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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不知为何忽然天旋地转的狠狠一痛,那种撕裂的感觉就像是怀里的那颗心不安分地就要跳出来。
“玄赐,你怎么了”
一路上白司离就痛的厉害,冷汗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那种痛苦看起来简直生不如死,仿佛体内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不断抗拒着某样东西,冰火相冲,疼痛难耐。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早已无视身边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痛的让他不能自已,甚至想着灰飞烟灭或许可以早些解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跃出来,却还在被生生压制。
纤云在一旁急的差点要哭出来了,她不是没有试过用术法压制他的疼痛,可他体内的那一份抗拒感太过强烈,越是想要压制它,它越是折磨的宿体越发厉害。
直到她也束手无策。
白司离皱紧眉头,牢牢地攥紧自己的胸前的衣衫,眉间的朱红印记仿佛要滴出血一样,他一个无力用手撑在一旁的竹竿上,体内煎熬的恍若灵魂在一点一点分离。
“呃——”
瞳仁蓦然睁大,颜色变换,随后觉得喉头猛地一酸,“噗”
鲜血夹杂着一条白色的蛊虫从嘴里生生被吐了出来。
纤云瞬间大惊失色,脚下一时不稳退了好几步。
白司离嘴角的鲜血缓缓流下来,须臾间,他猛地抬起头,墨发扑散,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无比,他的目光颤抖着,仿佛回忆起了无数令他感到极其恐怖的事,那种铺天盖地的失去感与罪恶感汹涌而来。
前方没来由地袭来一阵冷风,沁到骨子里面去,白司离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去。
纤云发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白司离的那个表情,那张脸,那一双眼睛,询问,愤怒,憎恨,撕裂。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深深看透,每一个霎那间都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狠狠撕碎,千刀万剐。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纤云已然仓皇失措的说不完全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傀儡蛊虫怎么会被你吐出来,不可能。为什么……”
诚然现下的白司离已经恢复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他无比清醒,无比清楚自己之前禽兽般地做了什么。
可是当下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一时甚至连一句询问都不屑给她,那种表情就像蓦然间眼睁睁面临了世界的毁灭崩塌。
他奋不顾身全然不管不顾,疯了一般转身回头跑去。
月牙白的身影在白雪中显得如此飘渺虚无,就像冷风一吹即散。
而等白司离再回到那记忆中的花凉山时,两间相挨的竹屋,白雪放眼一片,唯独留下眼前一处触目惊心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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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死不足惜()
那一滩血泊中,雪水已经完全融化,只是这血仿佛还是滚烫着,铺天盖地的血色仍在一点一点向四处蔓延,仿佛要将这整个花凉山的白雪都染红一样。
那个血衣银发容颜丑陋的女子早已不再原地。
纤云恢复成自己的模样失魂落魄赶到白司离身边的时候,他就像一座冰雕一样矗立在那里,眼下望着一大片缓缓蔓延的血泊,眼中什么都没有。
冷风掀起他月牙白的衣袂猎猎作响,墨发迎风飞散,倾世容颜恍若谪仙。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动声色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晶莹纯洁堪比世上任何一切美好的东西,却让纤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死了,她死了……”空灵沙哑的声音居然从这样一位男子的唇里缓缓溢出来。
纤云失声一喊,恍若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生生退了好几步,她忽然不知道唐瑜死了是将意味着什么,她以为白司离会一直这样与她在一起。
她最后还是失算了,这样的白司离让她好害怕。
眼前一晃,纤云甚至都没有看清白司离是如何出手,霎那间,雪白的脖子已然被他颤抖地紧紧扼手中。
“纤云,你骗我,你好大的胆子……我居然真的信了你。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迷魂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盯紧她剧烈颤抖的双眸,深深恨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碎,而纤云觉得呼吸难过,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司离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甚至提不起一口气。
白司离双目通红,绝望地一根一根收紧惨白的手指,“让我昧着自己的良心与你在一起你开心吗?面对这样没心没肺的白司离你开心吗?毁了我,你开心吗”森森笑意就像地狱来的妖鬼一样,他眉间的朱红印记散发着丝丝黑气,皱紧眉头,每一句都像一把涂毒的刀,一寸一寸剜如纤云的胸口,“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青丘血狐之后,呵呵,不过虚有其表,一个名号,想不到你的心里竟然这么龌龊不堪,让人恶心”
