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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允哈哈大笑,“你放心,这样一个美人,我怎么好忍心杀她。”他冷哼一声,“不要说你看不出来,其实你早知道她是一个女子了吧。”
赤允的话久久回荡在空荡的房内,一下子竟是无人出声,仿佛在这个时候连呼吸一下都变得异常困难。
早知道,怎么会呢。
素禾仿佛早已麻木了,从一开始推开这个门所看到的,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
就像做梦一样,却又那样真实,感受寒冷,感受心痛,一寸接着一寸深入骨髓。
慕迟酒仙,渡天劫,报复。
这些从不曾在她的生命中所出现过的,却冥冥中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果然,他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宿,河。”慕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他忽然不敢去看对面的那个人,不敢去看她此刻的目光,询问,不解,痛苦。
“什么时候。”她的脸上没有喜悲。
慕迟一愣,低头苦笑,却不得不开口,“第一眼。”
第一眼,自第一眼起就看出来了。原来是这样,自第一眼起就是她素禾一人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没错,他,眼前的慕迟,根本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与她在一个世界的人,慕迟酒仙。
他是一个仙,如今只是下凡渡劫的仙。
素禾一瞬间只觉得欲哭无泪,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实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忽然脑后发带一松,恍惚回神,赤允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身旁,伸手一抬,发带已落在他的手心。
满头青丝,如瀑倾泻,恰逢花开。
“宿河。”慕迟不禁轻喃出声。
赤允勾起唇角,邪魅一笑,伸手捉住素禾的下巴,逼她回头与自己对视。
素禾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人目光灼热,带着阴狠,令人颤栗。
“赤允,你做什么,你快放了她”
赤允不为所动,充耳不闻,只是紧紧锁住素禾颤抖的瞳仁。
“吻我。”
他平静道。
素禾的脑门仿佛被重重一击,耳里嗡嗡鸣响,她不可置信地笑,“你说什么。”
“赤允,你……”慕迟的话还在口中,赤允的另一只手便是一抬,从指尖传输的一道紫光直直地向慕迟射去。
慕迟的话在紫光降临的那一瞬霎那间被痛苦的叫声代替,他挣扎着,嘶喊着,浑身疼痛叫他生不如死。
“慕迟”素禾觉得心都要碎了,挣脱着赤允的魔爪就想飞奔到他身边,她想问他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煎熬,她想陪在他身边。
无奈赤允紧紧摁住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
“吻我。”
赤允不动声色地仍旧站在原地,目光紧锁她的眼眸,波澜不惊,仿佛周围的事都与自己无关。
素禾心如刀绞,她的眼泪源源不绝地落下来,划过脸颊,淌进赤允箍住自己下巴的掌心。
“宿,宿河。不,不要。”
一字一句,直到嘴唇磨出血来。
赤允笑的怅然,“吻我,我就放了他。”
素禾泪眼婆娑地用余光看着慕迟,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仿佛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她宁愿那个人拿一把刀将她的心从胸口剜出来。
这样,似乎就不会疼了。
素禾闭了闭眼睛,又是两行热泪,她颤抖着嘴唇,一点一点朝赤允靠近。
她皱紧了眉头,胃里泛起阵阵恶心,竭力压下。
素禾一狠心,嘴唇凑上去,触到冰凉的唇瓣,电光火石间又迅速躲了回去。
“宿河……”耳边喃喃而语的,是他破碎的声音。是心碎吗,是吧,在她心里,她多希望他是在乎她的,或许,也是爱她的。
眼中尽是赤红一片,不可置信,嫉妒,杀戮,全充斥在这一刻。
身上的痛楚仿佛如数消失殆尽,再怎么痛之入骨,也比不过穿心之痛。“噗”的一声,喉咙的腥甜充满口腔,一口血从慕迟嘴里吐了出来。
赤允的脸笑的狰狞,巨大的满足感与强烈的胜利感,喜悦感纷纷而至。
眼前的人皱着眉头,紧闭双眸,仿佛为方才的所作所为感到可耻。这就是她想要的,他要慕迟痛苦,要他最爱的人当着他的面亲吻别的男人,要他生不如死。
“放了他”素禾忽然睁开眼,紧盯眼前的人,“不是说这样就可以放了他吗,快点”
“方才你这是亲吻吗?”不想赤允邪邪一笑,似乎饶有兴趣,他的手指松了她的下巴,继而越过她的脸颊,最后停顿在她耳后。
赤允一把按住素禾的后颈,素禾浑身一震,紧接着,便听到他恍若来自地狱的声音。
“像吻慕迟那样地吻我。”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生怕在场的两人都听错,“就像那日吻慕迟那般地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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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曲诀别()
