举击破心脏,悔之不及。
深知这一点的舫启国王就在这种最不让人放心的地方设置了某种术式,只要他怀疑红靴子这边有异心,开关一按,两个传送站就变成连接远古魔境的通道,碾平一切。
第八十三章 深夜访客()
“而十分不幸,我去西传送站研究怎么逃跑的时候中止一切传送,驱逐商旅散客,造成了西传送站的暂时封闭。”
“您显然是害怕事情演变到引起舫启国国主疑心的地步,才着急恢复西传送站的正常运作,才一而再地让步想拉拢我,拉拢不成,就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您的弟弟比您要心急多了。那通道就是您哪位君主弟弟搞出来的东西吧?看起来您也很吃惊呢,虽然知道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冲突,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毁灭性的方式来对付您。”
风灵见红靴子一直静默着,知道自己猜对了。
“似乎舫启国的内战已经不可避免了呢。”风灵摊摊手,国王既然都出了这种狠招,双方自然不可能相安无事,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算红靴子想委曲求全,国王会放心?
红靴子双手交握放在桌前,在风灵表示舫启内战无可避免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道:“七天后,传送站修复时,我会亲自前往王都上交领地,就我本人治领失职向国王请罪。”
一句话说得风灵差点儿从沙发上摔下来,哈?这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红靴子抽得哪家风?竟然说出这种傻兮兮的话来?
红靴子公爵并没有对风灵的失态做出评价,只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在我去往王都之前,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做。”
“我是默多学院的学生,学业很重要,缺席过多会留级的。不管您想的是什么,都不该来找我一介学生索取。”风灵利索地拒绝了这种明显不轻松的差事。
红靴子难得地笑了笑,说:“我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在默多学院就读,他是个不喜欢争斗的孩子,如果被卷进某些纷争可能会不知所措,我希望你能帮他一把。同为默多学院的学生,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件委托,我会给付可观的酬劳。”
风灵看了红靴子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只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而且只限于我就读于学校期间。”
红靴子点了点头,说:“可以。”
风灵这才放心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么,作为酬劳,我想要您这里的厨师,酬金另算,我需要一些钱确保我的伙食费。”
红靴子愣了愣,不禁莞尔一笑:“这个,也可以。”
风灵这才笑眯眯点头应承,默多学院本身安保措施是一流的,波妮卡出事以后,各方更是严加戒备,就一个小男生的安全,她风灵撒手不管也是完全有保障的,这么轻松的活换每日三餐的美食,风灵觉得赚大发了。当即起身告辞,红靴子也便点头应允,不再过多纠缠。
在侍女的带领下返回客房时,风灵始终没有放松对红靴子书房的查探。
乌巴瀚自风灵出现后就目光飘飘,瞅着屋顶、地板、墙壁等等非风灵物体,一句话没说,但在她离开后,这货马上就怒目横眉地扯着红靴子要他给出洁娜公主是刺客的理由和证据。红靴子很有风度地三言两语让乌巴瀚平静下来,开始慢慢讲东泽国的一些异动。
风灵把这种七七八八的事一点儿不落都查探的清清楚楚,对外显示自己毫不知情,并不是说自己就真要毫不知情,必要的信息是处世的优势,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不知道,就能避免被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牵累。
当晚,夜深人静,皎月当空冷清了冬寒时,红靴子心事重重坐在卧房里的椅子上翻看着一份贸易报告。并不明亮的烛火在微微跳动,让整个屋子都带出一丝困倦。
“红靴子,放着好好的魔法灯不用,为什么执意要点这种没档次的蜡烛?”卧房中忽然多出一个身影。
红靴子放下手中的贸易报告,看着深夜造访的客人,似乎并不吃惊,反问:“需要我再做一遍解释吗?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九次对我发这样的牢骚了。”
那身影无所谓地耸耸肩,径自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齐齐托镇的传送站都关闭了?”
“你消息倒快,这才一天多而已。”
“废话,我对空间传送阵的异动十分敏感。”
沉默一会儿,红靴子问道:“王都……我的那个弟弟有什么动作吗?”
“简而言之,他打算再明天宣布你的叛国罪行,针对你南方十八领地的军事部署命令已经下达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在这种时候还弄出这种乱子来。”那身影似乎很不满意。
红靴子仰头靠在椅背上,长叹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想在这种时候引起舫启国的内乱,你代我去趟王都,说七天后我会独自前往王都谢罪。”
“哈?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那个混蛋弟弟还不趁机活剥了你的皮?”
“他没那个本事。”红靴子目光沉静,仿佛讲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四预言临世已经十多个年头,大陆上不安定的征兆越来越多,三大国的安稳将是不久之后的纷乱中稳定局势的关键。东泽国已然不可靠,如果连舫启国都在这时候乱了……
红靴子手指在一本贸易报告上轻轻敲打,缓缓说道:“我的君主和东泽国走得太近了,如果他能及时回头,我不会违背当初对父亲许下的誓言,如果他执迷不悟,我会让他的王权陨落得悄无声息。但现在,舫启国不能内乱,所以我需要放出一种缓和形势的姿态。”
“还真是幸苦啊,”那身影长叹一声,随即牢骚道:“我也很辛苦啊,那帮多心的家伙始终不同意给月虚石缔结新的契主,这几天我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