泪水不间断地从眼眶大颗溢出来,而白司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发疯一样地发泄着自己心中无尽的愤恨,“纤云啊纤云,你知不知道你把阿瑜害死了,她体内的那颗心是织梦果,楚长歌不能从我身上取走它,可是阿瑜身上可以。你好狠,不仅在我身上下蛊,连阿瑜都不放过。我不会饶了你。”
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了,纤云闭着眼睛,奋力反抗,饶是如今的白司离就像一个恶魔一样,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力气大地叫人害怕,纤云根本就无力挣脱。
皱紧眉头,无奈之下指尖施展法术,费力才将白司离生生震开对自己的束缚。
纤云大口大口喘着气,“那你想怎么样?”她的眼角滑落眼泪,却是勾起唇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别忘了,几日和你朝夕相处的人是我,昨晚和你在一个床榻的是我”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白司离的声音冷的叫人发颤,他通红的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薄唇微启,仿佛觉得回想一个关于之前的片段都觉得难以启齿。“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杀了你。”
“呵呵呵呵呵呵。”纤云笑的哭了出来,“杀我,杀我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吗,杀了我能让她回来吗如果真的可以,那你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歇斯底里地咆哮,震开脚下一片散落的白雪。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连尘埃都为之哀泣,白司离的墨发一丝一丝吹散开来,微微颤抖的嘴唇,就连呼吸一下仿佛也要费劲力气。他惨烈至极地笑起来,笑声慎人让人望而却步。
“是我害了她,我伤了她的心,我死不足惜。我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居然这样对她……我没有认出那个小狐狸是她,没有认出红梅是她。她明明就在我面前,可我却还要将她生生推开。”
白司离破碎的笑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音,在风雪中失了尾音,世间一下子没了任何声音,却仿佛听得见心在一点一点滴血,“她为谁白了头,是谁将她的容颜尽毁,她到底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苦。而我,我居然丢下了她。她一定恨我,一定很恨我。为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我没有将她认出来,我没有,我没有……我宁愿受折磨的人是我,宁愿白头毁容的是我,如果要死,宁愿死的人是我”
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点点洒在纯白的雪地里。
白司离皱紧眉头,却仍是疯了一般,仰头大笑。
“玄赐”
纤云怅然若失地想要跑过去,拉住他想要看看他怎么样。
“不要碰我”白司离当下离她一尺远,他瞪着她,一字一句,“我嫌你脏。而且,你不配叫这个名字,你在我面前,只会让我想要杀了你。”
心跌进谷底。纤云的手中抓了个空,无尽的失去感铺天盖地地充满她整个身心。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如果不是那一天你利用我来惩罚她对你的真心,我会这样对你吗,你要杀了我你杀啊,我是青丘血狐后裔,你敢杀了我你,还想再活着见到她吗”
白司离笑着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有理她。转眼间,手中已是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的一把弯刀。
那把弯刀的刀身散发着令人不可逼视的碧光,只是微微一晃,震开脚下大片白雪,一时雪花肆意,惊起三尺开外的枯树落雪簌簌而下。
他生来看着就与手中的那把刀相得益彰。
然后只见纤云恍若见到极其恐惧的画面,她睁大双眸连连后退,仓惶着从唇畔溢出三个字来。
“碧落刀……”
光芒一闪,她甚至根本没有看到白司离是如何迅速逼近,又是如何在霎那间忽然出手,只觉得寒气逼人一直凉到骨子里。甚至有这么一颗觉得命悬一线九死一生,天堂与地狱不就一念之差。
半晌,不见任何声响,纤云不可置信又害怕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只是天地间白司离一袭冷漠的月牙白的背影。阻隔一切纷扰尘缘。
而他的手中哪里还有碧落刀的影子。
忽然纤云尖叫一声,内心起伏不知是庆幸还是觉得后怕。诚然在她的脚下,是方才被白司离削下的半截墨黑头发。
他的声音飘渺冰冷的就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有生之年别让我再见到你。我怕我无法克制,失去理智,会将你千刀万剐。你都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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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苍崖凤息()
【万千银丝绕成结,红豆相思换一剑
来生欠,一曲离愁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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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上总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w w wnbsp;。 。 c o m给你一个以为此生最温暖的拥抱,眼泪可以倒回去,苦难也能咽回去。
他若是出现,你一定不能再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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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生不如死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浑身就像有千万只虫蚁在贪婪不倦地啃咬着每一寸血肉,可