想那慕迟酒仙与素禾相识也是过了四季之久。 在春分季节相遇,那时一个抛绣球择选夫婿,另一个趁着这个好日子往人群聚集处卖桃花酒。
有时候宿命也便是如此,若不是因那抬眸一眼,慕迟也不会认得那粒血红朱砂,同样,若不是那低眸一瞥,素禾也不会就此沦陷,不能自拔。
凡是有了缘起,便一定会有缘灭。只是那缘灭何往,究竟是好的结局,亦或是遗憾。
素禾为了慕迟甘愿放下郡主的架子,女扮男装,千方百计查询慕迟的住处,来前必喝解酒汤,为的不过是每日都能与慕迟见上一面。
一日复一日,即便这样生生世世,她也不后悔。
慕迟为了素禾甘愿陪她完成这场早知结局的戏,不揭穿,不看穿,这也是爱。
他即便如今下凡为了渡劫,却也是仙人,他心知肚明神仙与凡人不会有好的结局,他也知道素禾的心意,自然明白她其实不会喝酒,那颗朱砂早就替她表明了一切。
可是他乐在其中,他不知在多少次在她醉酒之后悄悄度她法力,以防酒伤身子,每每准备了好的酒,早早等着,只为她这日要来。
自己又是在何时爱上的,或许,是她用绣球砸了自己的桃花酒开始的吧。
那一日是最糟糕的一日。从天山采完霜迟回来,天劫的三道便适时打下来了,直打的自己法力全失,让赤允有机可乘。
素禾果真还是来了。
她吻自己的时候是这样的吗,眉头微蹙,痛苦,无奈,叹息,害羞……
“赤允,我杀了你”
慕迟发誓,这是他唯一一次那样认真,想要一个人去死,乃至永远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挣脱了锁链,将瘫倒在地的素禾紧紧抱在怀里。他摩挲着她的青丝,一颗一颗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她的发间,额头。
仙人落泪,情到深处,心系凡尘。
他冰冷柔软的唇一遍一遍亲吻她的额头,“素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素禾。”
他一遍一遍道歉,手臂箍紧,似要将她瘦小的身子揉碎在自己怀中。
他皱紧了眉头,仿佛再多的道歉都显得那样无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有,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而素禾只是不言不语,她只是流泪,一遍一遍用手背擦着嘴唇,直至擦出了血。
慕迟将她的手放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
他心疼地用拇指替她小心地擦拭着,“素禾。”他哽咽,“我多想帮你擦干净。”
说完,俯身低下头去,闭上泪湿的睫毛,慕迟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吸,吮,舔,咬,流连辗转,仿佛将所有的心疼与爱欲全部倾与其中。
“慕迟。”唇齿依存间,素禾骤紧眉头,叮咛出声,“你要了我吧。”
口中顿时满是咸涩的味道。
慕迟瞬间怔在了那里。他木讷地缓缓将素禾的距离拉开一些,神情凝重,“你说什么。”
素禾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她的声音就像浸满水的棉花,“我说你要了我吧,要了我,我把我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心给了你,爱给了你,如今只是空壳一个,我只想做你的女人,我谁都不要,我只想要嫁给你。”
到最后,她咽呜出声,喊着,带着丝丝绝望。
慕迟摇头,目光如炬,“不行,不可以,我不能毁了你。”他伸手去捉她的手,将她的双手自脸上放下,“素禾,你看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心。”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素禾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咬住嘴唇,收起哭腔,声调却是不稳,“你早知不能与我在一起,为何不早断了我的念想,让我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她一点一点地从慕迟掌心抽回手,笑的凄凉,“慕迟,是否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你想看的不就是我这个样子,如今我都可以把身子给你了,你却不肯要我。你还不明白吗?除了你,谁都不行,我早就认定了你,而你迄今为止,只想看我的笑话?”
“不是,不是这样的素禾。”
她仿佛充耳不闻。
素禾颤微地从地上站起来,蹒跚地往后退,多大的绝望比不过她之心死,“你真的不愿要我?”
慕迟失神地摇摇头,心中已是麻木。
素禾目光破碎,“好,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永远不会来找你了。”
?
那日素禾不顾一切地跑出去,待慕迟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她的人影。
这一世情劫到了如斯算也是进了尾声。
到底还是明白了素禾的心意,最后竟是对慕迟爱恨交加,因他明明心里有她却不能与她在一起而产生的怨恨与不甘。
而慕迟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天帝在他升天三百年让他下凡渡劫并不是那法力全失的三道,而是素禾用一生换取的情劫。
他终究还是一个仙人,仙人又怎好与凡人结成连理。他修的是万年仙道,而她不过是他万年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